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略顯褪色的金色長發的少年用著一雙灰色瞳仁,“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電腦屏幕播發的影像中那道不斷奔跑的少年。 涯感到胃裡一陣翻騰。這真的就是那個櫻滿集嗎?還是那位被冠於……之名的弟弟嗎?不,先不說這個。自己根本沒有想到還會再次遇見他,而且那位失蹤的……
“鶇,將冬眠設成自動回歸模式。‘武化染色體組’一定還在它的裡面。”
“啊依――啊,不好了!涯。”
“怎麽了?”
“冬眠的足部驅動系統,發生嚴重的物理性故障。”
“它自己移動不到這裡了?”
鶇點了點頭。
這樣啊。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就算古因真的想要,涯也不會給他。那隻是為了不讓他把祈帶到GHQ本部的手段而已。
要是找人跟她一起去的話,說不定就不會被抓了啊。涯自嘲道。
不過,要是沒有像祈那樣超常的身體能力的話,就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涯也不可能派她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不過即使再危險,為了達成目標,也必須得到武化染色體組。
“――這個東西……”
傳來了集的聲音,涯立刻看向屏幕。不知道什麽時侯,看起來很疲憊的集出現在冬眠前面。
“是壞了嗎?……”
集一邊奔跑,一邊的眼睛一直盯著冬眠看。他
“……一定要把這個送到。”
他輕輕地低語。
“把這個……給一個叫涯的人……然後……必須告訴他祈已經被抓住了……而且,輝那家夥不會有事吧……”
“哦?”
四分儀低聲驚歎道。涯也一樣。在這樣的狀況下,集卻得出了這個意想不到的結論。實在太令人意外。或許他還沒搞清現狀?把冬眠帶到這裡就相當於幫助恐怖分子。
(……不,事態有趣了。)
涯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少年呀,去找你哥可是更加明智的選擇……)
(那就讓我看看這次的相逢到底有沒有意義吧。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在這裡見分曉吧。還有可能把他也拉攏過來,這可是大收獲呀……)
“鶇。”涯叫著她的名字。
“給冬眠那邊發送地圖,標出這裡的地點,要讓這家夥看懂。”
“唉?……這樣好嗎?”
“沒關系。如果我們去取的話太顯眼了。他要能主動帶過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真不愧是涯啊。”
四分儀每次說這句話,都帶有諷刺的含義。表示他認為這絕對不是最好的方案。
“這個少年可是剛剛那個拿著長刀屠殺GHQ白服,而面不變色異色雙瞳少年的老弟哦!”
涯沒有在意四分儀有點驚恐的表情,緊接著對他說,“把幹部們召集起來。”
“少佐。”
一直在等侯古因回來的副官羅溫大尉,走近古因。
“怎麽回事?為什麽部隊要向六本木進發――這個少女是誰?。
“這個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潛入Sefira基因製藥研究所的犯人。”
有些吃驚的羅溫看向祈。
“就是這個孩子?”
“少年兵已經不稀奇了。比起這個,趕快出動ENDRAVE,我要奇襲恐怖分子的據點。”
“YesSir!――咦?奇襲?”
羅溫一時間語塞了。這位以冷靜著稱的ANTIBODIES機動第三中隊――俗稱ENDRAVE部隊的技術武官很少有這樣驚訝的時候。
“沒錯,駕駛員們的戰前調整需要花多長時間?”
“大概一個半小時。”
“給我一個小時搞定。”
“YesSir!”
“再給我把部隊的外部通信封鎖。”
“咦?這是要獨斷作戰嗎?這有點――”
古因一把抓住羅溫的領口。
“給我規矩一點!大尉。你想跟長官唱反調嗎?我現在可是你的上司!指揮官!你想違反命令,就地接受處刑!?”
