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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獨立別墅中的老人》許貞 7
  許貞的母親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怪不得會不嫌棄許父,心甘情願給許父當填房。許貞的外祖父的經歷和許貞的祖父差不多,只不過許貞外祖父的家族沒有老許家那麽顯赫罷了。許貞外祖父從小很用功,一心就是想出人頭地,他比許貞的祖父有抱負有遠見。他希望利用自己的能力當官當大官,從而壯大整個家族,讓自己的家族躋身當地一流家族行列。他為了科考,為了當官,忍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和寂寞。不過這種折磨沒有白受,他十九歲中舉,二十三歲中進士,同年下半年進京參加會試。雖然在會試的時候沒有考出好成績,但是得到了一些人的關注,馬上被一些有心人拉攏。不久之後他被朝廷任命為從六品州府級別的同知,雖然也是一個副職,但是和許貞祖父的區別相當大。許貞祖父是縣衙的副職,相當於現在縣政府的副職,一輩子只能在這個級別混日子,很少有機會進步了。許貞外祖父是地區級的副職,相當於現代社會的副市長或者是地區級的副書記。不但有發展空間,而且有可能將來調回京城六部擔任中高領導職務。當官的人都知道同樣級別的官員,擔任地方職務和擔任京官有很大的區別,地方官員進京是升官,京官外放的話有點貶低的意思。不過事情也不是絕對的,要是地方一把手調到京城六部清水衙門擔任不重要的職務的話,也算是變相降低;要是坐“冷板凳”的京官外放到外面當一把手的話,也有可能有機會發財或者是有前途。

  許貞外祖父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一上來就擔任這個職務的,所以大家都在猜測他的背後是誰。由於有人管照,由於有人暗中扶持許貞外祖父,所以許貞外祖父上台之後還算順利,至少沒有人故意為難他。可是不久之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他背後的人扶持他上台是有目的的。這個人一方面希望培養親信,一方面卻要許貞外祖父給自己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這些滿族貴族都是一些有怪癖的人,有的人喜歡搞錢,有的人喜歡成熟婦女,有的人喜歡八九歲大小的女孩子,更有的人喜歡男童或者是俊俏的男生。他們要許貞的外祖父為他們物色各種需要的人物,把這些控制起來之後送到京城供他們玩弄。許貞外祖父不但有抱負更加有良心,絕對不願意做這種“人販子”的事情。他想辦法推脫,逼急了直接拒絕或者是嚇唬,這麽做導致他的後台開始放棄這個手下。由於許貞外祖父失去了後台,由於許貞外祖父沒有其他關系,不久之後他被調職了。他被任命為某省按察使衙門的中層幹部,雖然品級沒有變,但是實際權限小了不少。畢竟他原來擔任地區級的副職,是當地州府的二把手,大家習慣性地稱呼他“二老爺”。到了按察使衙門之後,他連前十位都排不上號,根本沒有人把他當一回事。他雖然由分管的職能,但是他不是這個部門的一把手,所以他要事事聽從上級安排,有功勞是部門一把手的,犯了錯由他這個副職承擔。不過他一點怨言也沒有,每天一門心思撲在乾工作上,希望做出成績讓上級上級的上級對自己刮目相看。

  可是許貞外祖父再努力也不可能一個人做完所有的事情,他的上級好像和他作對一樣。凡是有功勞的時候,他的上級一定會來搶走他的功勞,凡是上級批評了或者是完不成任務了,責任一定是許貞外祖父的。久而久之許貞外祖父也習慣了,自己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漸漸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緩和了關系。

