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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獨立別墅中的老人》徐遷 13
  徐遷在軍校表面上混得如魚得水,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對他很和善,但是徐遷感覺到了和善背後的疏遠。在軍校裡面的共產黨老師和學員知道徐遷不是自己人,所以不會真心把徐遷當作朋友;國民黨的老師和學員又因為徐遷和校長的小舅子走得太近,以為徐遷是校長的眼線,所以不敢太親近也不敢太放心。所以徐遷在軍校幾乎是一個孤家寡人,所有的人都和徐遷保持一定的距離。徐遷不能也不敢對共產黨的老師和學員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面對大家冷漠的目光,他內心十分痛苦。再說了徐遷的年紀比大家大出一大截,大家都十七八歲最多二十左右,當時徐遷都二十七八快三十了。

  雖然徐遷這批學員沒有嚴禁外出,每星期每個學員都有一次外出的機會,但是徐遷不能和家人見面。雖然徐遷很想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做夢都希望和許貞在一起,可是他不能輕易去見許貞母子。他的簡歷上注明,他不但不認識許貞,更是連徐夢覺也不認識,他沒有理由去見許貞母子。許貞名義上是國民黨中央黨部婦女部副部長,其實是大家都知道的共產黨重要成員之一。為了保護許貞,為了監視許貞,許貞家附近有許多的人監視著她們一家人。一旦徐遷出現在了許貞家附近,徐遷的身份就會被懷疑,不用多久就會徹底暴露。這些年為了不暴露徐夢覺的身份,徐遷無論是在組織內部還是在家裡,都盡量保持低調。許貞母子這些日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徐遷經常不在家,就算回家了也不能和家人一起逛街,就連一張全家福也不能照。所以徐遷的正面照沒有人有,徐遷才能這樣保持一定的神秘感,這才躲過了國民黨的審查。

  徐遷這一次要外出,目的就是通過接頭人把自己手裡的重要情報交給上級。現在軍校內部對立情緒越來越濃鬱,徐遷擔心這樣下去國民黨和共產黨會有摩擦。前幾天他從校長小舅子的言語中聽出一絲異樣,校長小舅子好像很希望看見雙方因為信仰不同打起來。徐遷懷疑校長等人,希望利用這次摩擦,排擠或者是針對共產黨的在校老師或者是學員。這種搞小動作,出了事情賊喊捉賊的事情,是這些國民黨頑固派的拿手好戲和專長。事情鬧大了,傳到了高層,總是大事化小,甚至於共產黨方面做出讓步,吃虧的永遠是深明大義的共產黨。

  除了這個消息之外,徐遷還有一個重要的信息。校長的小舅子,好像私下打聽一些大夫,想要給什麽人配藥。徐遷已開始懷疑這個人是給自己的姐姐配藥,因為他姐姐嫁給校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依然沒有子嗣。小舅子多次在徐遷面前提及這個顧慮,他擔心自己的姐姐不能生育,這樣的話他姐姐的地位可能不保。校長不是一個長情的人,更加不是一個專一的男人,一旦他姐姐不能有孩子的話,校長就會有理由拋棄他姐姐。這個小舅子經常四處張羅,給自己的姐姐找大夫找藥,希望保住他姐姐校長夫人的地位。不過徐遷馬上發覺這些藥不是給女人吃的,更加不是女人生孩子方面的藥。徐遷又一度懷疑這藥是給校長的,為了加強校長夫妻感情,催促校長夫妻有孩子的藥。可是後來徐遷無意之間看見了一張老方子,證實這些藥不是給校長的。

  徐遷有一個外人不太知道的經歷,他曾經在上海一家中藥店當過一段時間的夥計。徐遷一直記掛著給五哥治病,所以他采取外國人的醫院當護工。

後來醫院倒閉了,徐遷也發現西醫除了做手術一般不可能治愈五哥的傷勢。後來徐遷就去了一家中藥鋪,希望從中醫角度給五哥尋找治傷的辦法。可是徐遷太小看了中醫學,從識別中藥材,到給人看病,,起碼需要十幾二十年的磨煉。徐遷這種半路出家的人,沒有人專門指點的話,可能一輩子學不會其中的竅門。徐遷隻好從最基礎的辨別藥材開始學起,雖然後來不幹了,但是對於一些藥材的功效有所了解。這張小舅子手裡的老方子,分明是一張治療肝病的方子,可見這個使用者有嚴重的肝病。小舅子拿了這張老方子,去找大夫試著開一張更好的治愈肝病的方子。  徐遷不但是軍校的一個“包打聽”,更是一個我黨的重要組成人員,知道不少國共兩黨的秘密。在國民黨內部領導人之中,和校長關系特別好的高層,這有一個人,他就是孫中山。對於他各界人士對他的稱呼都不一樣,共產黨無論是在內部,還是在公開場合,都一致稱呼他為孫先生或者是孫總理;國內其他黨派人士稱呼他幾乎和共產黨差不多;國民黨的人稱呼他為總理或者是領袖;軍隊的官兵稱呼他為大元帥或者是領袖;敵軍官兵稱呼他為孫匪或者是孫賊;他的學生稱呼他為先生或者是老師。徐遷作為軍校的學員,作為一個剛加入國民黨的黨員,應該稱呼他為總理或者是大元帥。他不但是校長的直接上司,更是校長的老師,校長是他公開承認的幾個為數不多的學生中的一個。這也是校長最引以為傲的事情,校長幾乎無時無刻經常提及他和總理的關系。

