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月光白。
森林中的小路上,姒俊與蚩雲汐神色嚴肅。
蚩雲汐原本玩笑般的問話,此時仿佛得到了最不好笑的回答:他若不讓她死,好像她真的是想死也不能!
有熊氏是最為強大的一族,千百年來,從氏族到大夏王朝的建立過程中,無數族群部落消逝,又有無數的族群誕生,唯有有熊氏一直存在並傳承著。
黃帝軒轅便是出身於有熊氏,可想而知這一族的可怕與不可探知的底蘊。
“大祭司”是一族中最為強大或是曾經最為強大的存在!
這讓二人如何不緊張?
姒俊咽了咽唾沫,問到:“原來竟是有熊氏大祭司親臨,只是不知姒俊何處得罪貴族,難不成有熊氏欲與大夏王廷宣戰不成?”
面對姒俊的質問,有熊氏大祭司仍舊如看死人般看著他,說道:“我隻管殺人,不管其他。”
“大祭司就不怕禍連有熊氏一族麽?就算有熊氏是千年大族,可我夏族也不是任由人拿捏打殺的!”姒俊面色嚴肅,挺直了腰身,微眯著雙眼說道。
現在的姒俊可不是僅僅代表著自己與蚩雲汐,而是代表著大夏王廷的主人夏族一族!
不論有熊氏是何等的龐大,能量是多麽的強悍,現今坐鎮執掌天下王權的乃是他夏族,這個天下山河是與他同一個姓氏姒姓!
而姒俊作為這一代唯二的直系血脈,就算死,也不容任何人或族群部落來挑戰夏族的威嚴。
蚩雲汐用力抓著姒俊的手臂,手指微微有些發白,身子微顫,眼中滿是戰意,她身體中的血液仿佛是要沸騰起來。
若果說風伯一族視九黎一族為血脈仇敵,那麽九黎一族與有熊氏的仇恨,簡直能夠將這天掀翻,能將海水填滿。
一代人雄黃帝與偉大戰神蚩尤的恩怨糾纏了二族千百年,若不是九黎一族實在沒落了,恐怕這大夏王廷的統治不會這麽平靜。
蚩雲汐此刻知道了為什麽他不會殺自己,活著落入有熊氏一族手裡,遠比被殺死更為恥辱!
流淌著戰神蚩尤血脈的蚩雲汐,遇上有熊氏的大祭司,寧死也要血濺他滿身!
“你們還要我動手不成?”有熊氏大祭司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又力,仿佛根本看不到姒俊與蚩雲汐的決意。
“喝!”蚩雲汐一聲輕吒。
黑暗的夜色上又添了一抹烏色,接連不斷的雷暴聲咆哮著,漫天的閃電四散而下,落到樹林中,一聲聲慘叫連綿響起。
短短的一個呼吸的時間,樹林中暗藏著的二百余人依然全部被擊中,沒有死掉的也是慘呼不已。
用拳頭說話遠比語言來的更有力一些!
蚩雲汐再向有熊氏大祭司宣告著自己最強的回應唯有戰!
四名壯漢將有熊氏大祭司圍在中間,漫天咆哮的雷電竟無一靠近幾人所站之處。
有熊氏大祭司饒有興趣的看著蚩雲汐,到:“好久沒碰到你這麽有意思的九黎族後人了,好,不愧是那位的血脈,不錯,不錯,當真不錯!”
姒俊握緊了長槍,站在蚩雲汐前面護著。
有熊氏大祭司又道:“劍甲,劍乙,劍丙,劍丁,命你四人將這二人拿下,切不可傷到九黎之女,尤其是不能傷到她腹中胎兒!”
聞言,四名壯漢紛紛應是,邁著一致的步伐走向二人。
姒俊與蚩雲汐聽聞,心中怒火燃起,看向幾人的眼神,
帶著濃鬱得幾乎可以觸摸得到的殺意。 但二人知道此刻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心中再憤怒,也不能輕舉妄動,還需仔細應對才是。
四個壯漢步伐一致,就連邁出的步子都是一樣的間距,一看便知這四人乃是長期結陣配合,這樣的敵人最為棘手,很難尋得到他們的破綻,長期的彼此配合,幾乎令得他們四人如同一人般的心意相通。
這樣的人,他們之間簡單的一個手勢,甚至一個眼神,便能知曉彼此下一步的動作與意圖。
四人將姒俊與蚩雲汐圍在中間,四人的視線不時的交錯,簡直將二人看的嚴嚴實實,一絲死角都沒有。
姒俊與蚩雲汐二人為何不逃?
沒辦法逃,不說是否能夠逃得過這四個壯漢,對方可是還有一個修為高深的讓人無法看透的有熊氏大祭司在,怎麽逃得走?
正面面對尚且能夠看得出對方如何出招,自己也好應對,若是將後背完全的暴露在對方眼前,誰知道會迎到怎樣的凌厲的攻擊與招術?
何況,這些人既然在這裡能夠堵住他們的去路,誰知他們的逃跑會不會同樣落入對方的埋伏?就算僥幸逃走,焉知不會再次被堵住?
