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那些隻為趕集的人們都已經早早的離開了,此時的集市空地上,滿是破舊的帳篷,他們都是第二天要去參加青木林挑戰的。
艾琳的帳篷內還有一個男孩兒,那是她的弟弟基恩,他們兩個都是報名了兩個月的挑戰。
艾琳撫摸著弟弟的額頭,輕聲說道:“抱歉,基恩,把你帶到這麽危險的地方。”
基恩搖了搖頭,“我們的錢已經湊夠了,只要在青木林裡面再熬過兩個月就行了。之後再按照我的計劃,咱們一定可以掰倒那些人,為父親母親報仇。”
“嗯,有了這些錢,我們的第一步算是達成了,我們一定會讓那些禽獸不如的家夥付出代價的。”艾琳說著,眼中漏出一絲凶光。
此時的女孩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復仇。不管代價多大,她都不在乎。
而弗雷的帳篷內,弗林特跟其他所有人一樣,都在交代著自己的孩子要怎麽樣在青木林生存。在交代完所有的一切後,弗林特才安然的睡下了,他對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還是很有信心的。
入冬的夜晚異常的寒冷,但是對這些人而言,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一夜無話,很快天亮了,集市廣場的西邊已經站滿了人。
“家屬可以離開了,參加挑戰的人跟我來。”一名穿著破舊鎧甲的士兵說道。
弗林特摸了摸弗雷的腦袋,微笑著說道:“我一個月後再來接你回家。”
弗雷點了點頭,他此刻的心情有點激動,又有點慌張,畢竟他可從來沒有離家這麽久過。
在道別了親人後,孩子們被士兵帶到了一處懸崖前,懸崖邊有一座吊橋,吊橋約有七八十米長。
士兵確認了人數後說道:“這座橋的對面,就是青木林。”
所謂的青木林,就是橋對面的一座島,而這座島的面積相當廣闊,越是往深處越是有很多猛獸,甚至有些猛獸都沒人叫得上名字,所以至今沒有人知道這座島到底有多大。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塊大陸,只是島上的植物太過茂盛,又沒人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座島,因此這裡就被稱為青木林。
已經入冬的青木林此時也是落葉紛飛,隻留下光禿禿的樹梢。但極為遙遠處,那些隆起的山包卻依舊還是一片青綠色。
目所能及的青木林,周圍都是懸崖,唯一能夠出入青木林的路,只有這座吊橋,而吊橋這頭又有人把守,所以只要進去,沒有允許是出不來的。
“挑戰規則雖然不限制一些生活工具,但是只能每人攜帶一件武器,現在排好一條隊,過來讓我檢查下武器後,依次通過吊橋。”
這座吊橋比較破舊,看上去已經有不少年頭了,而且吊橋實在太長了,走到中間還會來回擺蕩,橋下就是翻湧奔騰的河流,站在橋上著實嚇人。有些人在通過吊橋的時候雙腿發軟,硬是被同伴給抬過去了。
而弗雷和林邊村的幾人倒是比較輕松的就通過了吊橋。
在所有人都通過了吊橋後,大家都開始和自己同村的人結伴向青木林深處走去。
盡管森林內部更加的危險,但是經過這麽多年的挑戰,青木林外圍已經沒有可以讓人生存下去的物資了。
和弗雷同行的另外三人,一個是十六歲的萊恩,一個是萊恩十四歲的弟弟塔米,最後一個是和塔米同齡的法爾。
萊恩之所以等到十六歲才來參加青木林挑戰,其原因和弗林特讓弗雷十三歲就來參加是一樣的,
這樣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就可以同時參加,人多點總歸是好一些的,在這種地方可以互相照應。 年紀最大的萊恩走在幾人最前面,他揮舞著手中的柴刀為大家開路。萊恩家不擅長狩獵,但同為林邊村人,他們更擅長伐木,所以此時塔米攜帶的是一把斧頭,而熟練於狩獵的弗雷和法爾都是攜帶的一張弓,和十根左右的箭矢。
但是他們才進來沒多久,還沒有做好計劃,便被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吸引。
他們循著聲音走去,潛伏在雜草中的幾人看清了打鬥的場景,有八個人正在攻擊另外五個人。
那五個人中有個女孩子,那定是石村等人了。
再看那八人,從他們都穿著比較整齊乾淨的衣服來看,應該是比較富有的北莊了,而整個青木鎮也只有北莊能一次性出八人來挑戰青木林。
北莊更接近青木鎮,所以他們的村子相比其他的村子更大更強也更富有,人數也要多很多。北莊仗著自己村子比較強大,經常偷盜搶劫其他村子。
本來這種事情是不被青木鎮的法律所允許的,但是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北莊每次在別的村告狀之前,都會提前賄賂奧克利男爵,然後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而男爵也很樂意從北莊手裡狠狠的榨取稅務以外的金錢,並且,他也很不願意為了這種事情跟北莊鬧翻。所以北莊在整個青木鎮,似乎是被默許了這種行為。
森林裡的幾個北莊的人,顯然又乾起了他們老本行,而他們的目標就是眼前石村的五人。
“你叫艾琳對吧,”北莊的其中一個高個子說道,“我們聽說了,你和旁邊那個孩子已經把兩個月挑戰的獎勵兌換成了金錢了。識相點的話,現在把錢留下你們就可以走了,不然我們只能從你們的屍體上搜出來了。”
“錢我們不會留下,而且我們也會活著離開。”石村一個胳膊上還流著血的男孩兒回應道。
高個子輕蔑一笑,搖了搖頭,隨後眼神一狠,“上!”
