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樹長老合上劍譜,呆了半晌,吐出一口濁氣,呐呐問道:
“族長,這…真的是無名劍法嗎?”
其他長老也是有些呆滯,突然雲樹又低頭哈哈大笑。
“該是如此呐,從前看到老族長出劍時,我就應該猜到是如此。”
雲樹說完,頓時萎靡下去,本就垂垂老矣的他,仿佛又老了十歲,咳了咳,雲樹繼續說道:
“只是我當初不敢去猜,我不相信,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劍法,其實早在孩童時期就已經學過了,咳咳,大巧若拙呐,該是如此,該是如此呐。”
看著金色銀幕中少年一記燕斬帶走吳小坤,雲樹笑了,臉上的皺紋就如同江岸的蘆葦叢一般,微風中蕩漾。
“雲戰,這娃叫啥來著?”
“雲揚。”雲戰淡淡說道,但這兩個字說出,卻有種說不出的快感,雲戰老臉微紅。
“雲揚,好名字,好名字。”雲樹說完,起身離開觀眾席。
雲樹這次來觀戰,本是衝著夕夢丫頭來的,但看到屏幕中少年的表現,這位老者心中百感交集,有驚訝,有恍然,更多的,是愧疚。
其他長老也不在言語,只是靜靜坐著,說到底,這劍譜裡的劍法,除了名字取得好聽,到底是沒有任何新鮮的東西。
枯燥的很!
他們練不成…
…
戰鬥場中,雲揚與沐雲初雨已經躲在了中路的草叢裡,軒轅鳳柒還在上路清最後幾個兵。
雲揚打開全員對話,說道:
“鳳柒你等下別來中路了,你從他們的野區斜插過去,就躲在他們中路一二塔中間那段道路的草裡。
九鼎兄你去草裡蹲著,等會我上去吸引姬北寒他們,等他們被我吸引出一段距離後,你就發起攻擊,就像最開始那樣,若是他們沒有死往塔裡逃,你就直接越塔。”
慕容水若見慕容九鼎似乎對越塔產生了陰影,開口道:“那個姬北寒,你把他殺了。”
於是慕容九鼎瞬間變了臉色,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走入草叢裡蹲著。
雲揚看了眼沐雲初雨,問道:“你待會還能奶…還能使出剛剛那招回光溯流嗎?”
女孩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我還有其他招式,也還是可以幫你們回復血量的。”
“那沒問題了,待會我上去賣…額,我的意思是我去吸引對方的攻擊,等會我往回逃的時候,你的招式是要念那啥咒語嗎?”
“是吟唱。”女孩有些委屈的答道。
“行,待會你看到我往回逃的時候,你就開始吟唱,但千萬別奶我…額,我的意思是,別回復我的血量,哪怕我快死了,等會慕容九鼎會衝出來,他的血量要是少於三分之一時,你就…你就給他回血。”
雲揚又看了眼在補兵的慕容水若,看樣子這女孩似乎很想快點升級,莫非是在憋大招?
不顧慕容九鼎的一副死媽臉,雲揚在全員對話向慕容水若說道:“那個,你是學了玄級功法的,是嗎?”
女孩微微頷首。
“你的招式是遠程攻擊的嗎?”
