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廣仁踏入到滿是灰塵的玄關,嘴角有些抽動,沒有脫鞋就走出了玄關。
剛走出一步,伊藤英介的聲音就到了。
“淺野說的偵探就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哪裡請來的大人物,原來是深田偵探大人啊。”
伊藤英介是警局中的刑警,身體瘦削,帶著薄薄的眼鏡,加上整潔的白色西服,頗有上層社會的氣質,只不過在後腰上,手槍鼓囊囊的痕跡惹人注目。
另外,這家夥十分討厭偵探這個行業,或許是自己是刑警的原因。
所以廣仁一到這裡,話語立刻變得刻薄起來。
然而廣仁並不理會他,掃了一眼,發覺這裡的警員除了伊藤刑警之外,還有一名巡查1在這裡。
自己的話語真是沒有分量。
廣仁不由苦笑,扭頭面對伊藤刑警。
“兩天的時間都沒有進展,想必伊藤刑警的確很需要一個厲害偵探啊,可惜讓你失望了。”
“我這種小貨色,還請你多多包容啊。”
廣仁輕聲說著,身子已經向臥室走去,隻留下眉毛緊皺的伊藤刑警。
到達臥室門口,向裡面看了一眼。
榻榻米上的床鋪還沒有處理,除了屍體已經被移走之外,發黑的血液依舊保留在床單上,十分駭人。
站在門口的刑警是個年輕小夥子,青澀面孔上有些緊張,此刻不敢向裡面瞧上一眼,戰戰兢兢地看著窗戶外。
身後跟來的伊藤刑警開始絮叨些什麽,無非是對廣仁的反擊。
廣仁不打算理會,拍了拍身前巡警的肩膀。
對方嚇了一跳,立刻回過頭來,行了一禮。
“偵探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附近的居民調查都做完了嗎?”
巡查愣了一下,立刻從懷裡掏出本子,手忙腳亂地翻開。
“都已經調查完了,附近居民都表示沒有發覺奇怪事情,這段時間都很正常……不過有一位老人,說是晚上散步的時候,聽到了喘息聲。”
“喘息聲?”廣仁注意到這個信息。
然而伊藤刑警笑了起來:“不過是年輕人的衝動罷了,這樣的事情都記錄下來,真是不能指望的後輩啊。”
“抱歉!伊藤刑警。”巡查立刻彎下腰道歉。
廣仁對打斷交流的伊藤有些不爽,扶起眼前的家夥。
“老人散步是什麽時候?”
“我看一下……應該是三天前。”
三天前,就是發現屍體的前一天麽?
廣仁摸了摸下巴,感覺這線索並不簡單,但還沒有什麽思緒,先記錄在冊子上,然後走進了臥室。
按照記錄來看,這起案件中最令人疑惑的地方在這案發現場中。
榻榻米上的床鋪如今都已經被破壞,屍體搬運離開時留下的血跡很是明顯。
但可以看到,只有一條往外去的血滴路線,並沒有進來的痕跡。
而且,剛才廣仁就注意到,這住宅的空間並不大,分屍這樣的工作並不簡單,在這狹小的住宅裡並不能完成,只能是在其他某處做完,然後搬運到這裡。
若是將眼前這些跡象綜合起來,憑空出現的確是個很合適的推論。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任何人都不會認同這樣的推論。
除此之外,廣仁還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凶手的意圖,做出如此殘忍血腥的事情,其目的是什麽。
用報復或者意外殺人,都不足以解釋這個問題,
一定有常人無法預料到的緣由。 如果可以解決這兩個問題,案件就清晰起來,或許就能尋找凶手。
此時,身後忽然傳來火柴劃動的聲音。
廣仁扭過頭去,伊藤刑警在門口點上了一支煙。
“還請不要在這裡抽煙,畢竟是案發現場。”
“偵探大人,這裡馬上就要收拾了,一些煙灰掩蓋不了什麽。”
“為什麽?”
伊藤忽然笑了起來,毫不掩飾對廣仁的嘲諷。
“偵探大人,您還不知道警署的規矩吧,案發現場完整記錄之後,三天后必須解除封鎖,將現場收拾起來。”
“否則,這裡的房主該多麽頭痛啊,當然,這不是您這種小偵探能想到的事情。”
廣仁有些頭痛,並不是因為伊藤的態度,而是自己只剩下這一次探查現場的機會。
過了今天,想必所有線索都會被清理掉,再無發現的可能。
輕輕歎口氣,將視野從床鋪上移開,看向其他地方,這床鋪位置是重中之重,早已經被警察們仔細搜查過一遍,並且已被破壞,難以尋找到其他線索。
看向四周,其他地方都是普通住宅內的景象,沒有異常的地方。
記錄中顯明,住宅裡的錢財並沒有被拿走的痕跡。
凶手的目的顯然不是金錢。
而這一點對於破案來說有著極大的阻礙,難以判斷凶手的作案目的。
這樣的殺人手法是預謀已久的,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那麽只能向仇殺或情殺的方向去找,但這三名女子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住宅相距甚遠,案發現場是頭顱組成部分的死者,美木赤子的家中。
廣仁忽然看到桌子上掛著的照片,黑白圖像上有個年輕女子,想必是死者美木赤子。
伊藤的聲音響來。
“說起來的話,這美木赤子還是三個人裡面最好看的一個,這麽年輕就死了,真是有些可惜。”
“搞不好還有許多事情沒有體驗過呢。”
伊藤說出輕浮的話語,香煙丟在地上,踩了一腳。
廣仁聽著這話語,不禁懷疑這家夥是怎麽當上刑警的,真是難以想象。
無奈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另一處。
掃了一眼,深田廣仁盯住一處角落,感覺那裡有一些不協調。
腳步極快地衝去,身後抽煙的伊藤刑警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角落裡放置著一個書架,密密麻麻的書彰顯著主人好讀的習慣。
走到跟前,廣仁立刻抽出上方的一本紅皮書,從書籍上端抽出一張紙條。
是線索!
廣仁有些興奮, 想要打開這紙條。
然而還未翻開,就被跟到身後的伊藤刑警一把奪了過去。
“快過來,我有了新發現!”伊藤大叫起來。
年輕刑警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磨磨蹭蹭的樣子表示自己的不情願。
“幫我記錄下來,這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伊藤迅速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W?hlen Sie die sch?nsten。
話語不由停下,變成一句:“這是什麽意思?”
廣仁站在一旁,歎了一口氣,將紙條抽回,說道:“這是一句德語。”
“切,我以為是什麽密碼呢,大概是這裡的女孩留下的吧,你出去吧。”
年輕刑警垂喪著臉,死盯著臥室外的窗戶走去,絕不看床鋪一眼。
“這裡的書架上沒有一本德語書,我不認為死者能夠寫下德語,而且,沒有人會將一張紙條放在這裡。”
廣仁緩緩解釋著,仿佛忘記了剛才伊藤刑警的表現。
“那麽偵探大人,這串德語是什麽意思?”
“選擇最美麗的。”
伊藤刑警似乎沒想到廣仁可以答得上來,有些吃驚。
“你拿著吧,或許能換一份功。”
廣仁丟給了伊藤刑警,扭頭向臥室外走去,絲毫不顧身後滿臉怒氣的刑警。
這裡已經沒有其他線索了,能找到這一個已經是萬幸。
不過……“選擇最美麗的”,是什麽意思?
廣仁眼神閃動,想到了下一個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