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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獨立別墅中的老人》徐亮 6
  徐亮那有什麽心思吃飯,在留守人員為徐亮做飯的時候,徐亮已經把信拆開看了。王大慶在信裡面寫了三件事情,幾乎讓徐亮看不下去。見過生死,經歷過戰爭,親眼見過屍體的徐亮也忍不住哭了起來,為王大慶哭,為這個世道哭,為自己哭。第一,王大慶告訴徐亮,王大慶不是不想見徐亮,而是不敢見徐亮。這些年王大慶幾乎無時無刻不想著徐亮,早就有了去和徐亮見面的打算。可是王大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首先是不斷地陣陣發痛,到了變天的時候痛的死去活來的。然後開始不停地抽搐,就像一個癲病發作的人。到了後來索性手不由自主地發抖,不受自己控制。王大慶希望和徐亮在一起,他早已經把徐亮當自己的孩子,但是不代表王大慶希望拖累徐亮。所以王大慶一直躲著徐亮,不願意和徐亮見面。王大慶得知徐亮要來三野之後,第一時間要求調離三野。徐亮要來看望他,他故意去了前線,就是為了不相看見徐亮哭哭啼啼的樣子。他寧願成為一個烈士,也不願意成為徐亮的負擔。

  第二,王大慶前些年找到了徐亮的大王叔叔。王大慶之所以又叫小王叔叔,就是因為王大慶有一個哥哥叫王大興。許明小時候管王大興這個叔叔叫大王叔叔,所以王大慶這個弟弟隻好變成了小王叔叔。從小徐亮不叫王大慶小王叔叔,而是一直叫王大慶叔叔。可是提及這對叔叔的時候,依然會以大王叔叔和小王叔叔區別。王大興並不是王大慶的大哥,王大慶的大哥是真正的王大志。徐亮的父親徐遷當年就是用王大志的身份行動的,也是用王大志的身份被敵人抓住的。王大興是徐遷的早期學生兼戰友,王大慶是通過哥哥王大興才認識了徐遷的。後來王大興和王大慶一起加入了徐遷舉辦的特戰隊,因為王大興成績一般隻好退出了。從此王大慶成為了徐遷培養的骨乾,王大慶受了徐遷和許貞的托付照看徐亮的。這麽多年來王大慶一直尋找王大興,希望兄弟團聚,一起照顧徐亮長大。王大慶成為新四軍後曾經托人打聽過王大興的消息,後來一次偶然機會終於知道了王大興的下落。王大興退出特戰隊之後回到工廠繼續工作,因為政府開始嚴查共產黨,在上海屠殺了許多共產黨,王大興開始動搖了。王大興當時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準備和這個女孩子結婚建立自己的家庭。這時候一個叛徒出賣了王大興,王大興為了活命為了有自己的生活,竟然宣布脫離共產黨。雖然王大興沒有供出其他的同志,但是王大興的行為在當時起了一個不好的帶頭作用,一些人紛紛和王大興一樣脫黨。因為王大興沒有做壞事,因為王大興沒有成為敵人,因為王大興手裡沒有血案,所以組織並沒有對王大興趕盡殺絕。王大慶知道王大興的事情之後很失望,不再理會王大興的事情。王大慶勸徐亮也不要去理會王大興的事情,王大興背叛了黨就等於背叛了徐遷,這種人不值得徐亮叫他一聲叔叔。念在他是王大慶的親哥哥,念在他曾經幫過徐遷的份上,徐亮不要為難王大興就可以了。但是以王大興的人品和行為,絕對沒有資格做徐亮的叔叔。

  第三,王大慶告訴徐亮一個秘密,原來王大慶也曾經有過一個喜歡的女人。在當初在瑞金的時候,當徐亮見到哥哥許明之後,王大慶遇上了一個一見鍾情的女人。這個女人當時也是一個紅軍,所以王大慶可以說是和她志同道合。這個女人喜歡王大慶是一個戰鬥英雄,王大慶也喜歡她溫柔賢惠。