女孩莞爾一笑,再次微微頷首。
“很好,那待會你只要安心補兵就好,在慕容九鼎開打之後沒多久,你應該就升到武者七段了。”
交代完後事之後,對面剛剛一波兵也出了塔,姬北寒和李岩也不得不從塔下出來補兵。
雲揚斜握寶劍,從河道的草叢中走出,微風吹過,坑坑窪窪的水面上泛起縷縷寒氣,
沐雲初雨看著少年踏著河道遠去,腳步堅定,背影在陽光的投射下,拉得老長,女孩突然鼻子一酸,往前走了兩步想追上去,但又退了回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女孩耳邊還回蕩著那家夥剛剛一臉嬉笑時說著的話。
“行,待會你看到我往回逃的時候,你就開始吟唱,但千萬別奶我…額,我的意思是,別回復我的血量,哪怕我快死了,等會慕容九鼎會衝出來,他的血量要是少於三分之一時,你就…你就給他回血。”
其實…我隻想奶你一人
…
姬北寒見對面除了一波小兵,空無一人,他心裡有些不妙,補兵補得更加謹慎,突然,在他視野的邊緣,一個少年持劍走來。
“北寒老大,我們這邊的塔沒了,可是雲揚那小子還沒出現,我們不敢去補那波草叢旁的兵啊。”
“沒事,他不在那草裡,你們補兵吧。”說罷,姬北寒直接關了全員對話,一雙狹長且有些邪魅的眼睛眯起,死死盯著慢慢走近的少年。
李岩聽到姬北寒的呼喚,也不再補兵,還是退回到塔下。
黑袍姬北寒雙手抱起支在胸前,寒風吹過,將他的衣袖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長發在身後隨風飄揚,姬北寒心中冷笑。
“廢物少爺,敢情你是一殺二膨脹了,我可不是下路那兩個蠢貨,今兒個爺就站在這塔裡,哪也不去!”
雲揚卻是彎腰,隨手掐住自家的一個小兵。
“提…提不起來?”雲揚驚駭,又踢了幾腳。
尼瑪?!!
踢不動?
還殺不死!!
這bug就修複好了?
流雲學府陣法運轉的密室內,一個老頭正看著這一幕,嘿嘿笑道:“你個小鬼,到是有點意思。”
雲揚索性放棄繼續打小兵主意的念頭。
只見雲揚吐出一口濁氣,微微一笑,然後緩緩走到姬北寒的防禦塔下,但他越是這般輕松,姬北寒越是驚疑不敢出手。
“那個…聽說你叫姬北寒是吧?”雲揚摳了摳鼻孔,將一顆鼻屎往姬北寒身上彈去。
鮮衣怒馬的貴族子弟姬北寒哪見過這種惡寒的場面,雖說一人在塔外,一人在塔內,但其實距離也就二三十步左右,況且雲揚為了保證射程的精準,還往那一坨小黑球中注入了玄力。
啪~
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無論是從躲在兩側河道的沐雲初雨和慕容九鼎還是在塔外補兵的慕容水若,都看不見雲揚的動作。
姬北寒的臉是極白的,白得仿佛剛剛從水裡抽出的宣紙,可是此時此刻,這張纖塵不染的紙上,濺起了一小灘汙泥,很小,但很刺眼!
啊!!!
一道無比尖銳的叫聲劃破戰鬥場的天空,引得野區裡的妖獸都跟著回叫了幾句。
要不是李岩死死地抱住姬北寒,這家夥怕是要衝過來把雲揚咬死。
“北寒老大,老大!你冷靜點,他們在外面肯定有埋伏,你不要過去啊。”
在李岩拚命勸阻姬北寒的時候,雲揚又是屈指一彈,恰好是李岩開口說話的時候。
額,這下有點準啊。
直接給送嘴裡了…
“啊啊啊!!!”
“我草你媽的,老子今天要殺了你!”
沐雲初雨和慕容九鼎看的雲裡霧裡的,不知道為什麽這老狐狸姬北寒竟然這麽容易就被引了出來。
雲揚撒腿就往後跑,嘴角微微勾起。
嘿嘿,跟爺玩陰的,你還嫩了點,這次爺再給你們上一課,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玩電子競技的玩家心都是髒的。
在姬北寒衝出防禦塔的一瞬間,他突然猶豫了。
“北寒老大,快看,那廢物好像被小兵絆倒了,快殺了他!我他娘的一定要殺了他!”
姬北寒回想起剛剛雲揚的動作,心中一片惡寒,就好像小姑娘被壞叔叔摸了屁股一樣惡心。
他手中玄力凝聚化作寒氣,寒氣瞬間凝結為冰刃,姬北寒此刻已經顧不上姿勢是否灑脫了,他一定要殺了那個惡心的家夥!
