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藍色的火球直直的撞上了馬寧沾上了汽油的身體,“嘭”的一聲碎成了滿天的火星,馬寧的身上也隨之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燒的他從昏迷中醒來,痛苦的嘶吼著。
“好了!好了!”沈安焦急的說著,馬寧也隨之掉落下來,他身上燒著火焰,在地上一邊翻滾,一邊哭號。鄧林脫下身上的皮夾克,揮舞著上去給他滅火。
我著急的手足無措,卻見沈安把衣服脫下來包裹著雙手,不顧火焰的炙熱,衝上去把馬寧身上燃燒著的衣服往下撕。
馬寧身上的汽油並不多,大多集中在上衣上,沈安把他身上的衣服撕下來,火也熄滅了。我急忙跑過去,只見馬寧赤裸的上身已經燒的潰爛,大塊的皮膚往外翻卷著,有些地方已經焦黑了,他已經沒有了喊叫的力氣,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呻吟聲。
“先把他抬回去。”沈安說著把他抱起來,我和鄧林幫著沈安扶著他慢慢的往回走。
走到大門前,正好看到蔣程宇站在門口,他臉上被馬蜂蟄過的地方腫起了老高,嘴裡喃喃不清的問:“他怎麽了?”
沈安顧不得跟他說話,把馬寧抬進了屋子。我手忙腳亂的從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球,給馬寧處理身上的燒傷。
醫藥箱裡的碘伏是500毫升的中瓶裝,對於這種大面積的燒傷來說,太少了一點,我只能省著點用。
沈安身上也有一些燒傷,他從藥箱裡拿出碘酒,忍著疼痛自己擦拭著,邊擦邊看著蔣程宇問:“你剛才在哪?”
蔣程宇愣了一下,說:“鄧林說馬寧不見了,我幫忙找人去了啊。”
“你走了多久?”沈安繼續問。
“二十多分鍾吧,怎麽了?”蔣程宇想了想,說:“你在懷疑我?”
“你先別問,趙妍死的時候你在哪?”沈安皺著眉頭,冷冷的說。
“我怎麽知道她什麽時候死的?”蔣程宇的臉上腫了幾個大包,見沈安語氣不善的問話,有些不高興了,“你憑什麽懷疑我?”
“就憑這個!”沈安從口袋裡掏出了蔣程宇的戒指。
“你……”蔣程宇伸手想搶,卻不及沈安快。他見沈安正冷冷的看著他,似乎也有些慌了,“這個戒指我丟了兩天了,怎麽在你手上?”
“我再問你一遍,今天下午你回來拿了一瓶水之後做了什麽?”沈安盯著蔣程宇。
這時蔣程宇似乎才意識到他目前的處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麽了?”方雅茹剛好回來,見到我給馬寧處理傷口,急忙問,“他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我沒看她,手上一邊忙一邊說:“這你要問蔣程宇了。”
方雅茹驚異的看著蔣程宇,而蔣程宇似乎也找到了救星,拉著方雅茹說:“下午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對吧?”
方雅茹點了點頭說:“是啊,除了中途你回來拿了瓶水,其他時間我們一直在一起。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趙妍死的地方離這裡不過一百多米,你完全有時間拿了水之後再去找方雅茹匯合。”沈安放下碘酒,站起來看著蔣程宇說,“你既然不敢承認,那麽你跟趙妍下午說的話你敢複述一遍嗎?”
“我說什麽了?我回來的時候屋裡沒人啊。”蔣程宇搖了搖頭。
沈安歎了口氣,正想坐下,突然猛的抬手,扔出幾塊帶著碘酒的棉球砸在蔣程宇臉上。趁著蔣程宇一愣神的功夫,沈安兩步跨到他身後,抓起他的手反剪到背後,
抬腿踢向蔣程宇的膝關節,把他踢跪在地上。 “鄧林!拿繩子。”沈安看向鄧林說。
鄧林四下看了一下,沒找到繩子,解下腰帶遞給了沈安。
蔣程宇一邊掙扎,一邊憤怒的說:“沈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放開我。”
“蔣大少,你現在是嫌疑人,我只能這樣做。”沈安不理會他,把他的雙手牢牢的用皮帶捆住。
“你會後悔的!”蔣程宇見掙扎無果,也不再反抗,只是斜著眼睛往沈安的方向看著說。
“如果能證明了你不是凶手,你想怎麽報復我都接受,不過現在還是請你不要反抗。”沈安拉著蔣程宇站起來,給他找個地方坐下,不再管他。
方雅茹看著兩人,不敢多說話,只是默默的走到蔣程宇身邊。
“你最好不要想著放開他,”沈安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真的是殺人凶手,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哼,你太小看我了,”蔣程宇冷冷的哼了一聲說,“你放心,我會等你的解釋,如果你的理由讓我不滿意,這個皮帶,就到公安局去解吧。”
“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不過不是現在。”沈安走到馬寧旁邊,看了看馬寧的傷勢說:“弄完了嗎?”
“我雖然給他塗了碘伏,但是只能起到防止傷勢惡化的效果,馬寧身上的傷還是要及時治療。”我搖了搖頭。
“只能等出去再說了,希望他能挺過來。”沈安想了想說,“給他再吃兩片止疼藥,跟我出去一趟。”
我點了點頭,從藥箱裡拿出止疼藥給馬寧用水送下去。
沈安跟鄧林交代了兩句,讓她看住蔣程宇,隨後帶著我走出了屋子。
沈安腳步很快, 打著手電筒一句話也不說,我跟著他來到剛才馬寧被吊著的地方。
“剛才鄧林站在什麽地方?”沈安問。
我想了想,走到馬寧吊著的正下方說:“她應該是想接住馬寧,一直在這裡站著。”
“火是怎麽燒起來的你看到了嗎?”
我點了點頭,指著前面說:“從那邊飛過來一個藍色的火球,撞在馬寧的身上點著的。”
沈安順著我指的方向走過去,那裡除了幾顆樹之外什麽都沒有。他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又回到原地,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
“你找什麽?”我好奇的問,“我幫你找找。”
“不確定,可能是一根燒斷的線,也可能是一棵樹枝。”沈安一邊找一邊說,“反正是一個能夠準確把火球扔到馬寧身上的東西。線的可能性最大。”
我點了點頭,也低著頭四處看著。這裡是塊空地,地上除了樹葉就是一些雜草,要想找一根線什麽的還真不容易。
找了一會,突然覺得腳下好像踩到什麽東西,手電筒一照,原來是馬寧身上被沈安撕下來的衣服。已經被火燒的不成樣子,黑乎乎的粘成一坨,我正想不再管它,卻發現那燒成一坨的衣服裡有一根木條露在外面。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根卦簽。
我急忙把它拿給沈安,他對著手電筒看了看說:“上離下離,是個離卦,應該是馬寧的。”
“離是什麽意思?”我好奇的問。
沈安拿著卦簽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讓我心驚肉跳的話。
“離,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