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見漢德等人向自己這邊走來,怕自己的計劃暴露,便趕忙迎上去問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漢德一攤手,說道:“我們村子一直以來,都只有最笨但是也最安全的辦法,白天向森林深處探索,尋找食物,天黑之前回森林外圍休息。”
萊恩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最安全的辦法,但是我們現在這麽多人,如果每天這樣來回跋涉,體能消耗過大,食物肯定是不夠的,而且還有可能被北莊或者其他村的人盯上。”
漢德一驚,心想萊恩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但是自己現在又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既然對方早已經將這些都考慮到了,那應該有其他的打算。
想到這,漢德連忙說道:“如果你們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那就趕緊跟我們說說吧。”
萊恩心中一喜,上鉤了。
“我們知道一個池塘的位置,”萊恩指著東北方向說道,“動物都是要喝水的,我們可以將那個池塘佔領下來,在那裡狩獵。”
這個池塘,就是林邊村的先輩們發現的,以至於林邊村後來每次進青木林,都會去守著那個池塘,狩獵著過來喝水的動物。
而漢德則是皺著眉頭說道:“萬一來了些凶猛的野獸,那可怎麽辦?”
萊恩一拍還在自己身旁愣神的弗雷的肩膀自信說道:“弗雷的父親可是我們村最厲害的獵人,而弗雷也繼承了他父親,是個相當厲害的獵人。再加上我們幾個,怕是來了頭白熊,都不在話下。”
漢德看向弗雷,雖然這個弗雷無論是之前嘔吐還是現在有點發愣,怎麽看都有點奇怪,但是想到之前他那擊退北莊眾人的幾箭,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麽辦。”
“事不宜遲,那我們趕緊出發吧。”
“行,我們這就出發。”
就在弗雷還在發愣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將萊恩的事情說出來,卻沒想到他們就已經達成一致,出發了。
弗雷此刻非常糾結,雖然他們從很小就開始學習各種生活技能,和養活自己的本領,沒有經常在一起玩耍,但是畢竟萊恩等人和自己是一個村子的。再看另一邊雖然是陌生人,但是現在身處青木林這種絕地,大家應該齊心協力互相幫助,才能加大在青木林生存下去的幾率。
弗雷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如果萊恩到時候真的要動手的話,自己就去阻止他,相信自己的能力還是能做到的。
路上,萊恩和漢德兩個年紀相仿的人高談闊論聊的甚歡。而走在最後的艾琳和基恩都顯得太高冷了,林邊村幾人也都識趣的沒有接近他們。
“我不相信他們。”一直沉默寡言的基恩忽然壓低聲音對艾琳說出這麽一句。
艾琳一愣,看向基恩。
基恩則是盯著萊恩,輕聲說道:“我們三個現在就是丟在森林裡的一塊肥肉,很快就會招來大量的野獸,這個時候,你只能選擇丟掉,或者吃掉。你不可能拿在手上還大搖大擺的走在森林裡。”
艾琳也是個聰明人,她瞬間明白了過來,自己將獎勵兌換成錢票隨身攜帶的事情,肯定不止北莊知道。到時候難免會再有人過來搶奪自己,林邊村的人不是傻子,他們肯定也都知道這些情況,但卻選擇繼續和自己這邊同行,看來林邊村這幾個人,沒安好心啊。
基恩曾是王都的貴族,自幼便接觸著這些爾虞我詐。當他們做完祝禱後,基恩明顯感覺到林邊村幾人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樣。
特別是那個萊恩,一口一個我們,完全將兩邊的人捆綁在了一起,漢德顯然就中招了。 但即使明白這些,在當時的情況下他也沒法點破,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艾琳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狠聲道:“如果他們真敢對我們有想法,那我就先殺了他們!”
