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知途立刻製止道:“去見什麽嫌疑人，老彭，你還把這事兒當真了！”

　　彭蓋獄拍了拍馮知途的肩膀道:“老馮啊，一把年紀了，別這麽斤斤計較了……這樣吧，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馮知途沒有再說話，臉色暗沉像是在憋著一股氣，不是在氣別人，而是在氣自己。

　　彭蓋獄沒有再理他，招呼魏崇耀出去。魏崇耀點了點頭跟著他出了辦公室，小心問道:“這位老師是怎麽了?”

　　“沒什麽，心結沒解開而已，一個鑽牛角尖的人，不用在意。”

　　“哦……”魏崇耀有些困擾。

　　“跟我說說那個嫌疑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吧。”

　　“是個很注重外表的人，那種時髦青年，不過介於他的職業，我覺得這一點也沒什麽奇怪的。”

　　“是什麽職業?”

　　“酒吧裡的，陪酒先生。”

　　“陪酒先生?”

　　“嗯，彭老師你不知道吧，不僅有陪酒小姐，還有陪酒先生，專門陪那些有錢的富太太喝酒，一瓶進價幾十的酒，愣是能賣出去幾萬的價錢！啊啊，有錢人的思維真是無法理解。”魏崇耀感慨道。

　　彭蓋獄笑了笑:“堂堂魏隊，竟然也有這麽吃驚的時候?”

　　“我是老了，跟不上時代了，現在好多事情，都要去問年輕人才能弄明白。”

　　說話間二人已走到關押室，隔著門看見雙手被銬住低著頭坐在審問椅上的嫌疑人。

　　正如魏崇耀所說，外表是他第一吸引人的地方，棱角分明的面容，留的恰到好處的胡子，不長不短沒有一絲凌亂的髮型，還有精心搭配過的衣服……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了。

　　“確實，這樣的人是能吸引女顧客為他花錢。”彭蓋獄點了點頭道，“你說他自述的殺人動機是什麽?”

　　“砸了他的生日宴。”

　　“他撒謊了，”彭蓋獄不假思索道，“如果他是一個人冷靜的殺人凶手，那麽絕不會因為這個理由而起殺心。”

　　“嗯，可是我們調查過，這個受害人確實去過他所在的那家名叫玩偶的酒吧，也確實曾經大鬧過，並且大鬧之時恰巧是嫌疑人的生日宴。”

　　“你也說了，恰巧而已。那麽很有可能，這只是他借用的殺人動機，以用來掩飾他真實的動機。”

　　“真實的動機?會是什麽，反正都是殺人，不過……動機不同會影響最終判刑，但是這樣的動機很明顯對他的減刑毫無幫助。”

　　“老魏，難道以前沒有過承認了罪行卻不承認動機的嫌疑人嗎?”

　　“那太多了！”魏崇耀像是想到什麽，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是在袒護其他人！”彭蓋獄點了點頭。

　　“那麽這起案子的凶手莫非另有其人，而現場的一切證據只是他偽造出來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不管他有沒有殺人，案發當時，他一定是在現場的。”

　　“這人叫什麽名字?”

　　“葛木成。”

　　彭蓋獄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示意魏崇耀打開門。

　　審訊椅上的男人聽見動靜，頭也沒抬地說:“是我殺的，那個姓葉的，毀了我二十歲的生日宴，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我不能原諒她！”

　　彭蓋獄走到他的面前，抽椅子坐了下來，問道:“你為什麽殺了趙瓊花。”

　　“趙瓊花，我只見過，但不認識，不熟。”

　　彭蓋獄沒有計較，又問:“12月3日晚上你在哪裡?”

　　“在酒吧啊，

你們不是都查過出勤了嗎?”　　彭蓋獄聽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把葛木成嚇了一大跳，抬起頭睜著眼睛說:“你TM神經病啊！”

　　“12月3日，你在酒吧，為什麽又承認自己犯下棋牌室殺人案?你明顯在撒謊，到底為了什麽！”

　　葛木成慌張了一下，卻很快恢復鎮靜，扭了一下脖子說:“出勤這種東西，作假多簡單，我只是想看看你們有沒有認真去查而已。”他歪著嘴笑了笑:“棋牌室那起案子也是我做的，因為那個女人那麽醜，每次來店裡，非要裝出一副小公主的樣子，看的讓人惡心。不過嘛，出手倒是很大方，我雖然沒招呼過她，但也得到了她不少禮物，最多一次，直接一捆一萬塊扔過來，嘖嘖。”

　　“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殺她?”

　　“因為她從來不點我啊！我雖然拿了她不少錢，但是被她點了的人更多好嘛！不是幾捆錢，是幾箱子錢！”葛木成說起錢， 眼睛忽然就涼了起來，趴在桌子上，湊近彭蓋獄說:“阿sir你知不知道，一個人有沒有錢，根本不是根據外表能判斷出來的。就說那個姓趙的女人吧，一副農村婦女的打扮，惡俗的花襖子，九十年代的卷發，妝嘛畫的跟鬼一樣，粉全卡在褶子裡，真是多看她一眼就能吐出來，誰願意對著她笑嘻嘻的喝酒啊！可是架不住她有錢啊，也不知道幹什麽的，每次來帶十捆錢，開心了就點錢玩，不開心了就把錢撒得滿地都是，然後讓我們趴在地上，用嘴把錢釣起來！”

　　葛木成說著往椅子背上一考，喊道:“給我杯卡布奇諾！”

　　彭蓋獄回頭，對著門口站著小哥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小哥就斷了杯咖啡來。

　　葛木成咪了一口，有些不滿意味道，但也沒讓撤掉，繼續說:“那個女人，兄弟們早就恨她了，可是嘛畢竟是大用戶，不敢得罪，於是也都忍著。可是我不一樣啊，我心裡起啊！用嘴叼錢也就算了，可是這錢叼起來之後全給了她看中的男人，我們一分錢沒有！！我忍不住她的折磨了，也就找了一天了了她。”

　　彭蓋獄邊聽邊記，然後問道:“這個人我們暫且放到一邊，我來問你，你又為什麽要殺了胡小悅，她才只有八歲！”

　　“八歲?沒有啊，我就殺了趙瓊花一個人。”葛木成說罷笑道:“我知道你是在試探我，不過也麻煩你編的仔細一點。棋牌室裡，怎麽可能會有八歲的小女孩呢！”

　　彭蓋獄合上筆記本，點頭說:“你說的沒錯，是我糊塗了。”說罷他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