“不、不是這樣的――”
“給我聽好了,大尉。這次是奇襲作戰。先請示本部?你認為拖拖拉拉的日本人什麽時候能做出快速的決策啊?要等那個男人下命令的話,連隻老鼠都抓不住。”
接著把羅溫推出去,古因甩開手,用譏諷的語氣說道。
“給我向全隊轉達,我們將要對六本木封鎖區展開防疫行動。那裡的住民全都被劃成4+級別,給予即刻清除。”
羅溫大尉臉色煞白。所謂“即刻清除4+級感染者”,就是說在發現他們的同時就給予焚燒處分。這簡直令人發指。
“你這個懦夫。”古因對他嗤之以鼻。
日本人,死多少都是無所謂的事。反正,這個國家早已沐浴在黑暗之中了。隨老齡化極度加劇,一味的嗟歎過去的榮光,想要再次複蘇,根本不可能。
“乾脆把這個國家全都燒掉算了。”古因經常這麽想。雖說確實現在也有一個統一的作戰計劃,白細胞計劃――到底管用不管用呢?“而且,這次清剿可能把那個魔鬼也殺了!我可不信他可敵過ENDRAVE……”
不過,還真讓一口吃定劉輝的光頭佬失望了,就在昨天晚上劉輝就乾掉一台GOCE(作者:應該和ENDRAVE一樣吧,我可分不清……就是一點美觀也沒爛渣渣,又不是高達!!不入本人法眼!)
就從六本木開始吧,就讓我給那幫安逸的上層幹部做個示范吧:對這個國家的一切到底應該怎麽處理。
古因發出奸笑,看著倒在一旁的祈,心裡認定那個魔鬼死定了。
“還真要想辦法讓這個女人吐出一些情報來,用藥也好什麽也好都可以,把她的腦袋弄壞也沒什麽關系,不過到底是個感染者而已,4+級別的感染者是沒有人權的!”
羅溫在旁邊欲言又止。
這是一個保命的判斷。古因已經把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了,如果羅溫再說些什麽的話,子彈會直接打爛他的腦袋。
“――好,出發!”
(這真不像我的作風啊……我這是在幹什麽啊……)
集抱著冬眠,走在隻有在電影中才看到過的廢墟之間。這一路上,他這麽自問了不知幾遍。
(什麽事情都不太深入,自己不是一直這麽做的嗎……)
這是櫻滿集的處世之道。到現在為止都貫徹得很好。
為了不被大家討厭,一直帶著虛假的笑容接待別人,有人邀請出去玩一定不拒絕,被拜托的事情迅速的完成,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去深入,進一步的攙和。
心煩的時候也默不作聲,被人斥責時即使內心再厭煩,為了不讓大家討厭自己,他也會低頭接受。這樣的話,同學們就都會說自己是個“好人”,都會把自己當成“朋友”。
(這不也挺好嗎?)
隻要他們說我是“朋友”,隻要他們是這麽想,就夠了。即使自己不這麽認為,不過隻要不捅穿這張薄薄的紙,“朋友”就依然存在。自己的偽裝就不會暴露。
――颯太君真可憐。
同班同學校條祭的聲音回響在耳邊,集不由緊緊地咬住嘴唇。今天早上,同屬映研部的魂館颯太來詢問集比賽用的歌曲錄像帶的製作情況時,祭這麽對自己說道,而且老哥也……
與颯太談話的時候,意識到他的“催促”就馬上道歉了,自己也因此情緒變得低落起來;後來他身旁的另一個部員寒川谷尋又問自己一個人能不能完成,自己回答沒關系之後,情緒就更加低落了。
聽到了祭說“可憐”之後,“為什麽”地反問道。祭一下子呆住了,“你認真的?”自己已經盡可能地察言觀色了,難道還做得不夠嗎?
(朋友是什麽樣子的啊……像和輝一樣嗎?不過輝是親人……)
對集來說,這是怎麽也弄不明白的問題。
算了,就這樣下去吧。不去觸碰,不去進入。如果大家都希望這麽交往的話,就這樣下去好了。集這麽想著。
未被滿足的心,被黑暗和寂寞穿孔的心,不去看就好了,我可知道輝也是……
但是――為什麽,自己會來到六本木呢?
