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位於我國東南部、長江中下遊交接處南岸,屬於贛南的一個城市。
近兩公裡寬的河流將城市分為河東河西,十七歲的江尚,就隨父母居住在河西臨近江邊的某個小區裡。
今年立冬與去年相比稍顯暖和,十一月中旬的天依舊明媚。但今天,卻又有些不一樣的存在。
鱗片狀的雲朵在東移的過程中逐漸靠攏,變成一塊塊緊密相連的灰色雲團,當最後一抹陽光從天空的縫隙中隱去,天,變得暗淡了起來。
路上的行人見狀加快了腳步,不時有人嘀咕著小跑,路過江尚身邊:“草,快要下雨了,兒子應該放學了吧?”
“……”
江尚此刻在小區裡閑逛,大樟樹被風吹落些許葉子,淡淡的樟香劃過鼻尖,路上的行人越發匆忙。
路口轉角處突然開出一輛汽車,在撞到路人前連忙刹車。路人和司機都嚇了一跳,路人換了個方向避開車子,小跑著消失在了視野中。
“媽.的有病吧?走那麽快還不看路,急著投胎?草!”
罵罵咧咧的司機打起方向盤,小心的駛過路口,再一個轉彎向後門遠去。
江尚撓了撓頭,繼續走在路上,直到來到小區中間那條直道上。
此刻天色在灰白之間轉換,仿佛眼前的世界都被蒙上一層灰色,無論是江尚還是其他人,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
正在晃悠著的江尚眼睛往旁邊一瞟,呵,有什麽東西在邊上的綠化帶裡。
走近前扒開草叢,這才看清是個沒了一半的平板:屏幕早已消失不見,暴露出裡面的電板和電元結構,上面還有不少泥巴,被丟在這有些時間了。
“我還以為走大運了呢。”
摸了摸破爛,江尚這才悻悻的離開,走了沒一會兒,看到前方小區門口似乎有點狀況,便加快了速度走了過去像湊湊熱鬧。
走到近前才發現是一列長長的隊伍順著大道一路向著河東走去,男男女女年齡都在十五到二十五之間,有聲有笑的交流著。
江尚看了看這列隊伍,唯一讓他感覺在意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手中大部分人都拿著刀劍之類的物件。
“奇了怪了,這些人從哪兒來的?這是去參加cos?可咱這窮鄉僻壤沒那條件吧?”
嘀咕幾句,江尚耐不住好奇,走上前攔住一個男子,問:
“這位老哥,你們這是去幹嘛啊?”
男子面容清爽,留著一頭長發扎在腦後,穿著漢服提著一把八面青銅劍,看到突然冒出來的江尚不由得感到驚訝,隨後笑道:
“哦,我們要前往極南之地,世界終焉所在。”
江尚瞪大了眼睛,連忙搖了搖頭,顯然不信:“哥們兒,你們是看小說看多了吧?還世界終焉,小心點二次元吧!”
男子摸著下巴笑了起來,忽視江尚那宛若看智障的眼神,很是突兀的發問:
“有點意思,你叫什麽名字。我叫蕭弦笙。”
“江尚。”
“既然你都問了我們要去什麽地方,而你又不相信我說的,不如……”
江尚看著蕭弦笙笑眯眯的樣子隻覺得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你想幹嘛,我告訴你啊,你敢動手動腳的我就叫了!”
蕭弦笙一把抓住江尚的胳膊就要往隊伍裡走,江尚頓時慌了神,大喊道:
“媽呀!救命啊!要被強x了!光天化日之下,大家快來看看呐!……臥槽,臥槽!”
死命掙扎了幾下,卻發現根本掙脫不了那只看起來有些纖細的手。
蕭弦笙仍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絲毫不被江尚的喊叫干擾:
“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既然你不信……那就跟我們走吧!哈哈哈!”
“大哥,大哥我錯了大哥!別,爺爺,大爺行不行,求您放了我吧!我家上有七十姥母,下有,我下面沒有,我,我……對!我還是處男,我不能被你搶走第一次啊!”
蕭弦笙臉色一黑,直接將江尚拉了進來,一巴掌呼在他腦門上頓時消停了下來:
“走!”
江尚縮了縮頭,跟在蕭弦笙後面走著。這時他才發現,隊伍外的世界一片灰蒙蒙,仿佛時間都在這種狀況下變得緩慢。
隊伍裡的人們一步跨出,便出現在了江邊,跨江大橋下,一座古樸的小屋立在江邊。打開的窗戶中露出一個中年書生,那書生看到江尚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要走,那這把刀就送給你了!”
說著,便向屋內一招手,一把白鞘紅柄的長刀落入手中,同時還有一副只有長刀一半長短的副刀。
將手中的兩把刀拋出,飛過數十米,穩穩的落在了江尚腰間。
中年書生露出滿意的笑容,回到屋中重新拿起筆,在一本虛實難明的書冊上翻開新的一頁繼續書寫。
‘紀,公元2019十一月中旬有文,無極道宮派遣隊三百零二次,實兩萬七千人,較之上一次派遣時間過早,恐南澤情況不妙……有一人稍顯獨特,半路上道,為江南本地子民……’
中年書生手中的筆頓了頓,繼續書寫:
‘贈古妖刀伴身,是數千年來第三次……’
放下手中的毛筆,窗外遠處的隊伍早已消失不見,看著桌子下方半透明的雙腿,中年書生沉默了。
“……南澤…”
………………
等江尚回過神時,早已離開了那個居住了近十年的城市, 茂密的森林和遠處高聳的山脈代替了高樓。
隨著不斷前行,隊伍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行走著,在他們的腳下,山川逐漸遠去,無數的城市一閃而逝,隊伍頭頂的的天空不斷變換著晝夜,而外面的天地則不受任何影響。
漸漸的,綠色的山川逐漸減少,城市的痕跡在消失,大地上逐漸露出黃色的土壤。
再一次經過一段時間的提速後,不再是隊伍頭頂的天空在變換。外面的天空中,太陽一次次的升起落下,明月也在途中隨著天時而改變大小;雲彩更是千變萬化,夕陽與朝霞的光輝都只是留下一瞬的光彩,風雨雷電更是隨時出現肆虐。
世界,就如同加速了一樣。
“鐺……”
一聲從極遠處傳來的鍾聲終止了變化,乾涸的大地從遠方留下一條黃沙揚起的線條,等黃沙慢慢消散,兩萬多人的隊伍便出現在此。
江尚早已經對現狀麻木了,蕭弦笙看著南方,在哪裡,一個光團帶著朦朧的藍光緩緩升起,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
“我們到了,這裡,就是極南之地,世界終焉的南澤。”
在這裡向南再行一千公裡,有一座城,名為禺谷,將危險阻擋在那道先賢立起的城牆下。
城牆的那邊,也有一座城,名為湯谷,將兩個天地自古隔離,高天的浩日便是從湯谷的另一邊升起。
在湯谷之後,繁榮與貧瘠共存,唯獨缺少希望。
在禺谷之後,璀璨與流光閃爍,唯獨缺少真相。
血與火的悲鳴,便是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