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了,問:“什麽叫有假?這檔案不是你請人查的嗎?”
沈安說:“檔案是我托朋友專門從公安部的網站上查的。我今天又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告訴我,蔡苗苗的檔案在兩年前被修改過。”
“嗯?”還有人能修改公安部的人口信息?我驚了。
“從理論上來講,公安部的人口信息是不太可能修改的,每次修改一定是那個人有什麽大事,這些事最小也是改名。”沈安說,“對一個人來說,改名算是大事了吧?修改的信息究竟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無論是什麽,都讓苗苗的身份產生疑點。你想想,她為什麽千裡迢迢從湖南趕到淮南市來上衛校?”
“那也不一定就要懷疑苗苗啊,誰還不能改個名字?”我依然不肯認輸,“沒準她以前叫蔡青青,蔡蘭蘭什麽的。再說了,在哪裡上學是人家自己的選擇,要你鹹吃蘿卜淡操心?”
沈安啞然失笑的說:“也許吧。”
“這一切都還只是我的推斷,不一定是事實,”沈安默默的說,“但是如果隻憑好感就把一個人的嫌疑抹除,那麽就永遠也找不到真相。”
我開始正視這個人,也許蔡苗苗說的沒錯,這就是沈安公正的一面,雖然有些冷血,有些迂腐,不近人情,但是不得不說,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人,世界才會越變越好。
“那你怎麽不懷疑我?”我越發好奇了,心裡也有些得意。
“嗯……”沈安想了想,說:“因為你不夠聰明吧。”
誰也別攔著我,我要不打死他我就不姓肖。嗯,我好像打不過他。
“你看完了嗎?”沈安突然問。
“沒有,”我回答道,“還有兩頁。”
“那不用看了,剩下的是孟敏和白夢朵的資料。”沈安說。
“為什麽?”我好奇的問,這倆人才是重點吧?
“孟敏的資料只有戶籍信息,白夢朵是查無此人。”沈安歎了口氣說。
“查無此人?怎麽會這樣?”我有些奇怪,按說一個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應該有活著的證據。再怎麽樣,身份證該有一張吧?
“沒上戶口唄,”沈安說,“白嘉旺死的時候,白夢朵只有一歲不到,之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也許是故意隱姓埋名,也許是被孟敏遺棄了,也許母女倆人根本就無法在當時活下去……”
我歎了口氣,有些人就是固執的有些讓人心疼,不管是任何一種情況,孟敏母女倆都不會過上好日子,真的恨起來的話,回來報仇也不是沒可能。
“那白院長呢?你為什麽懷疑他?他也沒有動機吧。”
“我再給你看樣東西。”沈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
文件加封皮足足有十來頁,厚厚的像本宣傳冊。第一頁白紙黑字寫了一排字:《響應國家房價調控政策,淮南市土地開發與補償條例》。宣發日期是今年二月份。
我一看這麽厚的一份文件就頭疼,扔回給了沈安說:“我看東西慢,裡面說的什麽你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
沈安收起那份文件,說:“去年六月,國家為了宏觀調控房價,開始適量減少所有城市的房地產行業的樓盤開發項目,沒開發的停止開發,已經開發的經過審核後符合標準的,按照價格收購作為經濟適用房。”
“這跟白齊飛有什麽關系?”
“他當時剛開發好一個樓盤。正在準備銷售。而且剛好符合作為經濟適用房的條件。
” “不是說國家給照價收購嗎?”我還是沒明白。
“你注意時間,”沈安拿起文件用手指著時間說,“國家的條例是去年六月發放的,這份文件是今年二月發放的,中間晚了大半年。”
“怎麽會晚這麽久?”
“這份文件裡寫的主要是如何對正在建設的樓盤進行補貼,”沈安說,“淮南市雖然近幾年都被評為十佳宜居城市,但是人口和經濟卻並不是很發達,對於經濟適用房的需求量很小,也許他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來做出適合淮南市自己的調整方案。”
“所以他們的工程就停頓了大半年?”我無語。國家沒錯,調整房價是益民措施,市區政府也沒錯,針對條例做出適當的修改才能讓條例在本市能夠更符合事實基礎,只是千錯萬錯就錯在那些開發商選錯了時間開發樓盤,投資本來就有風險,只是在這之前,風險被無限縮小了而已。
“白氏企業由於樓盤停售,幾個月來一直處於大額虧損狀態。本來這些地產商在開發階段基本都用的是銀行的錢,結果因為晚了很久,導致還款逾期,”沈安說,“銀行可不會管你是因為什麽原因。逾期收不回來貸款,就得承受數額巨大的滯納金。”
“等下,我沒明白,你的意思是白氏企業處於虧空狀態,那他更沒有動機了啊。”
“現在已經盈利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我真的被你繞暈了,盈利了他就有動機了?”
我真的是被沈安繞暈了。假如白齊飛的樓盤現在仍然虧損,他才有理由奪遺產,但是奪的白氏企業只是個空殼,這動機自然是不成立的。既然現在盈利了,那麽不管他父輩們還在不在,他都沒有動機去奪遺產了,因為遲早是他的。
想來想去,無論白氏企業的收益如何,都不能構成他的動機。
“你別急,我再告訴你,當時對於銀行需要還的貸款太多的時候,白齊飛手上剛好有一個政府的項目,就是蓋一棟新的療養院,並且把現在的療養院改為養老院。”沈安笑著說。
我這才反應過來,沈安的意思是白院長很有可能當時拆了東牆補西牆了。
這也真的符合他的行為, 昨天他還跟我說:花的錢只要能還上,就不算挪用公款。
銀行催貸款和滯納金,所以白齊飛拿出一部分蓋療養院的錢用來還銀行。等到新的療養院蓋好了,樓盤的錢也拿到了,剛好可以補上療養院公款的虧空。但是卻因為滯納金的緣故導致資不抵債,欠的錢還是有一部分沒還上。
西牆的窟窿補上了,但是東牆的窟窿卻補不上了,而且東牆的窟窿明顯更重要,因為東牆是國家的。
國家的東西,給你了,才是你的,不給你,你不能自己拿。拿了,就得剁手。
“可是白齊飛不是跟律師簽了文件嗎?老頭子們非正常死亡的話他一毛錢也拿不到啊?”我突然想到。
沈安點了點頭,開口說到:“這也是我沒想明白的事情之一。所以白院長這裡只是有嫌疑。”
所以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劉建國有可能就是當年動手打死白嘉旺的人之一,他了解當年真相,所以現在幾個人失蹤,他有嫌疑。
蔡苗苗目前嫌疑最小,但是她的身份信息可疑,而且也解釋不了她千裡迢迢跑來淮北市的原因,也算有嫌疑吧。
白齊飛目前甩開了眾人十萬八千裡,直居嫌疑人榜榜首,並且在發現新的線索之前,恐怕沒人能撼動他的位置。
嘿,得了,療養院裡就五個正常人,結果除了我們倆外人,人人都有嫌疑。
哦,對了,還得加上不知是人是鬼的孟敏白夢朵兩母女,算上她倆的話,排在嫌疑人榜的位置可能比白齊飛還要高一點點。
我也真是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