艾琳和弟弟不一樣,她不喜歡和別人做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但是她也明白,想要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必須得有些本領。所以她從小就學習各種武器,以至於現在有著不錯的身手。
基恩搖了搖頭說道:“不急,再觀察觀察。”隨後他看向弗雷,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也有可能是我分析錯了。”
弗雷的種種表現著實讓他有些迷惑了,如果林邊村真的盯上了他們,那這個弗雷又是怎麽回事,殺個人居然還當眾嘔吐,這樣的人可是跟北莊的人大相徑庭啊,這樣的人,真的能做出這種趁火打劫的事情嗎?
再看漢德,基恩深歎了口氣。心中不由為漢德擔憂了起來,他太淳樸了,對方稍一熱情,他就接納了對方,大概是石村的人都太過於善良了。
當年他們姐弟二人,為了躲避追殺,逃到了青木鎮,可是沒有哪個村子敢收留他們這樣兒兩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最後還是石村的一個孤寡的老婆婆收留了他們,而善良淳樸的石村居民,也很快就接納了他們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基恩心中暗自感慨。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到處充滿了饑餓、心機和死亡。
一群人以萊恩為首,穿行在森林中,他們踩著厚厚的落葉,砍伐著擋住去路的雜草荊棘。盡管他們都知道森林外圍相對安全,但是偶爾飛起的鳥兒,還是嚇幾人一跳。
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了,只知道走了很久了。
忽然弗雷停下了腳步,他猛的抬起手,“別動。”
眾人見此情形立刻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弗雷。
只見弗雷眉頭微皺,眼珠微轉,他的耳朵都動了起來。
弗雷轉頭看向右方,輕聲說道:“應該是隻野兔。”
萊恩見石村三人臉上略顯疑惑,便微笑著低聲說道:“弗雷這麽說,那一定是野兔無疑了。”
眾人俯下身,輕手輕腳的跟著弗雷往‘野兔’方向走去。走了不一會兒,他們也都聽見了一點小小的動靜。他們循著聲音看去,果然不遠處有一隻灰色的野兔。
石村三人不由地看向弗雷,心中讚歎,這是什麽聽力,自己之前可是一點動靜也沒聽到,而他不但聽到了,甚至僅憑聲音就知道是一隻野兔。
弗雷可沒空管他們的目光,他慢慢的拉弓搭箭,降慢呼吸。慢慢的,眾人似乎都感覺不到弗雷的氣息了,似乎身旁的這個獵人,就是一座雕像。
“咻”。“噗呲”。
一箭精準命中。
弗雷快步上前,撿起了獵物。他抓著野兔的耳朵,微笑著向眾人走來。
眾人看著弗雷手上的野兔,精準的命中眼睛,難怪這隻野兔中箭後都沒有掙扎,眾人心中不由再次讚歎。
漢德更是拍著手道:“好箭法,厲害,厲害。”
法爾的眼角略微抽搐了下,有些心生嫉妒。或許這些門外漢只是感覺厲害,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這麽一隻野兔的眼睛,那是多小的目標啊,而且野兔還會時不時的動彈起來,更是極大的增加了難度。
萊恩見這隻野兔個頭不小,便笑著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是趁著天沒黑,趕緊把這隻野兔烤了吃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可是從早上過後,到現在都沒吃過一點東西了。而且前面還經歷了一場戰鬥,更是走了這麽遠的路,現在全都餓的肚子咕咕叫了。
青木林現在滿地都是枯樹枝和枯樹葉,很快他們就堆起了一個小木堆,萊恩拿出火石,三兩下便升起了火。
而弗雷一手提著野兔,一手拿著砍刀,有些無奈的對眾人說道:“誰還有沒見人血的刀?”
聽到弗雷的話,眾人都傻眼了。這可怎麽辦,經過前面的一場戰鬥,幾乎所有人的武器都浸過血了,難道要他們吃沾染過人血的刀處理的野兔嗎。
艾琳看所有人都沒轍,便撥開身後的長發,從後脖頸處拔出了一把匕首。她走到弗雷跟前,將自己的匕首交給了弗雷。
弗雷驚訝的問道:“你怎麽有兩把武器,不是說匕首不可以作為生活工具帶進來嗎?”
