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張肖依舊整日無所事事,除了每天蹲在洞口,咬牙切齒閉目去感應那塊玉簡,就是改善三人的夥食。
沒錯,他沒來之前怪老人和小猴子二人就過著茹毛飲血猶如原始人般的生活。每次看到小猴子都會扛著一大塊虎腿或者野豬腿給他吃,他都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他指揮小猴子鑽木取火,然後架起一個燒烤架子,用之前那根九轉镔鐵串起那些野獸的肉。
山洞內火光搖曳,獸肉被烤的滋滋作響,肉香飄散,彌漫了整個山洞。
“老夫倒是好久沒吃過熟食了,這滋味真讓人懷念呐!”怪老人抓起一塊烤熟的肉塞進嘴裡一陣咀嚼後,滿臉暢快說道。
小猴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對於烤肉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香……呵呵……香。”
他食量驚人,所以每次張肖都會多烤一些,可一個月的時間下來,他發現小猴子的食量已經翻了最初的幾倍。
原本他只要吃兩隻虎腿,一頭野豬就能飽了,但自從修煉了八九玄功之後,每次從外面打獵回來後,食量每一天都有很明顯的增長,到了如今張肖都懷疑他是不是能吃下一整頭牛。
這食量不可謂不驚人,畢竟在能吃,食量再大。也不可能做到一次性吃下比自己還大的東西,可小猴子就偏偏做到了。
看著張肖那不可思議的目光,怪老人解釋道:“煉精化氣,妖族修士需吸食日月精華,而人類修士則要吸收天地靈氣,或服用靈丹妙藥,然後將其轉化成自身的元力。這些野獸肉食可比一些家畜所含的靈力多的多,以前生吃肉食,其中的靈力遠比現在烤熟後來的多,如今烤熟後靈力自然就要流失很大一部分,所以小猴子需要靠著不斷的吃來補充靈力。”
張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是能量守恆,也就是說,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能從一個物體傳遞給另一個物體,而且能量的形式也可以互相轉換。
任何法術神通也是如此,不可能修煉後讓人憑空變成一名強大無邊的修士,都是需要日積月累,吸收轉換的過程。修行的功法就是轉換能量的一種方式。
張肖雖也每日都吃很多野獸肉,可畢竟食量相對小猴子來說還是太小,況且沒有相應的法訣去轉化補充的能量。所以一段時間下來,他的身體狀況沒有太大的改變。正所謂,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若無玄通法訣去轉化補充到體內的能量,會被平白耗損大多數。
自從那日怪老人給了他那塊玉簡後,他至今還沒搞懂其中訣竅,不知如何用意念去感知獲取其中功法。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可玉簡絲毫不給他面子,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那個怪人師傅也不止一次提醒他,讓他集中意念,不要刻意去關注手中玉簡,而被分了心神。
當意念集中到一個程度後,凡是與他身體接觸之物都能很清晰的被他感知,如他的發絲,衣物都像是放在一個放大鏡下被他觀察,每個細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他手中的玉簡,亦是如此。
如果意念內斂,也可以做到內視。到時候可察看自己體內器官的情況,或者察看體內元氣運行的軌跡。
掌控驅使自己的意念可謂至關重要,可以說只有學會了如何驅使自己意念才能有接下來的修行。
因為修行的第二大境界煉氣化神,