北莊八人一擁而上將石村五人包圍了起來,他們手上拿著的都是鋒利的砍刀,他們的招式非常凶狠,招招都是往命門上招呼。
盡管石村的五人拚命抵擋,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那個胳膊受傷的男孩一個躲閃不急,被高個子一刀扎進胸口,隨即便被一腳踹翻倒地。
僅僅第一個照面石村便落了下風,而第二次交手更是損失一人,很快石村幾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砍傷。
高個子看準時機,揮舞著砍刀準備了結了艾琳,但是他突然背後一涼,常年的廝殺而累積的戰鬥經驗,使得他在這一瞬間猛然刀鋒一轉,將側面的暗箭擋下,常年跟著父親外出劫掠別人,也讓他練出了一副好身手。
遠處的弗雷心底一驚,自己這一箭雖然沒有下殺手,但是也不至於被人這麽輕松的擋下吧。
萊恩見己方已經暴露,便猛然起身帶著塔米衝了過去,而弗雷和法爾則是留在原地準備隨時用弓箭襲擊。
石村幾人有萊恩和塔米的加入,並且還有遠處的弗雷和法爾用箭矢援護,瞬間與北莊戰了個不相上下。
只是高個子實在勇猛,很快石村這邊又落了下風。
萊恩見有些抵擋不住了,趕緊大喝一聲“弗雷”。
弗雷本來只是想射傷那個似乎是帶頭的高個子,好讓他們知難而退,但是高個子越戰越勇,甚至已經威脅到萊恩和塔米的生命了。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想起昨天父親和幾位叔叔說的話,此刻他明白了,在沒有法律的青木林裡,必須得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才能活下去。
弗雷心中暗自皺眉,今天就算沒有因為自己的魯莽摻和進來,怕是以後也會受到北莊的威脅,這些人,留不得。
弗雷當下殺心一起,朝著其中一人的心臟射去一支箭。
“呃啊!”
隨著一聲慘叫,北莊的一人應聲倒地。
高個子眼看不妙,心想如果不盡快解決掉眼前的這些人,怕是自己也要抵擋不住遠處的暗箭了。
萊恩和石村等人看著北莊一人倒地,本來還心中一喜,但是損失一人並沒有擊退北莊眾人,反而好像更加激怒了他們。
在北莊凶猛的攻擊下,尤其是那個宛如戰神一般的高個子,石村又有一人體力不支,被砍倒在地。
弗雷明白,今天可能不是北莊的人死,就是自己這邊的人死了。
他再次瞄準了那個高個子,高個子實在是個狠手,石村的兩個人都是被他所殺,必須得先乾掉他。
咻的一聲,弗雷再次出手了,這支箭矢劃著詭異的弧度,猶如一條毒蛇一樣在空中遊行。
任憑高個子嗅覺再敏銳,動作再快速,依然躲閃不及,被箭矢刺穿了肩膀,他手中沾滿鮮血的刀也滑落在地。
高個子趕緊後撤一步,他雙目如電,看向弗雷,將這個強勁的對手記在了心中。而戰鬥的雙方,也都退散開來,在場上對峙起來。
這場本應一邊倒的戰鬥,由於弗雷的介入,瞬間變得膠著了起來。
高個子內心發怵,遠處這個看似年齡不大的少年,沒想到是個這麽厲害的獵人,如果再繼續打下去,可能自己今天也會交代在這裡。
他盯著弗雷,忍著疼痛咬牙切齒說道:“咱們,來日方長。”
隨後低喝一聲“撤”之後,便帶著北莊的人逃走了。
剩下的眾人眼看北莊的人跑的沒影后,一下子都癱坐在了地上,弗雷和法爾趕緊過來查看情況。
石村中的一個男孩兒起身向弗雷等人鞠了個躬後說道:“感謝各位搭救,如果不是你們出手相助,我們怕是凶多吉少。我們來自石村,我叫漢德,這位是艾琳和她的弟弟基恩。”
隨後他又看向地上的兩具屍體說道:“這是賈森和哈默,至少得向你們介紹一下。”
“我叫萊恩,這是我弟弟塔米,這是法爾,這是弗雷。”
其實因為艾琳的緣故,幾乎所有人都認識石村的幾人。
而一旁的艾琳則是平靜的看著眼前林邊村的幾人,她乾淨白皙的還粘著幾滴鮮血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波瀾,但是她的心裡還是很慌張的。如果不是眼前幾人及時出手相助,今天怕是真的在劫難逃,自己可是還有著復仇的計劃的。沒想到青木林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險的多了,這才第一天就陷入如此危機。
艾琳躬身向林邊村幾人行了個禮道:“謝謝你們。”
漢德忍痛捂著胸口的傷口,問道:“你們是哪個村的?”
