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俊緊緊的盯著地祭司的手,槍尖吞吐著氣芒,雖然呈現著凌厲的攻勢,但卻滿含著防守之勢。
地祭司手中銀鞭不停地在周身打著旋,如同遊走的靈蛇,一旦捕捉到對方的破綻,將毫不猶豫的亮出毒牙。
二人誰也沒有先出手,屏息而立,在積蓄著全身的氣力。
忽的一陣秋風刮過,帶起無數的灰塵和落葉,讓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當風刮向姒俊臉旁的那一刻,地祭司微眯的雙眼一道精光閃過,細長的銀鞭募得卷向姒俊的右臂,就像鎖定了獵物的毒蛇一般,用毒牙精準而迅猛的咬了過去。
姒俊似是早已洞悉,在銀鞭改變運轉軌跡的那一刻,便飛快的向後一個輕身跳躍,手中長槍後發而先至,槍尖準確的朝著銀鞭點去。
“叮”的一聲,長槍與銀鞭第一次碰撞到一起。
眾人本以為這第一招結束後,二人會再次拉開距離,卻不料地祭司的銀鞭一頓之後,鞭尾竟再半空中再生變化,在地祭司的手不停抖動之下,飛快的纏繞著長槍而上,銀色真氣在鞭身激蕩,恍惚間眾人仿佛真的看到一條銀色靈蛇纏卷而上,銀鞭的尾斷吞吐的真氣就是那靈蛇的信子,探尋著敵人所在之處,一旦被其鎖定,隨後而至的便是最狠毒的撕咬。
姒俊此時身子正躍至半空,無處接力,等待他的仿佛只有靈蛇的毒信。
就在諸侯難以相信在沙場百戰不敗的俊王竟會被地祭司一招製服的時候,姒俊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手臂輕輕一抖,槍尖忽然一道氣芒飛出,直擊地祭司的眉心。
眾人忽的一聲驚歎,還未發出聲,只見地祭司上身猛地一個後仰,躲過激射而來的槍芒,手臂猛地一擺,銀鞭尾部忽的朝著姒俊頸部咬去。
一個後仰,一個擺臂,短短的一個刹那,地祭司非但躲過了姒俊槍芒的襲殺,並且最快速的進行了反擊,真是了不得的反應速度,就連那些久經現場廝殺的老將軍也不得不讚歎一聲,這年輕祭司真的名副其實。
姒俊一槍未得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銀鞭,長槍再收回變招已經來不及,況且銀鞭已經緊緊的將長槍纏住,想要收回防禦怎會那麽容易。
在這刹那間,姒俊未持槍的左手握拳,猛地朝著銀鞭尾一拳打去。
拳頭和銀鞭相擊,銀鞭尾端吞吐的真氣如同銀針般,狠狠的扎下。
只可惜,銀鞭雖疾,但鞭身纏繞著長槍,能發力之處只有那麽一段,且招式已老。姒俊的拳頭雖是新力正生,奈何倉促間來不及蓄力,兩者相擊,銀鞭在姒俊的拳頭上留下了一道血紅的鞭痕。
短短的兩招過後,年輕的地祭司竟讓姒俊吃了虧,著實讓諸侯們驚歎。
兩招雖短,但在眾人眼中,所見到的卻是那麽的精妙,仿佛已經經歷了一場大戰,連呼吸都不覺得急促起來。
然而姒俊仿佛根本不想給他們時間來消化心中的驚詫,身子剛剛落地,擊出的拳頭卻仍不收回,腳下輕輕一跺,身子微弓,左腳邁步上前,微弓的身子猛地發力,繃直,將力道傳至拳頭之上,同時持槍的右手隨著身子的側移,竟將地祭司纏繞在槍身的銀鞭帶動,未等地祭司將手松開,二人的距離便被拉近一絲。
一個槍身的距離不短,但是在姒俊側身一拉之下,距離好像也不是很遠,左臂伸展開來,拳頭恰好能擊中地祭司的右胸。
地祭司平淡的面孔此刻也是掛上了一絲驚異,他未想到自己平時能將岩石抽的崩散的鞭尾竟未能將姒俊的拳頭擊退,
意料之外卻仿佛又在情理之中。 一瞬間地祭司將身子一矮,卻仍舊躲不開姒俊的拳頭。
就在姒俊的拳頭要擊中地祭司的刹那,地祭司竟將矮下的身子猛地提起,以肩頭接下了這一拳。
“咚”的一聲二人各自退卻。
姒俊乃是出招在先,時間雖短,但靠著腳步的移動與腰部一個躬身的力道,自然是佔了優勢,兩步之後便穩住了身形。
地祭司這邊卻是接連後退七大步方停了下來。
後方諸侯仍沉浸在二人精彩的打鬥,但見到地祭司似是吃了些虧,其中年輕一些的連忙喊到:“地祭司......”
