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弦笙摩挲著劍柄,抓住江尚的肩膀看向南方,又一道略顯急促的鍾聲傳來,音浪卷起大片的塵土,再睜眼時卻來到了一條漆黑的大道上。
十幾公裡寬的大道通體用某種黑色的石磚鋪墊,在石磚上隱約可見無數密密麻麻的銘文隨機閃爍著幽光。
從高處看,如同黑夜中閃爍的群星,只是清晰度稍有不如。
在寬闊的大道上,無數人流穿著不同的服飾和裝備井然有序的奔跑著。
各方組織的領隊撕扯著嗓子,帶著神色疲憊的成員衝向南方。一路上,承載輜重的列車沿著特定的軌道飛快行駛。
而從南方回來的列車,上面堆滿了傷員。傷員少有人四肢完全,猙獰的傷口被粗糙的包扎,流淌著的鮮血在列車高速運動中飛出,在軌道兩邊留下羽狀的血痕。
而在大道的更北方,無數低沉的轟鳴聲隆隆傳來,高負荷運轉的機床拚命生產著戰場上所需的器械。
而在這片轟鳴聲中,還摻雜著其他悠長的氣鳴。
一條條百米長短的飛艦在半空中展開副翼,動力熔爐將燃料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強勁的動力,隨著白色的氣浪逐一橫跨天空,飛艦眨眼間便出現在南方,被一道升起的光束擊成粉末,在空中成為煙火。
一名路過江尚他們的中年男子看到遠處的火光呆了呆,一雙眼睛瞬間變為血紅,向著北方咆哮著:
“那個混帳派出的艦隊!徹查,徹查!我要在五分鍾內見到他的腦袋!”
咆哮完後,中年男子回身迅速掃了眼蕭弦笙的腰牌,再看了看瑟瑟發抖的江尚,叫道:
“無極道宮的人給我立刻補上去,南方三十二處告急,怎麽來的這麽慢!”
蕭弦笙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遞過去:
“稟報統領,其他後援將在半日內抵達。”
中年男子將信件隨手塞進內衣,指著江尚說道:
“把這個二百五帶走,別讓我在這個期間的南線看到他!”
“是!”
隨後中年男子一把推開江尚向南跑去,身後一群身穿覆蓋式外骨骼,背著重盾,右臂上有著多功能終端的高大士兵緊跟其後。
看著這群與周圍一片短衫漢衣截然不同的隊伍,江尚這才猛然驚醒,兩股戰戰的抓住蕭弦笙的手臂,哆嗦道:“大,大哥,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周圍井然有序的人群和混亂的轟鳴聲,鮮血與鋼鐵的氣味刺激著江尚的神經,他抓著手裡的妖刀咆哮:“我就是個路過的垃圾,菜比!為什麽要把老子帶到這種鬼地方!還有這人,他們流著血啊!我還看到有人連內髒都出來了草!我,我特麽快要瘋了!”
“啪——”
江尚捂著腦袋,閉上了嘴,怔怔的看著陌生的周圍。
蕭弦笙則是一臉淡然,甚至還想抽根煙:“這裡是我們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所在……該知道的,以後你都會知道,”
摸了摸口袋,有些遺憾的拿出了手,蕭弦笙接著說:
“至於為什麽把你帶過來,純粹看你不順眼,稍微用點小手段你就上來了。走吧,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至少現在不是。”
蕭弦笙帶著低著頭的江尚穿過人流,一路來到幾公裡外北面的一座大殿。
大殿內擠滿了人,一眼望去起碼上千人。
蕭弦笙回過頭攤開手:“所以,你並不特殊,這些人都是和你一樣中途上來的‘旅客’。”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極境的,快7645列車即將進站。請各位旅客帶好信物前往檢票上車。 ”
江尚這才抬起頭,生硬的問道:“這是送我們回去的?”
蕭弦笙搖了搖頭,從懷裡拿出一枚食指長短的玉條,白色的玉條上纂刻著兩個楷書“無極”。
“這是無極道宮的信物,拿著它就證明你是無極道宮帶來的。你們要前往的地方路上會有人介紹……記住,這個信物和你的那把妖刀一樣重要,丟了,沒誰會給你負責。”
江尚接過玉條,用力攥在手心裡,點了點頭。
“叭——”
火車獨有的鳴笛聲逐漸靠近,人群開始向著前方湧動,江尚也被蕭弦笙一把推入人群。
掙扎著回過頭時,蕭弦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江尚只能跟著人流向前擠去。
艱難的寄出門口,一股晦澀的波動掃過身體,手中的玉條頓時散發出淡淡的暖意,難受的感覺也轉瞬即逝。
沒有人進行檢票,江尚就這麽稀裡糊塗的跟著人群上了其中一節車廂,抱著妖刀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在他的周圍,都是和自己一樣,穿著“正常”的衣服,每個人的臉上或多或少帶著對未來的惶恐。
再仔細看了看,只有自己和寥寥幾人帶著刀劍。
隨著一陣顫動,列車緩緩離開站台,江尚看著窗外的景色發起了呆。
大地上,一列長而寬厚的列車從高聳巨大的城牆上緩緩駛出,經過漫長的架橋落入地軌,向著東北方向遠去。
高天上那輪怪異的太陽已經升到半空,土黃色的大地被染上幽藍,死一般的寧靜逐漸向著遠方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