另一邊,店小廝回到商鋪的時候店門都已經關上了。
不過商鋪的後院也是一處別院,中年掌櫃的一家就住在裡面。
店小廝拉著馬車轉悠到了商鋪的後門外,將馬車套好後,徑直邁步走進了開著門的後院。
過了片刻,中年掌櫃神色匆匆得走出了院門,朝著某個方向疾步走去。
留下店小廝站在後院裡一臉懵,剛剛中年掌櫃問他:“你看清了嗎?確定是吧?”
“看清什麽啊,要是自己再跟一會,怕是距離都得被拉得連煙塵都望不到了吧。”
總不能說自己看清了煙塵紛飛的模樣吧?
那恐怕自己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憑借多年的打雜經驗,嘴上自然是不能這樣說的。
掌櫃問看清了,就回看清了。
掌櫃問確定是吧?當然確定。
然後掌櫃的就出去了,自己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這道題不算太難,店小廝感覺自己簡直太聰明了,今晚要多吃一碗飯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許府的下人自然是認得中年掌櫃的,況且看後者的神色顯然是有急事,他們自然也不會多加阻攔,直接讓後者過去了。
許衝剛吃完晚飯正在正廳裡喝茶,聽下人說中年掌櫃的來訪,臉上微微詫異了一下,想起早上的事情,便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中年掌櫃剛一進正廳,看到坐在主位的許衝,忙開口急道:“少東家,不好了。”
當時許衝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上隱隱有慍怒,不過想到對方也不是那麽個意思,便想以勸導為主。
許衝想了想,看著後者道:”孫掌櫃,知道為什麽你是掌櫃的,而我是少東家了嗎?”
聞言,中年掌櫃怔了怔,這個問題怎麽那麽耳熟呢?
不過面上卻是疑惑得搖了搖頭:”小人不知。”
許衝滿意得點了點頭,解釋道:”每逢大事需靜氣,孫掌櫃你還是太急躁了些,什麽時候能像我一樣遇事穩重,也就什麽時候可以像我一樣是少東家了。”
為什麽你是少東家自己心裡沒點數的嗎?
難道不是因為你生的好,有個好爹嗎?
當然,這話自然是只能放在心裡說說的,還有這個遇事要有靜氣,怎麽那麽耳熟呢?
不及多想,中年掌櫃的腆著笑臉連連應是,奉承了幾句。
許衝滿意得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說正事吧。”
就等你這句話了,中年掌櫃的差點就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不是來拍馬屁的。
“是這樣的......”
中年掌櫃的將店小廝跟蹤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小的覺得他們的貨應該也是從西域那邊進的貨,不過應該不是直接來往北漢和西域的商隊,不然他們補貨的速度不會那麽快,像是根本賣不完一樣。”
“所以小的懷疑西面就近的地界上有西域的商隊。”
“玉清坊賣的那些貨品都是從西域商隊那邊買進的。”
中年掌櫃說完自己的看法後便安靜得站在一旁。
完成自己份內的事就可以了,至於如何去判斷抉擇,就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的。
許衝沉吟兩秒:”他們這麽做圖什麽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圖什麽呢?
許衝想不明白,孫掌櫃也想不明白。
玉清坊售出的角皂和香水可以說是上品貨色, 那進貨的成本價自然也是比西域商鋪的還要高。
而西域商隊千裡迢迢得把貨運過來,總不能會大發慈悲得廉價批發出去吧?
那玉清坊自然就是在做高買低賣的賠本生意,這也是許衝和孫掌櫃不明白的地方,圖個啥?
做生意的不就是為了賺錢嘛?
他們倒好,直接就是在往裡丟錢啊。
“他們會不會就是想擠垮咱們家的商鋪,然後獨佔這秦安府的市場後,再把價格都提高上去?”
許衝不確定得問道。
這樣到時候獨此一家,名氣也口口相傳出去,市場自然是他說的算的。
哪怕到時候買的人會減少許多,可還是有人會買,那到時候就是源源不斷賺錢的。
舍一時之利,換長遠之計。
站在一旁的中年掌櫃眼睛一亮,隨即明白過來,這麽說似乎還蠻有道理的。
至少可以明白玉清坊這麽做的原因。
“有了”
許衝朝孫掌櫃招了招手,後者遲疑了一下便走上近前。
許衝附耳低語了幾句。
孫掌櫃臉色露出了明白的神情,點了點頭,只是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中年掌櫃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從許府的帳房裡支走了一大筆錢。
這都是少東家允許的。
但是自己心裡空落落的,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不過想到自己兜裡的那疊厚厚的銀票,頓時又安心了許多。
沒有什麽是用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錢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