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張肖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睡了一會,沒多久,小猴子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回來,雙肩上又是扛著幾頭野獸。張肖有些驚異,平日裡哪見得他這副模樣,每次回來無不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他敢確定,這廝絕對用張肖捕獵的方法不知玩了多少遍,畢竟驅趕獸群奔跑也是需要耗費不少體力。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張肖用這種方法,和小猴子配合,每日都有不錯的收獲,就算有時候沒有野獸落入他設下的陷阱,但只要沿著獸潮奔跑過得路徑,總能撿到一兩隻被踩死的野獸。
一個月的時間,張肖身體也起了一些變化,十四歲的身體,整日為了生存而奔波,變得比之前壯實了些許。
此刻已經十月底,秋意過,冬漸至。
幾人圍著篝火,吃完了今日的晚餐,各自休息著。
“怎麽樣,花了兩個月的時間,還沒找到驅使意念的感覺嗎?”怪老人一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則扣著留在齒縫中的碎肉,不經意的問道。
張肖一愣,這一個月光是忙於奔波他的生存大計,竟然連修行都給拋在腦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老實的回答:“徒兒,最近忙於捕獵,卻是忘了修行,等會就去感悟師傅傳授的修行功法。”
不料怪老人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不必著急,這個結果正是我想要的。你之前腦中雜念太多,無法靜下心來去集中意念,我讓你去捕獵,就是為了讓你無暇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一門心思投入一件事,也是鍛煉你的注意力。”
張肖有些愕然,現在才知怪老人的心思,當下細細回憶,似乎真如他所說,這個月似乎腦袋裡除了捕獵自己的晚餐,不再有其他雜念。
這也不怪張肖,畢竟兩世為人,擁有兩世的記憶,平日所思所想,自然要比常人複雜的多,有些記憶甚至揮之不去,時不時的會在他腦海中冒出,干擾著他。這些當然都是他的雜念,但為了生存這一件事,就將諸多雜念給拋之腦後,不得不感慨怪老人的這個方法果然很好用。
張肖高興道:“那徒兒明日便再試試,看能否用意念感悟這塊玉簡。”說著還將手中的玉簡在空中拋了拋。
怪老人又是擺了擺手,“時機還沒到,不過明日你就不用去捕獵了。離此地不遠有個瀑布,何時你能逆著瀑布爬上去,何時就能嘗試著用意念去感知你那塊玉簡。”
“啊!”張肖一聲驚呼。
那瀑布張肖之前見過,垂直起碼有三百米的高度,水流湍急,落在下方巨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猶如雷霆般的轟隆聲。而且瀑布上時不時還會有異物掉落下來,砸落到人身上那簡直必死無疑。就算沒有被異物砸中,扛著瀑布的壓力往上爬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一不小心失手衰落,幾百米的地方摔下來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最為關鍵的是此刻已是十月下旬,天氣已經轉涼。若不是裹著一層獸皮,張肖都感覺寒意侵入身體,讓他瑟瑟發抖。而且接下來的日子,天氣只會越來越冷,水溫到了一定低的時候,人若浸泡在其中,很容易被冰涼的河水麻痹身體的感知,這就大大的增加了攀爬上去的難度。
就算以上因素不考慮,光三百米高的瀑布,那湍急的水流重量是得有多大?人光站在下面都是很難做到的,更何況還要爬上去。
“怎麽,你不願意?”怪老人對張肖的反應倒是在其意料之中,此刻掏著耳屎,語氣懶散的問道。
“師傅,以我如今的能耐,怕是都進入不了那瀑布底下,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張肖很老實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嘿嘿,比起修行來說,我讓你所做的簡直不值一提。修行對於常人來說更是不可能的事,為何你還要堅持?”怪老人說道。
張肖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是啊!修行本是逆天而行,那可是要與天鬥。
怪老人曾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論是人,還是其他萬靈,都被天道限制了一切本應該擁有的天賦神通。人體內的每一個穴道,都是一個封印,每一條經脈都是一條鐵索。將人死死的困住,永無翻身之日。
唯有通過修行,破除人體內一切禁錮,枷鎖。直至得道成仙,方能擺脫天地的束縛,不受道的約束。所以說,修行可謂是與天道再做爭鬥,的確比起眼前的這個任務困難太多。
張肖眼前一亮,想通了一些問題,心境豁然開朗。
“好,明日我就去試試。”張肖一口答應下來,眼前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困難,自己志在大道,如果此時畏畏縮縮,以後如何還敢生出勇氣面對更大的困難。
怪老人詭異的笑了,對於自己這個如傻子一般的徒弟,他總是覺得很滿意的。
第二日張肖站在瀑布下的小譚邊,水流撞擊譚面使得他腳下的大地都產生輕微的震動,濺起的水霧四處彌漫,使得周圍百米內都朦朧在一層霧氣中。
張肖用手試探一下潭水,刺骨的冰涼。他咬著牙,目光卻愈發堅定。
張肖毫不猶豫,一個縱身躍入潭中。一瞬間的冰涼蔓延全身,但很快就適應下來。張肖心中大喜,果然人最畏懼的就是踏出第一步,其實當你決心走出第一步後就會發現,事情沒你想的那般困難。
稍微適應了片刻,張肖嘗試著遊到瀑布邊,那威力真的很大,水流撞擊產生的衝擊力,讓他根本無法靠近,濺起的水珠砸在他臉色,使得他皮膚都一陣生疼,幾乎無法睜開雙眼。
張肖尤不甘心,四肢猛地發力,用盡全身力氣。終於頂著巨大的推力,身子一下子就觸碰到了從三百米高落下的水流。
也就在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巨拳砸中,絲毫沒有抵抗力,一下子被砸入潭底。他的意識也在這一刻消散,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他悠悠醒來,只見自己躺在山洞內,身邊就是燒的旺盛的篝火。怪老人正一臉詭異的朝著自己笑。
“師傅。”他連忙喊了一聲,感覺有些羞愧,自己竟然連接近那瀑布都做不到,之前的豪情壯志受到了無情的打擊。
似乎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怪老人笑著擺了擺手,只是問道:“怎麽,害怕了嗎?”