按察使衙門負責當地一個省的刑事治安,相當於現在的公安廳兼檢察院。這個衙門不但事情多而且負責的范圍廣,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部門,但是也是一個接地氣的部門。許貞的外祖父是一個實乾派,在這個衙門裡面乾活,倒是覺得十分有活力。從此他在這個衙門幹了下來,在這裡安家有了自己的妻兒老小。許貞的母親就是在這裡出生的,所以許貞的母親雖然祖籍在廣東,生活習慣依然有點這裡的習慣。  許貞外祖父以為他可以一直乾下去,可是他低估了官場的黑暗和官員的貪心。按察使衙門和一般的地方部門一樣,每一年年底都要內部考核一次,凡是不合格不稱職的官員都會被批評或者是調離原工作原職務。京城六部也會每三年一次出來在全國各地地方衙門進行考核,分出三六九等。凡是成績優秀的官員,不是被朝廷表揚就是會被朝廷重用;凡是成績中等的官員,會被朝廷留用或者是調到其他地方繼續擔任差不多的工作職務;凡是被定為下等的官員,不是被降級就是會調離原單位原職務。其實說白了沒有真正的考核,其實是這些官員借著這個機會賺錢拿好處而已。許貞外祖父這些年和本部門的人盡量搞好關系,每年給按察使衙門的官員們不少好處,總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職務。可是他實在拿不出京城來的官員要的“孝敬”,前兩次總算勉勉強強過關了,可是這次這個官員是一個隻認錢的主。

  雖然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是官場上的人都知道,其實沒有人能夠賺這麽多錢。除非你不想幹了,或者是你這個官背後後台相當硬氣,不然不可能來錢這麽快。許貞祖父之所以不想當官,第一是因為他沒有抱負理想,第二就是因為要往裡面貼錢。許貞祖父一個小小的八品官員為例,每年要拿出上千兩銀子接待上級,每三年應付京城來的考核官員至少上萬兩銀子。朝廷隻發給許貞祖父這種八品官員一年一百多兩銀子的俸祿,一個縣衙副職能夠撈到數萬兩一年的好處嗎?為了不激起民憤,為了不被老百姓記仇,許貞祖父是每年往裡面貼錢。當他聽說京城來的官員要“孝敬”需要上萬兩銀子的時候,他毅然決定辭職不幹了。八品官要上萬兩銀子,像許貞外祖父這樣的六品官,起碼要三五萬銀子。許貞外祖父家裡雖然有點家底,也經不起這麽敲詐,許貞外祖父希望同僚幫他說說情。可是同僚們為了自身利益誰也不願意幫忙,這個考核的京官又是一個死要錢的人,就這樣許貞外祖父因為交不上“孝敬”被定為下等。不久之後朝廷每三年一次的任命之中,許貞外祖父不但沒有被按察使衙門留用,反而被降為七品。許貞外祖父不在乎品級,以為當一個縣令也可以做事情,沒想到全國上下沒有現任縣令空缺。 許貞外祖父一個死腦筋,說沒有縣令空缺,當一個縣衙副職也可以,布政使衙門的吏官說這個也沒有。許貞外祖父事後才知道,不是沒有空缺而是因為他得罪了上面的人,對方故意為難許貞外祖父。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為了許貞外祖父得罪上面的人,所以許貞外祖父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憤憤不平的許貞外祖父回到原籍之後,並沒有意志消沉,反而有了一種大乾一場的決心。他也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曾經也想過讀書不成經商的打算。在當官的時候也時常注意各地地方經濟,在按察使衙門工作的時候,為了貼補家用,也私下做幾筆不起眼的小生意。他發現各地土特產有利潤,而且因為各地氣候等關系,出產的同類東西也有好壞。廣東的海鮮在老家比比皆是,到了這裡可以奇貨可居;這裡的一些土特產在廣東是十分緊俏的,而這些土特產在當地幾乎賣不出去。當地人不相信外地人,外地人也不知道進貨渠道,所以導致兩地的東西不能很好的流通。許貞外祖父依仗自己在這裡的關系,就算不當官了也有門路的機會,大量收購當地的土特產。一邊從自己老家帶來醃製的海鮮乾貨,在當地高檔酒店販賣,賣出了一個令人欣喜的價格。這麽一來一去不但沒有虧本,反而賺了一大筆錢,不但解決了安家問題,而且嘗到了甜頭。從此許貞外祖父做起了兩地的收購販賣生意,短短一年就賺回了這麽多年做官往裡面貼進去的錢。許貞外祖父的生意後來越做越大,他的兒子也就是許貞的舅舅長大了,索性幫助父親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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