就是以意念化神念,當神念強大到一定程度後,才能做到身體和神魂分離,肉身閉關,神識出竅遨遊。 就如劍修,講究禦劍殺敵,修為強大的劍修更是可以取敵人首級與千裡之外,這更是需要無比強大凝實的神識作為依仗。
試想,千裡外的敵人,肉眼無法看到,只有憑借神識附著於飛劍之上,猶如雷達定位製導才能精準殺敵。
修行境界本就環環相扣,並非是只要走出第一步,接下來的路就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修行不能按部就班,可能之前的一個小錯誤,就是後面修行中的一個瓶頸,一旦遇到這樣的情況,勢必就要去前面找問題緣由。
古人說,吾日三省吾身,就是要告訴後人,凡事都要反覆推敲,到了一定境界,不忘完善之前的不足。
再想到這幾日小猴子的表現,張肖心中涼涼,不禁懷疑自己,心中哀歎,自己不如一個傻子。
怪老人似乎看出張肖的頹廢,心中感慨,想到自己當年剛接觸修行時的場景,何嘗不是如他這般。不得不說資質天賦對於修煉至關重要。
不過縱使自己這個弟子資質如何的差,有一點倒是令他很是欣賞。他何嘗不知看著同輩天才顯示崢嶸,自己卻毫無進展時那種心境的落差,自己當年也有心灰意冷,欲要放棄的念頭。
而自己這個弟子的心性可謂堅定,枯坐一個月每日只是單調的做著一件事,可眼中未曾流露出半點松動的跡象,對於修行的念頭不可謂不執著。
修行的道路上千難萬難,只有天才或者傻子才會選擇去堅持。前者出於對自身的信心,他們相信自己能成功,後者則只是單純的相信,如若要問,怕是他們也說不出要堅持什麽,眼中只有一個目標,不考慮除了目標外的東西。
怪老人自己不是天才,所有他很喜歡傻子,喜歡看到傻子的堅持。
“明日起,你的夥食要靠你自己去捕獵。”怪老人抓起一塊烤肉大口放進嘴裡,頭也不抬的說著。
“是”。
張肖心中一喜,這些天修煉一無所獲,倒是想出去走動走動,連忙應下。
第二天大早,他就隨著小猴子一同外出狩獵,不過他只能在一旁看著小猴子在那大發神威,小猴子猶如一頭人形暴龍,衝進獸群,橫衝直撞,雙臂揮動如巨錘,砸的那些野獸血肉橫飛。雖然之前看過一次小猴子的野*,現在再見到這般場景仍舊是心有余悸。
不是張肖不想上去與那些野獸搏殺,只是如今的他實力太差,隨意一隻凶獸足以秒殺他。就說那狼群,每一頭都要比他前世見過的猛虎還要壯碩,碧綠的雙眸充斥著野性,鋒利的爪牙讓人脊背發涼,一旦發狂瞬間就能將他撕成一堆碎肉。
他知道在野獸的世界裡,強弱對抗間,弱者只會虛張聲勢,也絕不會示弱求饒,弱肉強食,天性法則。
野獸不同於人,物種競爭,除了殺死對手或者被對手殺死,就是這麽直接,作為擁有智慧的人類,明知必死,張肖自然不會傻到做無謂的犧牲,所以第一天下來,他一無所獲。
第二天,第三天,他依舊一無所獲。三天下來,除了喝水,沒有吃到一口食物,這讓張肖變得極為虛弱。
看著怪老人和小猴子在一旁大口吃喝,張肖眼中透露出和野狼般饑渴難耐的眸光。感受著身上無力的感覺,張肖決定明天必須要做出點改變。
當天,他連夜找了很多粗壯的樹枝,然後將兩頭削尖。然後找了一些樹藤,編織成網,做完這一切,張肖強忍著饑餓,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他隨小猴子一起外出狩獵。兩人到了一處空曠地帶,周圍樹木比較稀疏,土質相對比較松軟,地上常年積累了一層厚厚的枯葉。
張肖連哄帶騙,最後以晚上不給他烤肉做威脅,終於讓小猴子挖出一個四米見方,深三米的大坑。
隨後又讓小猴子將削尖的樹枝插入坑內,最後兩人搭手將之前準備好的藤條編制的網鋪在上面,再用枯葉掩蓋,做成了一個陷阱。
兩人爬到一顆樹上朝下看去,張肖很滿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們挖的那個陷阱絲毫看不出一點破綻,別說是沒有智慧的野獸,怕是人經過都不容易察覺。