艾琳瞥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你甚至可以帶十把武器,只要不被發現不就行了。”
“可是會搜身啊。”弗雷說道。
“哼,就憑那家夥,還想搜我身?”艾琳冷笑著說道。
那個士兵在搜艾琳時還想趁機佔便宜來著,但是剛想下手,就被突然向眼睛襲來的匕首嚇到了,當時的匕首,都已經觸碰到他的眼睫毛了。
弗雷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開始熟練的將野兔剝皮。他先是將四隻兔腳環形切開,再由後腿切口劃刀至另一隻後腿切口,然後用力的將兔皮與兔肉剝離,偶爾在兔皮與兔肉連接處劃上幾刀,很快就將野兔剝好皮了。
弗雷將兔肉架上火堆後,將匕首在身上擦拭乾淨,交還給了艾琳,並說了聲“謝謝”。
艾琳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弗雷作為獵人,野外烤肉倒也拿手的很,很快就將野兔烤熟了。
眾人圍著火堆,看著烤的冒油的兔肉,不自覺的開始咽口水了。
漢德看著兔肉笑著說道:“我們村都是農名,主要以種植瓜果蔬菜為生,雖然自給自足倒也不太會餓著,但是肉類確是很少吃到啊。沒想到這到了危險遍地的青木林,第一天就能吃上野兔肉。”
萊恩見狀,扯下一隻後腿遞給漢德,笑著說道:“來,這隻大腿給你。”
漢德本想推脫一下,但是饑餓使他本能的接過兔腿,連道三聲謝謝後,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艾琳再次拔出隱藏的匕首,交給了弗雷。弗雷接過匕首就開始切割兔肉,給大家分食。
雖然這隻烤野兔沒有一丁點調味料,但是肉類獨有的香味兒和口感,也是令眾人吃的心滿意足。
雖然一隻野兔的分量,還不足以讓這七人吃飽,但是吃了東西又休息些時間後,幾人的體力也得到了恢復。
萊恩用塵土將火堆徹底掩埋熄滅後,便帶領著眾人再次出發了。
只是這次還沒走的太遠,天就已經開始黑了起來。
“夜晚在森林中穿行是非常危險的事,離目的地應該還有一段路,咱們還是就地休息,明早再出發吧。”萊恩說完,便朝一顆枯樹爬了上去。
大家見狀,也都紛紛找了棵枯樹爬了上去, 只剩下艾琳姐弟倆站在原地發愣。
弗雷見兩人不明所以,便提醒道:“晚上森林不安全,你倆也到樹上,用腰帶將自己綁在樹乾,雖然不舒服,但是也能稍微好一點的休息下。”
聽完弗雷的話,艾琳和基恩也都開始爬上了樹,他倆爬上了同一棵較為粗壯的樹,姐弟倆在樹乾上依靠著坐穩後,便抽出自己的布腰帶,將身體綁在了樹乾上。
萊恩見眾人都安頓好後,便說道:“你們休息吧,我和漢德輪流放哨,漢德,沒問題吧。”
漢德點了點頭回應道:“沒問題。”
萊恩聽完,心中嗤笑:這個漢德,估計我把他賣了,他還能開心的給我數錢。只是那姐弟倆疑心較重,到現在都還沒信任我,不過也不急,案板上的肉,飛不了。
艾琳姐弟倆確實沒有信任林邊村幾人,他倆在離其他人較遠的樹上休息,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在看不到弗雷的一邊。
基恩以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對艾琳說道:“咱倆得輪流休息,你得保存體力,所以你先休息吧。”
艾琳知道自己必須保留體力,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也不推脫,直接靠在基恩的肩膀上開始休息。
如果是白天那麽嘈雜的情況下,弗雷的聽力可能還會受到風吹草動的影響,但是在這樣安靜的夜裡,基恩的話,被弗雷隱隱約約的聽到了。
弗雷暗自點頭,心想看來他倆對自己這邊還有所提防,這樣的話,萊恩的計劃也就沒那麽好得逞了。
夜晚的寒風呼嘯而過,弗雷掖了掖領口,便淺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