這個女孩子不過就是僅僅與自己相處不到一個小時的恐怖分子。為了她,自己居然換乘了好幾班的地鐵來到這個地方,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啊,而且,輝現在不知怎麽樣了,可不要出事呀……
確實,自己非常喜歡EGOIST的歌,而且最喜歡的就是祈的歌聲。每次聽到她的歌聲,就會暫時忘卻自己是被這令人絕望的世界所拒絕的人,自己與世界的隔膜好像隨之溶解,自己似乎能把世界握在手中的感覺。
(所以啊……我到底是怎麽了啊……)
這件事要是暴露的話,自己說不上會被GHQ逮捕。這樣一來會給母親和老哥帶來多大的麻煩,自己再清楚不過。
“到底為什麽啊?”集再次向自己發問,但是依然得不到答案,找了個不是借口的借口按捺著自己的胡思亂想,“嗯,輝說過要保護好祈的……”
集一邊躬身行走,一邊向四周窺探。這裡同樣是日本嗎?集忍不住自己驚訝的心情。
十年前,與這裡同樣是恐怖襲擊目標的Sefira基因製藥研究所所在的天王洲的周邊還真是相差太大了。而六本木則被認定為一級汙染區,連這裡的出入都受到限制,並用圍牆圍住,致使六本木早就已經破敗不堪了。從這差別對待來看,所謂“汙染”,看來根本不是這裡被封鎖的真正原因。想要封鎖住病毒,如果不把人還有其他成為傳染體的生物封鎖的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在民間有這種說法,GHQ根本沒去調查LOSTCHRISTMAS事件。集也是這麽認為的。
在這裡居住了許多拒絕了疫苗的接種的人。大家都說AP病毒是靠飛沫傳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裡還真算得上是一級汙染區了,雖然知道自己打過疫苗不會被感染,不過集還是有些害怕。
(總之趕快把這個還給他們吧。)
看著冬眠全息投影出的地圖,集在散發著腐臭的街巷間前行。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個塌陷了一半廣場中。
與此同時,一名手持泛著藍色光芒長刀的少年,身影不斷遊走於正攻擊平民的GHQ軍隊中,每隨手中的長刀揮動一下,一具沒有了腦袋的死體隨之倒地。
“古因嗎?涯,還真有你的……居然,把這些人也卷進來了……”
少年稍稍抬起頭用那雙呆滯的異色雙瞳望向那些正開著槍衝過來的白服,身體輕輕微動躲開射近身前的子彈,板著哪冷寂的臉嘴裡嘟囔著。
持槍的GHQ白服們,聽著指揮部不斷傳來“殺了他”的指令, 忍耐著慌亂,不斷向著眼前穿著製服擁有異色眼瞳的少年開槍……
“快,ENDRAVE給我衝上去,給我壓扁他,哈哈,看到了嗎?他快死了,你可要想清楚說出來,可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的放過他……”
一台裝甲車中的古恩瘋狂的大笑著,對著被解開眼罩的祈說道。
“輝……”祈靜寂的臉出奇的露出了慌張,眼神不斷閃爍著。
古因,可不會放過這次大好時機,就算是他母親櫻滿春夏知道了,也是以後的問題了……
一台ENDRAVE突然從一座6層高的樓上跳下,落到少年的面前,抬起機械臂準備射擊。
“飛燕四式:空靈亂舞”還是一臉冷寂的少年口中細語,隨即密集的刀影包圍了ENDRAVE,而少年繼續走向不斷圍過來的白服密集的方向。
大概1秒後,還擺著準備攻擊樣子的ENDRAVE合金軀體上,出現無數黑線,隨著“飛燕三式:圓舞空”在隨處慘叫聲依然清晰可聽冷漠的聲音,一陣電光石火後爆炸了,化成了碎片射向四周……
隨著ENDRAVE的離場,劉輝手中的長刀也帶走了一片白服的生命……
面對著身處火光下猶如滅世魔神一般的少年,古因和還在持槍的GHQ白服們心中不斷咕嚕著,“這還是人嗎!?我們正在和怎麽樣的怪物戰鬥著……”
“輝……你是我的……”祈本應流露著欣喜的眼神,一瞬閃過不一樣氣息的神色,嘴裡嘟囔了一句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