再者往後面逃的話,斟鄩城會不會同樣有心懷不軌之人,若真是那樣,腹背受敵,倒不如痛快的在這裡一戰。
按照有熊氏大祭司的意思,仿佛並不想自己親自出手,不論是出於身份的自持,還是對四個壯漢的自信,自己夫妻二人終究還有可能逐個擊破。
希望還是有的!
姒俊與蚩雲汐一前一後的站著,緊緊的看著四人,一旦有任何動作,都會在第一時間來做出應對。
四名壯漢並不急著攻擊,饒有興趣的看著二人,仿佛就像是成竹在胸的狼群在看著瑟瑟發抖的白兔一般玩味。
雖然沒有做出任何進攻的樣子,但姒俊心中絲毫不敢放松,因為在他們輕松地眼神中,姒俊看的得到毒蛇吐信一般的信號,他們在尋著自己夫妻二人的破綻,一旦尋到,便會像毒蛇獵殺獵物一般迅速的將毒液噴射而出。
蚩雲汐同樣保持著戒備,她是生長在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殘酷大自然中,她曾經便見到過一條毒蛇與一靈鶴對持。
毒蛇將靈鶴圍住,靈鶴若是用喙去啄毒蛇的頭,那便會被蛇尾攻擊,相反,若是去啄毒蛇尾部,又會被蛇頭攻擊。
面對這樣的情況,靈鶴只能與毒蛇比耐心,毒蛇不動,那麽靈鶴便不動,最終還是靈鶴將毒蛇的蛇膽吃下,振翅而去。
因為毒蛇忍不住率先咬向靈鶴,在刹那間,靈鶴的喙便啄住了毒蛇的七寸之處,一擊必殺!
現在,這四個將他們圍住的壯漢,就好比是那毒蛇,而蚩雲汐與姒俊二人,便欲做那被圍的靈鶴,只要能將對方的破綻捕捉到,就能蛇打七寸,戰而勝之!
至於有熊氏的大祭司,眼下還是不去做考慮。
雙方半晌也沒有做出任何任何的進攻與防守,但四個壯漢的眼神已經變了,他們知道,己方的算計被這二人看透了,再耗下去也是徒勞。
沒有語言的溝通,四人不約而同的動手了,兩人出拳,兩人出掌,猛地攻向二人。
姒俊長喝一聲,身似遊龍,將長槍舞動的如同穿梭了時空一般,時閃時現,接連的與四人的拳掌相接,將蚩雲汐護在中間。
而蚩雲汐也沒有閑下,口中默默念著法決,手中印決打個不停,四團風暴悄然的出現在四個壯漢的身前。
四人本原本加大拳勁掌力的勁氣,卻察覺到這小團風暴所蘊含的狂暴力量,不敢多做停留,紛紛閃身躲避。
四團小風暴激射到四周,只聽四聲暴鳴聲過後,激起了漫天的灰塵與殘葉。
眾人的身影被灰塵掩蓋,就在這個時刻,姒俊長槍破空,人隨著長槍閃現到了一名壯漢身前,槍身被姒俊掄著,打向壯漢的腰椎,槍速仿佛墜下的流行,在空中帶起了空氣的暴鳴聲。
壯漢劍丁雖未看得清, 但卻感覺到了危險的到來,身子一偏,一拳擊出,打向疾來的槍身,另一名壯漢劍乙亦一同出掌,攻向姒俊肋下,姒俊若是將這一招打出去,就算擊中那名壯漢劍丁,也勢必會被這劍乙的掌擊中,兩敗俱傷,而一方四人,一方兩人,這絕不是姒俊夫妻二人想要的結果。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上方一陣破空之聲,如同飛馳的箭矢一般,射向不遠處獨自站立的有熊氏大祭司。
原來是尤啟從巨樹上飛身下來,利用樹枝的韌性反彈之力,加速自身,只見他單臂舉過頭頂,五指並攏,乳白的霧氣纏繞在指尖,這是體內真氣極度的濃縮到了一掌之中,想必尤啟在樹上已做了多時的準備。
這是必殺的一擊!
塵土被尤啟飛馳的身子吹散開,四名壯漢看到,不禁驚呼一聲。
四人此次本是作為大祭司的護衛,若是大祭司被襲,四人還有何面目回去族裡交代?
姒俊目光如電,雖然只是一刹那的停頓,但以姒俊的身手,怎會錯過這一機會,腳下步子輕移,槍身一閃而過,繞過劍丁,槍尖直直的朝著劍乙頸下刺出。
“小心!”另外的劍甲與劍丙大聲提醒道。
只可惜太晚了,他們的攻擊被蚩雲汐發出的雷法擊退。
一擊得中,劍乙一個分神,便被姒俊的長槍刺穿了脖頸。
“嗬...嗬嗬...嗬”劍乙的喉嚨被長槍刺穿,只能發出嗬哧的聲音,眼中露出了不甘之色。
姒俊沒有拖拉,立刻收回長槍,回到蚩雲汐的身旁,光亮的槍尖沒有一絲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