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回彭老師的工作室，回頭剛準備叫輛出租車，就正好一輛車停在面前。

　“師傅，方便去……”

　“沒看見我這客人還沒下車嗎?而且前面路不通了，我等會兒直接交班去了。”這司機好像剛賭輸了錢，一臉不爽。不過魏以銘不在乎這些，他天生好脾氣，從來沒跟人有過什麽口角，甚至連紅一下臉都沒有過。

　“小魏啊，你在這裡瞎逛什麽?”車門打開，走出來一個花白頭髮抽著煙鬥的老頭。

　這年頭煙鬥可是個稀罕物了，魏以銘的注意力全在煙鬥上，都沒注意煙鬥的主人在喊自己名字。

　“小魏啊，線索到底調查了沒有?”直到人完全站在他的面前他才反應過來。

　“啊，彭老師，你怎麽到這兒來了?”魏以銘嚇了一跳，好像是逃課的學生碰見老師了一樣。

　“感冒了，來開點藥。”彭蓋獄嘬了兩口煙鬥，然後把目光聚集在醫院門口跪著的兩個人身上，很顯然，這是兩個病人家屬。

　“彭老師，我想先查一查高中生的證詞，他直接說了嫌疑人的特征，我覺得依照這條線找會快很多。”魏以銘在為自己的浪費時間做最大的解釋。

　“哦。你覺得那個證詞很可靠並且很容易入手是嗎?”彭蓋獄反問了一句，他的眼神仍然沒有從門口的兩個人身上挪開。

　魏以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反正是覺得，與其從被害者身上找線索，不如從證詞裡找更有效一些。”

　“可是你到現在什麽答覆也沒給我。”彭蓋獄說著往醫院走，路過跪著的兩人時，他眉頭皺了一下。

　魏以銘發現了他這個細微的神情變化，於是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笑了笑說:“大概又是醫鬧吧，現在這個年頭，什麽辦法都能弄到錢。”

　彭蓋獄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小魏，你看他們兩個是什麽人?”

　魏以銘滿不在乎地說:“大概是一對父母吧，那男的懷裡不是抱著個娃娃嗎?”

　彭蓋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兩個是人販子，娃娃也不是他們的，甚至有可能是被他們故意弄死的。”

　“哎?”魏以銘哪裡能想到這個，他聽彭蓋獄這麽一說，兩眼掙得老大看著那兩個人，“不會吧，看著挺傷心的樣子，演應該演不出來吧，應該是親生的。”

　“你要是想從別人手裡弄錢過來你也能表演的這麽完美。”彭蓋獄說著擠開人群，往醫院裡走去。

　“不管嗎，這兩個人販子?”魏以銘追上去問道。

　“不用管，管不了。”

　“可是他們懷裡的娃娃如果真的是被他們弄死的，那這就是殺人案了啊！”魏以銘有些著急地說。

　“你有什麽證據?”

　彭蓋獄這麽一問，魏以銘說不出話來了，愣了愣問道:“那老師為什麽覺得他們兩個是人販子呢?”

　“那個娃娃，來醫院前應該已經死了。”彭蓋獄答非所問，“就是抱過來訛錢的。”

　“會有這種事！”魏以銘大驚道。

　“小魏啊，你先別管他們，我這邊有話要問你。”彭蓋獄嘬了口煙鬥說，“自從去過凶殺案現場，你是不是總是做噩夢?”

　魏以銘沒有想到彭蓋獄會問這個，畢竟彭老師是個唯物主義者，怎麽會關心噩夢這種事呢?

　“也……還好，畢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噩夢也是人之常情。”魏以銘撓了撓頭說，他不怎麽想把總是看見紅衣女的事情說出來，畢竟那種事，說給誰聽也不會有人信的。

　“我聽說，你總是看見一個紅衣女人?”

　不想聽什麽就來什麽，魏以銘大驚道:“彭老師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也看見了?”

　“怎麽可能，是你爸爸告訴我的。”煙鬥的味道比香煙好多了，飄了些香氣到魏以銘的鼻子裡，讓他也想嘬幾口。

　“那個老頭，醫院不許抽煙！”保安伸著手指著彭蓋獄，氣勢洶洶的過來，剛看見他跟門口的兩個人吵了一架，想必吵輸了，所以把氣轉到別人身上了。

　彭蓋獄對他點了點頭，然後把煙滅了收進懷裡。

　“這煙鬥是你爸送給我的，就是為了你這件事。小魏，我想問問你，你認不認得你看見的那個紅衣女人?”

　魏以銘聽他這麽一問，便努力回憶那個女人的長相，可是原本還有些清晰輪廓，這會兒硬是去想，反而什麽都想不起來，只剩下一片模糊。

　“我想不起來了。”魏以銘如實說道。

　“沒事，你以前也是這樣……”彭蓋獄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我再問你，你大概什麽時候會夢見她?”

　“大概……”魏以銘想了想，“大概在特別緊張的時候吧，就是擔心事情處理不好，或者自我懷疑的時候。我嘛……我總是這樣，讀書時候也是一般般，現在跟著老師，做事也是一般般，所以經常自我懷疑。”魏以銘不好意思地說。

　“一般般?”彭蓋獄冷笑了一聲，“是一塌糊塗。”

　魏以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走進醫院大樓，還沒走到掛號處，就聽見前面亂哄哄的吵做一團，有人神色緊張地衝下來，嘴裡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彭老師，前面有人殺人了?”魏以銘勾著腦袋東張西望。

　彭蓋獄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別管閑事，我話還沒說完。你要是不想再看見那個紅衣女人，就給我好好做事，認真點，做點成績出來，別整天跟花花公子似的到處亂逛！”

　“老師，我沒……我是想好好查案子啊，可是我一點頭緒也沒有。網吧老板又死了，我下一步該問誰去?”

　“那個十字架查了沒?我們這個市，一共就一個基督教堂，難道去徹底查一下會很困難?我看你真是個死腦筋！”彭蓋獄絲毫不給他一點顏面，幾句話教訓的他不敢再找借口。

　彭蓋獄不再說什麽，掛號的隊伍原本挺長，因為聽說出人命了，一個個也都不敢呆在這裡，猶豫一會兒就都散了。彭蓋獄倒覺得無所謂，走過去掛了個普通號。

　才付完錢，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座機號碼。

　“老馮，你查出什麽來了?”

　“老彭啊，那個女人，叫趙瓊花的，並不只是做棋牌室生意，她很有可能是一個人販子。”

　魏以銘豎著耳朵聽著，一聽人販子三個字，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立正站好，然後對彭蓋獄說:“我這就去把門口那兩人抓回去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