“林邊村。”萊恩回答道。
漢德點了點頭,他將這幾個名字牢牢的記在了腦海,“在這裡也沒什麽東西可以報答你們的,等以後出去了,我一定登門道謝。”
而一旁的弗雷則是看著地上的屍體,心底有些發寒,雖然他們常年跟饑荒對抗,在野外和野獸搏殺,也見識過很多死亡,但是看著眼前被自己親手所殺的人,不由得有些發顫。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弗雷強忍心中不安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再怎麽不情願去殺人,但是今後怕是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為了克制這種情緒,便從那具被自己射殺的屍體手中拿過了砍刀。在撿起了砍刀之後,弗雷的手更加顫抖了起來,他感到莫名的有股反胃的感覺。
“嘔。”弗雷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一口將早上吃的所有乾糧全吐了出來。
見此情形,石村包括林邊村幾人都不由得都有些驚訝。因為死亡和屍體,他們都是見識過很多次了,而眼前的這個獵人,居然還會因為見著屍體而嘔吐。雖然他們有些驚奇,但是也都沒有道破。
等弗雷稍微平靜了之後,萊恩開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將賈森和哈默的屍體埋葬了吧。”
“說的也是。”漢德點了點頭說道。
眾人將石村的兩具屍體抬到了一處較為隱秘的地方埋葬了起來。
而林邊村幾人則退到遠處,觀望著石村三人為他們已故之友做著祝禱和默哀。
萊恩見雙方距離較遠,便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計劃,咱們先和他們一起行動,等他們對我們沒有戒心的時候,咱們再乾掉他們。”
林邊村幾人一愣,疑惑的看向萊恩,一時間沒明白萊恩說的什麽意思。
萊恩看著幾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同伴,繼續說道:“你們之前也聽到了,那個叫艾琳的女孩子身上,可是有著她和她弟弟兩個人兩個月的挑戰獎勵兌換的錢票。而且他們現在只有三個人,從之前的戰鬥可以看出來,也就那個漢德和艾琳有點實力,那個基恩幾乎一直躲在艾琳身後,他可能連塔米都打不過。只要咱們在晚上偷襲乾掉他們,那那些錢就是咱們的了。”
說到這,大家也都完全明白了。
萊恩是想趁火打劫。
其實萊恩早在聽到北莊那個高個子的話後,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了。就算當時弗雷不出手,他也會在石村再損失一人後就出手的。弗雷提前出手雖然稍微有些打亂他的計劃,但是好在影響不大。
弗雷搖了搖頭,“不行,我們不能這麽做,不然我們豈不是和北莊的人一樣了。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情,或許連北莊的人都不如。”
“弗雷,雖然你是村長的兒子,而且將來可能是下一任村長。但是在這裡,這件事情還不能由你一個人決定。”萊恩早知道心地善良的弗雷不會同意,他也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了。
“我覺得我們投票決定最公平。”萊恩很有信心,塔米是自己的親弟弟,一定會支持自己。而法爾家雖然也是獵戶,但是去年由於他的父親被毒蛇咬傷,一直到現在還沒下床,他們家已經快要揭不開鍋了,所以法爾也一定會站到自己這邊。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果不其然,塔米和法爾在萊恩剛說完投票決定後,就先後同意了這件事。
雖然萊恩很有信心,但是當聽到法爾也同意後,內心還是不由一喜。
一切都完美的按照著自己的計劃在進行著。
“不行,這種事情說什麽我也不會同意的。”弗雷依舊保持的自己的態度。
“萊恩說的很對,在這裡,還輪不到你這個村長的兒子做主。”法爾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但是沒人做得了主的話,就該由投票決定。”
法爾一開始並沒有打石村幾人的主意,但是聽到萊恩的想法後,想到病危的父親,法爾立刻站到了萊恩這邊。而且同為獵戶,弗林特要比自己的父親強太多了,以至於父親不甘示弱,強行進入森林深處打獵,最終被毒蛇咬傷,所以法爾對弗雷家還是有些討厭的。
而就在幾人還在爭論的時候,石村幾人已經做完了祝禱向他們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