因為當時王大慶身上背著處分,所以兩個人約好等王大慶的處分取消了,他們就結婚成家。沒想到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紅軍被迫轉移,王大慶擅自脫離部隊離開了。這個時候這個叫么妹的女兵不知道怎麽辦,部隊不讓女兵隨行,王大慶又不知道了去向。么妹隻好跟著一些傷病轉移,後來隻好脫軍裝做了老百姓。當王大慶再一次看見么妹的時候,么妹已經是一個當地老百姓的老婆了。因為王大慶不安全,因為么妹已經是別人的婆姨了,所以王大慶只在么妹家住了一個晚上就走了。王大慶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女人,希望徐亮能夠想辦法照顧一些這個女人。如果么妹家境不好的話,給予么妹家一些補助,如果么妹有什麽困難的話,徐亮盡力幫助一下。  徐亮看出王大慶信裡面的決絕,也知道王大慶不會再回來了。王大慶這封信就是遺書,王大慶把所有的後事都寫清楚了,就是沒有回來的打算了。果然不出徐亮所料,幾天后前線傳來消息,王大慶帶隊護送物資去前線的時候遇上國民黨的散兵遊勇騷擾。王大慶掩護大家撤離的時候英勇就義,享年三十九歲,是是當時作戰部隊犧牲的重要將領之一。徐亮看到這份電報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哭了,王大慶本來不用死,但是為了不如拖累徐亮,王大慶自己送死了。王大慶一生總是為徐亮考慮問題,他知道自己和徐亮的關系,知道徐亮不照顧自己的話,徐亮就會被大家看不起。王大慶不想拖累徐亮,不想讓徐亮被別人指指點點,王大慶索性找一個機會送死。這樣一來徐亮不但沒有了責任,而且王大慶可以撈一個烈士資格死去。王大慶一生幾乎都在打仗中度過,對於他來說死在戰場上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他不想拖累徐亮,不想被人看不起,更加不想得到別人的同情,這種死法才是王大慶所需要的。徐亮沒有說出去,一來關系著王大慶的榮譽,二來一般的人不理解,三來徐亮不希望王大慶被別人同情。這也是王大慶和徐亮一樣的地方,英雄可以被人尊敬,但是絕對不要別人的可憐。

  徐亮以王大慶唯一親人的身份,為王大慶操辦了後事,許多王大慶的戰友和同事前來參加追悼會。許多受過王大慶恩惠的戰友和老部下在追悼會上痛哭流涕,甚至於有幾個老戰友當場暈了過去。徐亮按照王大慶的遺願,把王大慶的骨灰留在了烈士陵園裡面,按照王大慶的級別,單獨為王大慶建了一個比較小的紀念碑,書寫了王大慶一生的功勞。這塊墓碑,還有墓志銘都是徐亮親手寫的,墓碑衛士徐亮親手刻的。王大慶的骨灰並沒有全部放在裡面,徐亮私下留下了三份。一份徐亮準備自己保管,一份徐亮想送給么妹,一份徐亮想留給王大興大王叔叔。如果找不到么妹或者是王大興的,這份骨灰也由徐亮保管好了。

  因為王大慶說過,王大興依然在上海,所以徐亮馬上找到了這個王大興。王大興和老婆住在閘北區的一個簡易工棚裡面,大家都知道王大興是一個軟骨頭,所以誰也不願意接近王大興。自從解放軍進城之後,幾乎所有的老百姓都很開心,只有王大興夫妻惶惶不可終日。王大興擔心解放軍或者是共產黨“秋後算帳”,所以不敢上班,幾乎斷了生活來源。要不是徐亮出現的話,可能要不了幾天王大興夫妻就會徹底餓死在自己家裡。

  徐亮買了一些餅乾和水果給王大興夫妻,畢竟他們是徐亮的長輩,而且還是王大慶的哥哥嫂子。徐亮穿著軍裝來到王大興家裡,差一點把王大興夫妻當場嚇死,徐亮連忙解釋自己的身份。一聽說徐亮是徐遷和許貞的孩子,就是當年小名叫星星的時候,王大興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王大興一輩子不能忘記徐遷,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徐遷,所以見到徐亮很猶豫。徐亮依然管王大興叫大王叔叔,這讓王大興和老婆安心不少。

  當王大興聽說弟弟王大慶也犧牲了,而且臨死的時候不願意原諒這個王大興哥哥的時候,王大興真的很後悔。王大興脫下自己的上衣,光著膀子讓徐亮看,這就是王大興被迫脫黨的原因。敵人當初逼問王大興,王大興不願意說出秘密,隻好忍受著敵人的酷刑。直到敵人拿王大興的女朋友的安危逼迫王大興,王大興這才同意脫黨的。可是王大興已經被打殘了,從此失去了生育孩子的能力,這也是王大興脫黨的報應。現在王大慶死了,老王家三兄弟都沒有後代,怎麽對得起祖宗啊。

  聽了王大興的解釋,徐亮略微對王大興有了一些好感。徐亮幫助王大興整理材料,王大興口述徐亮記錄,把當年的事情講清楚,希望得到組織的原諒。如果王大興沒有隱瞞,沒有出賣組織的話,王大興也算有功勞的,徐亮幫助王大興申請待遇。王大興對徐亮千恩萬謝,王大興的老婆也想留下徐亮在自己家裡吃飯,徐亮拒絕了。他需要盡快把這份資料送上去,希望得到一些答覆,改善王大興一家人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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