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年級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明白了什麽是下地獄。七歲的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要到郭老頭那裡報道。說是吃早飯，實際上卻是壓榨一個留守兒童的勞動力，劈柴，備菜都是正常習慣了，最要命的是推磨做豆腐，一百斤的黃豆，一個小時就要磨完，慢一點就要屁股開花。七歲的我每天都要完成這種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最要命的是我推完了磨身上的校服還不能弄髒，接著一小時用各種菜刀在桌子上切肉，肉片，肉條，肉塊，肉餡，千奇百怪的切法不說，還要在桌子上鋪上一張紙才能開始切肉，切好的肉必須達到郭老頭的要求不說，如果下面的紙破了，我還要挨削。忙活到七點半，我還要跑著去學校，幸虧離得近，五分鍾就跑到了。你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可憐我這爹娘不在家的孩子了。如果只是這樣，也不算什麽，可是下午一放學，回籠的噩夢又開始了。在廢品收購站幫楊老頭把廢紙殼堆得山一樣高，然後再繼續到旁邊的小打鐵鋪去打鐵，順便提一句，這個小打鐵鋪也是我和楊老頭一起蓋的。既方便處理一些金屬，也能順便學點手藝。可是萬萬沒想到，我這是給自己找麻煩，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在這裡義務勞動。至於學校那邊倒沒什麽，一巴掌扇飛一個不長眼的刺兒頭之後，小夥伴們就改口叫我老大了。你說補課?我小時候還沒有呢。誰知，我以為會這樣一直下去，新情況卻在一年級的期末考試時出現了。別的同學都在一年級考試，我卻被安排在二年級考試，試卷內容是三年級的，考完了就直接升到三年級了。同時，楊老頭和郭老頭也增加了我的課外學習。比如，在郭老頭那裡，殺雞不見血，用的是我自己在楊老頭那裡做的刀。刷盤子洗碗速度必須看不見手，盤子要從水池飛到碗架上不壞，距離大概十步遠。你說不可能做到?那是因為沒人拿擀麵杖在你旁邊準備捶你。捶上了很疼，不挑部位，頭，肩，背等等，除了臉，哪都在習慣這種疼痛。同時郭老頭還會在旁邊嘮叨一些近身搏擊的技巧，空手的，用家夥的，各種千奇百怪的殺戮技術，什麽唯快不破，以點破面，不擇手段的放倒對手。我確定，郭老頭確實變態，後來聽說他曾經一次性咬死過三個越南特工，因為當時他雙臂被打折了。而在楊老頭那裡，我不僅學會了自己做冷兵器，還學會了技擊太極拳，認穴，打穴，飛刀等等能夠自保的技巧。轉眼就過年了，兩個老頭在我家一起吃了年夜飯。大年初一，爹娘一早就上班去了，聽說又要加班了，這次加班又是一年。我已經習慣了，自己去郭老頭那裡混口飯吃。進門先拜年，嘴甜了點，郭老頭一高興，教了我一招。瞬殺術:“近身時，以最快速度用肩撞向敵人心臟位置，同時另一側手用最快速度操家夥，如果敵人躲避，則沉肩抬肘，瞬間擊打敵人面部或胸口，若敵人還能躲開，則直臂出拳，擊其要害，若還是沒能擊中，則迅速出腿，視情況正踢或側踢，然後借助踢出的力量，前腳落地時踏地轉身，擺出另一腿，增加攻擊范圍，並且加倍增加打擊力度，如果對方還能躲開，另一隻手上的家夥就能派上用場了”。這“瞬殺”用文字形容就是這樣，可是實際施展出來卻是在一秒鍾內的，並且需要基本功的支持。沒有基本功就用這招，會死的很慘。不過，顯然我的基本功還不錯。大年初一不開工，我和郭老頭拎著兩瓶酒一起去楊老頭那拜年，還是進門先拜年，楊老頭已經擺好了茶台，郭老頭以酒換茶。

本以為是其樂融融的一天，我能休息一下了，誰知，我還是太天真了，不知不覺掉進了兩個老頭的陷阱。楊老頭拿起茶盤中的一枚茶針，鄭重的看著我，說到:“這是一根針，可以用來治茶，也能用來殺人，小安，你打算怎麽用這根針?”我看了看郭老頭，揚了揚眉毛問:“武德不是第一天就考過了嗎?怎麽又來一次?”楊老頭看了看郭老頭，鄭重說:“不一樣，之前只是防身術而已，今天開始，打算教你真東西，也是我們倆老頭子壓箱底的東西，無論比武切磋還是戰場殺敵，無往不利。你怎麽能讓我們放心把這些手藝交給你?”我一聽，這是要收徒的節奏啊，立刻端起茶台上的一杯茶，就要跪下磕頭，想著就要佔大便宜了，我笑的特別甜。突然，我覺得手中的茶杯被拖住，下跪的力道一頓，就跪不下去了。抬頭一看，是郭老頭用一根手指拖住了我手中的茶杯。