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是為了什麽,一直困惑著寧星辰,如今他知道了答案,卻並不開心,甚至眼含熱淚,傷心至極。
寧星辰搖了搖頭,說:“我不想成神,我就是我,我的生命我做主。我心中有情,美好燦爛,此生已滿足。”說完,把茶碗中的液體緩緩地倒進水裡。
見他這樣,吳語也被情所動,眼含淚花,輕言細語地說:“成了神,你就是天宇的一部分,無需再理會低等生命的情感煎熬和在輪回更迭中掙扎,自然也就沒了困苦,你又何苦不接受呢?如果不能成神,就見不得能量巨大的真神,否則會魂飛魄散。算了,你如果不想成神,就在這兒等我吧,我見完真神回來找你,我們一起做個凡人去。”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大船,大船無聲無息地駛向遠方。
看著吳語消失在遠方,寧星辰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水裡,竟沒有浸水的感覺。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遠方發呆,腦海裡不停地回想吳語眼中的淚花。
他感慨道:“這是怎麽事兒呢,我這是怎麽了,我怎這麽背運。”
“我們失敗了。”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個子矮小,遍體黝黑,好像是鐵鑄的。仔細看,真就像是鐵鑄的,而且體內透著紅光,好像裡面燒紅了似的,舉手抬足之間,皮膚直往下掉火星子。他腰間圍著一圈獸皮,已經碳化發黑。
寧星辰惱火地問:“你誰啊?剛從火爐裡爬出來嗎?”
“我,鬥戰勝佛。”
“孫悟空?”寧星辰驚訝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一下子從水裡蹦起來,直勾勾地看著他。
孫悟空雙手叉腰,看著遠方,喃喃地說:“沒料到,天真的會塌。”
“天塌了?天怎麽會塌?”他也望向遠方。
“地球神被打敗了,天就塌了,天外神佔了我們的空間。”孫悟空精神很頹廢。
“你不是法力無邊嗎?還有誰能打得過你?”寧星辰很困惑地問。
“都是老黃歷了,現在什麽年代了,飛船都超光速了,我還在駕筋鬥雲。”孫悟空邊說邊自嘲地笑了笑。
“此後就無天了嗎?”
“天終究會有,無法無天是災難,當眾神眾生深受其害,欲念歸一時,天道自然形成。”說到這裡,孫悟空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
“還是以前的天嗎?”
“誰知道呢?”孫悟空甩了甩頭,眼神又很迷茫地看著遠方。
“人間會不會變?”
“神變了,陰陽界都要變。”孫悟空輕描淡寫地回答。
“天外神是不是很凶惡?”寧星辰想知道誰是壞人。
孫悟空目光茫然,思索著說:“怎麽說呢?貓吃老鼠,人認為貓在清除鼠害,是善。可是鼠卻痛恨貓在剝奪它的生存權,是惡。如果有一天鼠變異得比人還強大,人就會變成以前老鼠的地位,善惡標準也變了。因此,為了公平,我佛講慈悲,老子講自然,孔子講仁愛,其實都是在講天道。”
“你是不是說世上本無善惡,那只是強者的道德評判?”寧星辰若有所思。
“世上怎會無善惡?只是評判善惡要遵循法,比如自由是善,妨礙別人自由的自由就是惡,善惡要依法來評判,否則世界會變成弱肉強食的混沌世界,法才是天道。”
“如今天都塌了,還哪來的法?”
“天塌了,重建嘛!法保護善,但是也抑製了惡,不會善惡共讚,法的背後必有暴力威懾,這個我行。”說完,孫悟空目露凶光。
“我能做什麽?”寧星辰想起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你,別死就行,你前生是革命家,有堅定的信仰。信仰是最強大的暗能量。重塑法,沒有信仰可不行。”
“我這麽有前途?我也發現,我小時候特別倔強。”寧星辰眼前一亮。
“倔強是一根筋,跟信仰是兩碼事兒。”孫悟空一臉不屑。
“以前,做個凡人挺好,為吃口好吃的或找個樂子活著,可現在的我,生活變得很驚悚,我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哪些是虛幻,哪些是現實,我是否還活著。”寧星辰向孫悟空訴苦。
“千年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佛主為什麽不親手把佛經交給師父,一定要我們師徒歷經坎坷去西天取呢?後來我想明白了,佛經就是紙,其實不重要,磨礪信仰和意志才最重要。”孫悟空向寧星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