“無妨。”地祭司未等他們說下去,便淡淡回道。
看著前方的姒俊,讚歎道:“不愧是俊王殿下,世人隻道俊王槍法無雙,我竟忘記,學槍法的,又豈能輕了拳術,這一拳挨得不冤。”
“地祭司過獎,都說風伯一族輕身之術為長,卻想不到竟是如此精妙,你多退的那幾步,竟將我拳頭的力道全部卸去,果然了不起。”姒俊看著身前滿身白袍依舊不亂的地祭司笑道。
“俊王無需多言,這一次是你技高一籌。”地祭司面上依舊是平淡之色,眼中卻是毫不隱藏的欣賞。
姒俊輕笑道:“地祭司胸懷坦蕩,姒俊佩服,但方才本是以祭司之短擊我之長,又何談高下。”
地祭司深深的看著姒俊,又看向姒俊身後不遠處角落裡站著的蚩雲汐,沉默半晌。
“精彩,精彩,果然精彩無比。”地祭司與姒俊沉默,黑衣人此時卻開口說話:“兩位果然都身懷絕技,打鬥中真氣內斂,絲毫不浪費,真是佩服佩服。”
聽到黑衣人的話,一旁的諸侯將軍方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心中隱隱的有一絲別扭的感覺,二人的比鬥雖是驚險,然而卻又有一種潤物細無聲之感。
平時,就算是兩位一流高手的拚鬥,也會是勁氣四射,難免對周邊的環境造成破壞,要知道,王侯級的高手,那可都是能夠一拳一掌間便能夠劈碎山石,修為高深者更是能夠劈開一座小丘,能讓溪水斷流一瞬。
但這二人,都是名聲在外的高手,又豈會是尋常王侯能夠比擬的。
原來二人對真氣的運用竟如此細致入微,毫不外泄,整個院子竟沒有任何的破損。
哦,不,眾人環視一周,還是有些破壞的,地祭司與姒俊原本交手之處,有著一個渾圓的黑洞,深不知幾許。
這時人們才想到,這個黑洞應是姒俊槍尖激射而出的槍芒所致。
幾位方才沉浸在二人交手的場面,想象自己作為對手應當如何如何應對的侯爺將軍,此時不禁滿頭冷汗,看向地祭司的目光更加的欽佩。
這般突然且威力如此的槍芒,若是躲閃的慢一些,怕是會將整顆頭顱擊的粉碎吧!
面對這樣的攻擊,竟還能在躲閃之余變守為攻,又是何等的驚險!
再看看姒俊手背上的那鮮紅的鞭痕,眾人不禁打了個冷顫,換做自己,恐怕整隻手都被打殘了!
一向地位尊崇的侯爺們,一向自持笑傲沙場的將軍們,本以為修為就算及不上頂尖的那些人,卻也不會相差太大,今日才知道差距之大實不是一江之隔,那是一片汪洋的距離。
一片汪洋有多大?
大到無邊際!
試想一下,你一拳下去,整個岩石便潰散崩開了,而對方一拳下去,只有被擊中的那個地方被擊穿,兩者出蘊含相同的力道,產生的效果卻截然相反,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將力量完全的釋放出去,能將岩石完全破壞的大有人在,而能做到將岩石擊穿,而毫不傷及其他部分的實在罕見。
黑衣人射滅大火的那一手固然也是少有人所及,但畢竟只要修為積累到一定程度,便能做到。更有傳說如皇帝軒轅夏皇大禹那般修為能夠搬山倒海,打破虛空。
但世上真正修為深厚之人大都靜心修行,追逐更高層次的蛻變,乃至追逐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並不常見。
但像地祭司與姒俊這般能將氣力運用到這般,這樣的技巧或是方法若是能被掌握,便能立刻躋身頂尖高手的行列,著實讓諸侯與將軍們開了眼界。
隔江望山,雖明了了距離之遠,但苦於沒有渡船,也只能令人望洋興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