他也不說話，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我。我直接了當的問:“那要怎麽才能拜師呢?”倆老頭搖了搖頭，楊老頭說:“拜師就免了，我倆可當不起你的師傅，這點兒微薄的手藝可以傳給你，不過，要按照老禮做。”我瞪著好奇的大眼睛問:“老禮?怎麽做?”郭老頭笑了笑說:“很簡單，就三個條件，一是要有個我們都同意的保人，你如果用我們教你的手藝為非作歹，我們即便找不到你，也會找保人的，所以，這個保人既要德高望重，也要和你有重要關系。二就是拜師禮，我們隻傳手藝，不收徒，但是禮不可廢。但你還小，沒什麽收入，我們商量了一下，把敬茶改為洗腳就可以了。至於這第三個條件，可能是最難的，你要用我們傳你的手藝去殺一個人，一個該死的人，她是除你之外，我倆唯一的傳人，也是正規行過拜師禮的嫡傳弟子。”我想了想說:“保人可以讓張叔叔來做，相信兩位爺爺一定也是這麽打算的吧?至於洗腳，那根本不算事，我懂的。可是這第三條，即便我答應，恐怕也力有不及吧?”郭老頭和楊老頭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楊老頭說道:“清理門戶自然是要你有那個能力才行，那個孽徒的斤兩我倆知道，等你的能力夠了，自然會讓你去找她！不過你一定要記住，她對外報號叫做花姑娘，真名高橋山，雙手並攏時手背上會出現一把剪刀形狀的黑色胎記，人美心狠，微笑殺人。”我咧了咧嘴，問到:“聽上去挺厲害，聽名字，是日本人嗎?還有，她犯了什麽事兒啊?為什麽你們不自己動手呢?”這一連串問題我沒怎麽多想就問出來了。郭老頭說:“她姓高，名橋山，中國人。背叛國家，背叛民族，背叛師門，具體做了什麽，屬於國家機密，你不用知道。我們不是不想動她，是她已經跑到國外去了，如果你找到她，要虐殺她，慢慢折磨死她，用她的血洗刷師門的恥辱，讓那些叛國者顫栗。”楊老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拿起茶針說道:“我的最強手藝，空手的有太極，那是我家傳的，而我自創的天罡三十六針，借鑒於宋代的一本暗器殘本，用了大半輩子補全了，便宜你小子了。”我疑惑的問:“三十六針?應該是一針一針的練吧?您老練到第幾針啊?那個花姑娘呢?第幾針?”楊老頭歎了口氣說道:“我?第九針，那個叛逆走的時候練到第三針。”我點點頭說:“那個很長的口訣就是練習的總綱吧，但是我覺得配合太極的導氣方式應該會有更好的效果吧，不過那個最短的口訣是幹什麽用的啊?”楊老頭開懷大笑說:“果然沒選錯人，悟性夠高，自己就能想到，其實這兩種手藝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至於那個最短的口訣，其實是鐵襠功的總綱口訣， 就是你平時吊磚頭那個手藝。”我還是不解的問:“那個鐵襠功有什麽用啊?感覺怪怪的。”楊老頭笑著說:“我教你的手藝屬於內氣，行於內療傷，發於外傷敵，用起來會很快的消耗內氣，如果平時你再做一些消耗內氣的事情，一旦遇到突發情況，你的內氣還沒恢復，可能會丟命的。”我不解的問:“平時消耗?那我注意一下，不消耗不就行了。”楊老頭怪怪的看了我一眼說:“你早晚結婚生子，而且看你現在都有模有樣了，過幾年長大了，女人可不會少。這鐵襠功就是幫助你鎖住元陽，守住內氣的功法，而且，妙用無窮哦！”我一知半解的點了點頭。郭老頭晃悠著從旁邊打鐵鋪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匕首，說道:“我沒什麽絕世武功，就這幾招把式還算湊合。”說著，他邊走邊看似隨意的揮出幾刀，那幾刀看似簡單，不過豎劈，橫砍，斜挑，點刺。可我卻覺得在這幾刀下，避無可避，擋無可擋，而且我總覺得，還有什麽我沒看到的厲害之處。郭老頭說:“其實沒那麽複雜，你已經有基礎了，加上我平時教你的口訣，以氣運力，只要不斷練這幾式基本刀法，速度，力量，都到了極致時，你就會發現這幾式複合在一起，可以千變萬化，而且威力無窮。這刀法剛猛，而且一旦人刀合一，就可以罡氣外放，對身體負荷較大，如果不是楊老頭教你內氣，我還真不敢教你這刀法。”我們還在院子裡說話，院門被敲響，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楊老頭和郭老頭呵呵一笑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