  總理身體不好,有嚴重的肝病,這是一個不公開的秘密。不但國民黨內部人都知道,就連共產黨也知道。半年前蘇聯派來這方面的專家,給他做全身檢查,專門制定治療方案。可是據說作用不大,總理依然沒有大的變化,很是令人擔憂。蘇聯專家是百分百的西醫,建議總理開刀動手術,希望可以有所好轉。可是總理不但日常工作繁重,而且身體素質十分不好,再加上總理個人相信中醫不相信西醫,所以手術沒有做。大家都以為總理的病只會影響總理的健康,不會對總理近段時間帶來大麻煩。可是從校長小舅子的行為來看,徐遷猜測總理的病已經十分嚴重,不然校長不會這麽急著找人配藥。總理是共產黨的朋友,更是共產黨和國民黨之間的橋梁和紐帶。一旦總理發生問題,將來國共兩黨之間何去何從就是一個大問題。所以徐遷決定把這個事情及時上報組織,讓組織的人有所準備和有所分析。

  第三件事情是一個軍校不太好的現象。徐遷以國民黨籍貫的軍校學員身份,聽了一次所謂的內部會議,演講的是一個國民黨有名的一個元老。他不但是一個元老,更是一個很有影響力的代表,他的言論代表了當時一部分人士的觀點。在他們內部,許多人讚成或者是很喜歡這個人的觀點。徐遷抄錄了這個人的話,幾乎原文寄給組織領導觀看,希望大家分析和研究。

  “鄙人作為我黨的一個元老,雖然不敢自專,但是也算有一些經驗和眼光了。鄙人經歷了同治、光緒、宣統三代清政府,又經歷了辛亥革命、護法運動、討袁運動、南北對持等等時期。見過的場面,經歷過的事情,幾乎可以編成一部小說。總理的為人,鄙人很是敬重和尊敬的。但是總理的為人過於溫和,殺伐之心不夠重,這是鄙人對總理的最大的一個意見。當初辛亥革命的時候,總理要是強硬一點,要是對敵人狠一點,就不會有袁世凱的事情。要是當初總理早一點站出來反對袁世凱的話,天下極有可能早就統一了。下手不夠狠,對一些軍閥姑息養奸,這才導致了現在南北不統一的局面。”

  “鄙人對於總理‘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的決定很讚成。有道是‘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們的確需要有人支持和幫助。不過鄙人對於一些看法有與眾不同的理解和看法,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聯俄’的‘俄’,當然就是現在的蘇聯了。蘇聯不光是一個主權國家,更是一個唯一公開支持總理統一國內的國家。我們要蘇聯的支持,更需要蘇聯對我們的援助。所以和蘇聯人搞好關系,鄙人百分百讚成的。雖然不需要我們刻意討好蘇聯,但是在一些事情上遷就蘇聯人也是應該的。‘聯共’的‘共’,鄙人覺得不是指國內的共產黨,而是指‘共產國際’領導下的所有共產黨。如今的國內共產黨只不過仗著蘇聯和‘共產國際’狐假虎威而已,根本不能和我們相提並論。要不是為了緩和蘇聯人和我們的關系,要不是擔心‘共產國際’對我們不滿,我們早就把這些異黨分子消滅了。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睡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們和這些國內的共產黨人遲早要有一個了結。‘輔助工農’也是對的,因為這些人幾乎沒有後顧之憂,要是拚命起來誰也攔不住。再說了他們人數眾多,要是站在我們這一邊,起碼可以嚇唬敵人。有道是‘穿鞋的怕光腳的’‘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想通了這些,鄙人越來越覺得總理有學問有遠見。不過鄙人要這裡提醒大家,‘內外有別’啊。 這些人畢竟不是自己人,可以和他們合作,也可以分一些好處給他們,但是絕對不能和他們交心,更加不能把他們當做自己人。”

  “蘇聯人是我們的盟友,‘共產國際’的人是我們的夥伴,國內的共產黨人我們的宣傳工具,工農是我們利用的對象。真正的力量依然要依靠我們自己,我們要死死地掌握住軍隊、政府和財政大權。這些部門的人和事務,不能輕易讓其他人介入。將來軍閥混戰結束了,將來國家統一了,以後怎麽對待這些人,就需要再次分析和考量了。和我們目標一致的,可以繼續合作,甚至於加強合作。和我們不是一條心,我們要轉變觀念,堅決抵製和鎮壓。對於一些已經失去作用的人,我們要堅決拋棄或者是消滅。”

  徐遷注明這個人說完話之後,下面的人雖然有人驚訝,也有人像徐遷一樣震驚,但是更多的人用最熱烈的掌聲支持他。看來有許多人讚成他的觀點和看法,至少在當時在當場他的演講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徐遷作為一個共產黨人心裡很震驚,沒想到國民黨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竟然把計劃設想到了全國統一之後。這個人提及的“不是一條心”的人,極有可能不是指國內的共產黨,而是指“共產國際”的人;而那些“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人”,才是現在國內的共產黨和廣大工農群眾。要是這樣的話,將來國民黨不但要對國內的共產黨的人下手,更加要對一些不聽話的工農代表動手了。這樣的話國民黨要殺的人太多了,國民黨就不擔心是太不受控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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