害怕?那怎麽可能不怕,那巨大的衝擊力能將他瞬間砸暈,沉入潭底,如果沒被人發現,可能自己就要淹死了。
張肖老實的回答道:“嗯”
怪老人道:“那明天就不用去了。”
“不,我明天還要去。”比起害怕死亡,他更怕失去進取的鬥志。他要走的路充滿未知與好奇,他的目標就在前方,雖虛無縹緲,但好在知道方向。既然如此他又何懼艱難和死亡,即便不成功,也不能留有遺憾。一句話,生死以看淡,不服就是乾。
張肖感覺口中有一絲苦澀的腥味,不知在昏迷期間怪老人給自己吃了什麽,正當他疑惑,小猴子走了進來。
今天的他和以往都不一樣,全身上下裹著的獸皮似是被野獸撕裂,破碎不堪。臉上,胸口,腹部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血從那些抓痕中滲出,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整個人看上去慘烈無比。
他手中抓著一個青色的球狀物,像是動物的某個內髒。他大步走到張肖身前,將手中的那玩意遞給張肖。
“吃……好東……西。”說話間張肖隱隱能看見他將口中滲出的殷紅吞入腹中。
張肖心中一驚,連忙問道:“小猴子,你怎麽搞成這副模樣。”
“沒事。”小猴子道。
怪老人道:“小猴子對你真不錯,他手中拿著的是一顆妖獸內丹,你趕緊吃下,對你有莫大好處。”
“妖獸內丹?”張肖看著手中那個如蛋卵般的東西喃喃自語。
隨後張肖豁然抬頭,“你為了幫我找妖獸內丹,去和妖獸打架了?”
難怪小猴子今天竟然會受如此重的傷,普通的野獸根本傷不了他,唯有妖獸才能做到吧。可是有內丹的妖獸,最低也相當於修煉者練氣一層境界的強者。而怪老人說過,小猴子還未曾達到那個境界。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殺死一隻這樣的妖獸談何容易。想到這,張肖那堅如鐵石的內心都為之觸動,升起了絲絲漣漪,不再如以往那般波瀾不驚。
小猴子用期盼的目光看著張肖又說道:“吃……快吃。”
張肖心中感動,沒想到只和他相處了兩個多月,小猴子竟然對他這般的好。
怪老人這時候又道:“小猴子這家夥果然不愧是五行體質,竟然將境界遠遠壓製他的妖獸都給擊殺了,真是了不得,而且這已經是第二隻了,剛才你已經吃過一顆妖獸內丹了。”
張肖實在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此刻內心的感動,他沒想到小猴子竟然會為了他,去找妖獸拚命。他從未想過有人能這般真心對他,前世的記憶一天天的在消失,這一世的記憶卻慢慢變得清晰。或許某一天,他就徹底變成了這一世的張肖。
他不記得曾經是否有過朋友,如果這一世重頭再來,那小猴子就是他這一世的第一個朋友。
在小猴子期盼的目光下,張肖毫不猶豫將妖獸內丹放入口中。他用牙齒咬破一個小口子,頓時妖丹內有一股帶著腥味的液體流出,順著他的喉嚨進入腹中。
張肖隻感覺體內生出一股暖意,那液體如烈酒般,所過之處帶有一股灼燒感,但隨後那股暖意在他體內散開,隨著他身體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隨著那股暖意擴散至全身每一個細胞,張肖感覺身體一陣舒暢,仿佛這兩個月一切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一空,身體得到了徹底的解放。
就在這時,怪老人大叫道:“哎哎哎,吃不了別浪費,你身體已經達到飽和了,吃在多也沒用,趕緊吐出來,將剩下的塗抹到自己身上。 ”
張肖依言照做,將剩下一大半的內丹吐了出來,將裡面的液體全部擠在手心上,然後將那液體在自己身體上均勻的塗抹了一遍。
初始,那液體塗抹在皮膚上時清清涼涼的,隨著那液體被皮膚上的毛孔吸收,慢慢張肖感覺肌膚猶如一陣火燒的灼痛,不過那感覺並非到了難以忍受。
張肖感覺此刻自己的體內有著一個剛熄了火的火爐,還殘留著一絲余溫。源源不斷的向外散發著熱量。
怪老人說道:“雖然妖獸內丹被你這樣的用法確實有些浪費,不過目前階段來說,對你身體改造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他說的沒錯,如果被一些修行勢力看到,張肖這樣糟蹋妖獸內丹,估計心都要滴血。畢竟如果將其拿來煉製成丹藥,可將妖獸內丹的功效提升至少十倍以上,最要命的就是,如今外界想要得到這麽一顆妖獸內丹十分困難,如今世上各個名山大川都已經被一些有實力的門派或者學宮給佔據,將原本藏匿在其中的妖獸都給清理的差不多了。
十萬裡大山中是唯一還能找到大量妖獸的地方,可這裡實在太危險了。傳聞十萬裡大山有十大妖王,那可是相當於渡劫末期修為的大妖。每個妖王手下還有十大妖將,每一個妖將都統帥著一支妖獸大軍。
甚至還有更恐怖的傳聞,十萬裡大山中沉睡著一隻妖皇,原本統帥著十大妖王,不過這件事也不知真假,也沒有人敢去探知此事的真假。但萬一此事是真的,那真不敢想象那妖皇的修為是達到了何等讓人匪夷所思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