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爸爸...爸...爸...爸...爸爸....”
朱洪林聽到兒子的驚叫,直接穿上拖鞋就跑了過去,一腳踹開兒子房間的門,因為他從未聽過兒子受過這樣的驚嚇,朱洪林先抱住兒子安撫,等了好一會兒,朱浩文才慢慢緩過一口氣。
“爸,有人在..我們家裡,有..人在我們..家裡,是..個..小姑娘,在..雜物間。”朱浩文說話還有一點顫抖,朱洪林忙拿起床邊的椅子,做好防禦狀,但房間是那樣的安靜,唯有朱浩文的抽泣聲,朱洪林精神有些緊張的在房間各個角落仔細查看,朱浩文的臥室後面還有一個堆雜物的雜物間,臥室和雜物間所有地方全都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這孩子,都馬上讀初中了,還一驚一乍的,都哭成什麽樣子了,什麽都沒有;看花了眼,還把自己嚇哭,有出息很;晚上不好好看書,浪費電費,看看你在自習本上畫的都是些什麽,還在上學前班嗎,亂塗亂畫,買本子不要錢?好了,穿好褲子起床。”朱洪林一邊拍身上的灰塵,一邊數落兒子。
朱浩文穿好褲子,襯父親在,感覺各處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什麽都沒有,就是小螞蟻不在,父親在,他也不敢聲張,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
幾束陽光從窗簾縫隙射進臥室門,雖然光線不是那麽強,但臥室裡的一切也能看得清楚,朱浩文也記不得昨晚自己是什麽時候上的床上,他斜著身子睡在床上的,醒來的時候,臉朝著窗戶,眼睛受到陽光的刺激,隨意的用手擦了擦朦朧的雙眼,愜意的打了個哈欠。
花了幾秒鍾適應了陽光的刺激。喔!今天妹妹起得這樣早啊,朱浩文有點好奇,平時妹妹可賴床得緊呢,今天早早起床,蹲在朱浩文的床前,穿一件紅綠相間的睡衣,肩上達著一根藍色的絲巾。朱浩文揉了一下雙眼,準備讓妹妹朱浩英走開,他準備穿衣起床。
突然一個激靈,昨晚妹妹不是沒在家裡睡嗎,她去了鄰居小姐妹家,晚上就沒有回來,因為基本每個晚上不是他在小姐妹家,就是小姐妹在自己家,形影不離,而昨晚,剛好是在小姐妹家。
妹妹不可能這麽早回來的啊,也沒聽她敲過門,還有這個衣服也奇怪。啊,你是哪個?(你是誰?);她沒有回答,慢慢的站起身子,背對著朱浩文。
剛開始朱浩文不是那麽怕,因為,她也還只是個小女孩,也就和妹妹朱浩英差不多大,畢竟上一刻還把她錯成妹妹,同齡人之間,即使陌生,倒也不存在多少因陌生而恐懼。
頭髮是一根長長的辮子,辮子是用紅線扎的蝴蝶結,有一種輕盈飄飛的感覺。她慢慢站起,直到她站直身體,準備轉身,那一瞬,朱浩文突然感覺時間過得好慢、好慢,被無限拉長,長得呼吸跟思緒,胸口一陣一陣緊,無邊的恐懼爬滿朱浩文身體,他的身體在打顫,好怕她會轉過身,好怕看到那張未知的臉。
在最恐懼的時候,朱浩文本能的向最能給予他安全感的父親求助,最終,她沒有轉過臉,在朱浩文受驚嚇大哭後,她飄向了雜物間,但朱洪林什麽也沒有找到,門、窗、牆體,都是好的,沒有被破壞,讓一切似乎都不曾發生過,但這一段記憶,卻深深的刻在了朱浩文的記憶裡。
一年後,朱浩文在初中課本上讀到一篇文章《葉公好龍》,使他陷入不盡的悔恨中,他恨自己是一個現實版的葉公,夢想中的田螺姑娘,當她真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他竟然膽小到失聲痛哭,就差沒有尿褲子。
本可以轉身的臉龐,只能用一輩子去遐想。農夫因老實和愚昧失去田螺姑娘,自己因膽小、懦弱失去螞蟻姑娘是,朱浩文每每憶起,常摸出脖子上掛著的珠子,盯著不轉眼,珠子裡,似乎有一個精靈在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