雲揚馬上起身要跑,但是身前一面岩壁隆起,將他擋住,一把冰刃從身後飛來,直接扎在他後背,頭頂的血量瞬間消失了五分之一。
沐雲初雨由於被岩壁擋住了視線,有些擔心,於是在私聊中向雲揚喊話:“雲揚…你沒事吧?”
雲揚心中一暖,答道:“我沒事,你做好準備,記得千萬別…別給我回血,留著給慕容九鼎用!”
女孩還要再說,雲揚已經關閉了私人對話。
姬北寒和李已經在身後不遠出追來,李岩身上逐漸有岩石鎧甲生成,慢慢將身體包裹住,而姬北寒則更是可怕,雙眼發紅,全身散發著寒氣!
“娘的!
劍三,離落!”
雲揚怒喝一聲,後退五步,然後身軀猛得凌空越起,橫豎兩劍揮出,岩壁應聲碎裂,雲揚繼續向前逃去,此刻姬北寒與李岩距離雲揚不到十步。
姬北寒眼神凶狠,手掌探出,隔空對著雲揚虛虛一握。
“冰痕之握!”姬北寒爆喝。
一隻寒冰大手瞬間出現,將雲揚握住,生生提起。
“草泥馬…開掛吧,還有這麽變態的功法?”
雲揚被凌空提起,動彈不得,一個黑影在雲揚面前出現。
原來是李岩,現在他全身都包裹在岩石鎧甲中,幾乎有兩個雲揚那麽大,一記比雲揚腦袋還大的岩石拳頭直接砸了過來。
“廢物,給爺死!”
李岩一拳轟出,直接連姬北寒的冰痕之握都擊碎,雲揚被擊飛到數十步外,砸出一個大坑,哇地噴出幾大口鮮血。
雲揚艱難地轉過頭,對著河道草叢,無聲地喊出三個字。
“別…奶我。”
沐雲初雨緊咬牙關,雙眼通紅,嬌軀顫抖。
觀眾席上由於之前雲揚驚豔的表現,畫面也會時不時地切回到他們的戰鬥。
當然,那段惡寒的畫面恰好沒有出現,現在幾乎整個觀眾席都沸騰了。
“雲少,挺住,挺住啊!!”
“還有幾丈,再過幾丈就把他們引入埋伏圈了,你他娘的別死啊,我以後再也不喊你廢物了!”
…
軒轅鳳柒直接關了手中的畫面,不再去看雲揚那邊的戰鬥,“他娘的, 你這次要是成功了,摸九妹手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李岩與姬北寒幾乎癲狂,“寒哥,快,快補刀,那廢物沒幾格血了。”
“是啊,老大,快,只要再用一招冰痕之握,他就死了。”下路李洛克和吳小坤看著手上的畫面,興奮地幾乎跳了起來。
“不,我要親手宰了他,方能泄我心頭之恨!”姬北寒玄力凝聚,極致的寒氣在他身旁化作一把把鋒利的武器,懸浮在他四周,這些武器形狀怪異,給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廢物少爺,這世間名劍無數,但真正稱得上至邪至惡的,非那傳說中的七把魔劍莫屬,我這七把冰刃雖然不是真正的魔劍,但刺進身體內的感覺,絕不會差太遠。”
姬北寒手指轉動,一把略帶彎曲的長劍爆射飛入,他努力控制著冰刃避開那些要害,好讓雲揚的血量不會消失的那麽快。
雲揚努力從地上爬起,一步步往前挪去,遠處,慕容水若低頭不再看向雲揚,將最後一個小兵補掉。
“我草你大爺的慕容九鼎,你他麽要我死嗎,就差這幾步,你非要我爬到你面前你才會出手嗎!”
雲揚終於忍不住咆哮了,他的背後已經插了三把冰刃。
姬北寒聞言一驚,終於清醒過來,只是一切都太遲了,一個大漢從草叢高高躍起,巨大的長劍揚起,自姬北寒頭頂斬下。
“姬北寒,給爺死,真-蠻斬!”
沐雲初雨淚流滿面,聲音冰冷:
“星羅棋布的獸之骨、尖塔、紅晶、鋼鐵的車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