張肖得意的挑了挑眉,示意小猴子行動開始。他提前告訴小猴子,讓他驅趕一些野獸過來,讓它們自己掉入陷阱中,小猴子對此也表示很感興趣,把這個過程當成一場遊戲,而非為了晚上的食物。
得到張肖示意,小猴子興奮的一個縱身落地,頓時地面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連張肖所在的那棵樹都震落了一大片樹葉,周圍一些林子中,有一群鳥獸受驚飛到空中。
張肖無奈搖頭,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今的小猴子每日的變化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比之一個月前剛見到他時不知強了多少。
伴隨著一陣隆隆聲和震蕩感,小猴子身影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密林之中。
不多時又是一陣更大的聲響,一陣塵土揚起,不斷樹木被折斷,從遠至近而來,似萬獸奔騰,氣勢浩大。
“來了。”張肖睜大雙眼,全神貫注的盯著事先挖好的陷阱。
隨著地面震感越來越強,一種讓人心悸的感覺隨之而來,如洪水爆發,又似地震,讓人感覺到與之對抗的無力。張肖此時心中升騰起一個念頭,似乎自己待的位置似乎並不是那麽安全,可此時要換一個更好的位置顯然來不及了。
果然率先一頭馴鹿竄入空中,出現在張肖眼前。緊接著,嗖嗖嗖~一道道黑影陸續竄出,都是馴鹿。
馴鹿速度奇快無比,宛如厲箭破空,每次跳躍足有數十米遠的距離,張肖一時間竟無法用肉眼捕捉到完整的身影。馴鹿以速度見長,在這個小規模獸潮爆發開始就跑在了最前面。
偶爾還有幾隻幾乎擦著張肖頭皮飛過,那股勁風吹的他頭皮發涼。他隻好整個人趴在樹乾上,雙臂死死的環抱住樹乾,最大程度的減少自己與野獸接觸的幾率。
張肖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獸潮中如虎,豹這種猛獸都嚇得四處奔逃,樹林間,一群猴子上躥下跳,平日裡印象中懶惰肥胖,行動遲緩的黑熊也都跑的出奇的快。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肖感覺獸潮的退去,地面震感逐漸遠去。
張肖慢慢下了樹,四下觀瞧已是一片狼藉, 殘枝斷木,還有很多在獸潮中被活活踩踏而死的動物屍體。
他感覺有些後怕,這次動靜鬧得似乎有些大,不過好在這會也沒人跳出來指責他。
他跑去陷阱旁一看,只見果然有一隻馴鹿被尖銳的樹枝刺穿肚皮,鮮血流了坑裡到處都是,那隻馴鹿似乎還沒有完全死透,四肢還在輕微的掙扎,無力的眼中透露出哀求的神色。
張肖有些不忍,但依舊舉起九轉镔鐵棒狠狠地砸碎了它的腦袋。
“你的傷已經無藥可救,還是讓我幫早日結束痛苦吧。”
這時小猴子也跑了回來,滿臉興奮,似乎意猶未盡。
“你幫我把這隻馴鹿的兩條後退拆了。”張肖吩咐道。
小猴子二話不說,一個縱身躍起,人在空中伸手一抓,將死透了的馴鹿抓起,然後身子穩穩的落在了陷阱坑的另一邊,猶如蜻蜓點水。
這身手看的張肖又是一陣羨慕不已,只見小猴子雙手拽著兩隻後蹄用力一扯,馴鹿瞬間被撕扯成了兩半,空氣中爆出一團血霧,好在剛才被刺穿肚皮已經流了不少血,張肖雖離著近,但身上也沒濺到多少血漬。隨後小猴子又將兩條後腿丟給了他。
他此刻實在太虛弱,實在無法扛著兩百多斤的馴鹿就這樣回到山洞,就算換了平時怕是也要費好一番功夫,所以他只要兩條鹿腿足以。
“我……玩……還要。”小猴子興奮的對著張肖筆畫。
張肖搖頭,“你自己玩。”
說完他將兩條鹿腿用細藤條綁在腰間,有氣無力的拖著回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