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頭出的問題,但從時間上來說,確實是在他把自己的頭挖出來之後,身邊才不斷出現各種靈異現象的。
最開始他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畢竟混暗世界的人,對身邊偶爾發生點靈異現象那都是和“今天在路上碰著一隻特別親人的野貓”一個態度的。除了不能拍照發朋友圈,沒什麽太大區別。
直到逃亡之旅跨過了鯨海,登上這座舉世聞名的人工島。之後的每一天,事情都在向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在得知愛帶著親友團一塊殺過來之後,甚至向著恐慌(僅諾曼)發展了。
聽完這個故事,陽陽子問了一句充滿智慧的話:
“我們能不管他們這破事嗎?”
酋長則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不會覺得反而更想摻和了嗎?”
兩個美少女大眼瞪小眼,深深感覺到人和人的區別比人和豬的區別都大,性情淡泊的人確實理解不了人來瘋混世魔王的樂趣。
*
玄葉島的東西南北區域的分法,其實是以幾條人工河為界線劃分的。人工島上的人工河,那自然是純粹的景觀功能,附帶幾溜沿河花園,供人們飯後消食用,非常有夏帝國特色。既然是以河流為界,這幾個區域的大小也就並不一樣。總的來說,東區和西區更大,前者更多是商業區,後者更多是住宅區。較小的南區北區則是功能性的區域,市政府等機構聚集於北區,工業聚集於南區。
代入諾曼的角度,你會把自己的頭藏在哪呢?
一般來說是人比較少的南區或者北區吧?
當然不是,這裡要運用逆向思維:他從東面的瀛洲群島一路逃亡而來,自然是從東邊的港口上的岸,所以他把頭藏在東區了。
並不關逆向思維什麽事,嗯。
陽陽子的公司也在東區,在東區最中央最繁華最貴的地段有一個不大不小但絲毫不起眼的門面。這幾乎是擺明了告訴你這裡面呆著的是有背景有手腕的大佬,換到帝都本體那都是二環以內有套四合院的主。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姓於……
把車留在他們公司租下的停車位之一裡,酋長再次被這不經意間側漏出來的牛逼震了一下,然後找了輛共享單車吱吱嘎嘎地往碼頭騎。
她的目的地倒也不是碼頭,而是碼頭附近的海鮮市場兼大排檔。
畢竟在夏帝國,商業街和美食街基本上是一個意思。東區CBD和海鮮大排檔這兩種畫風都不一樣的東西在夏帝國能,也只有在夏帝國能順理成章地比鄰而居,甚至還透露出一種雅俗共賞的美感。沒有人會對下班之後去海邊來頓痛風套餐有意見,餐桌正是這個國家祖傳的議事場合。在很多人想象中,大生意的畫風就該是兩個西裝革履的風騷老大爺,左手紅酒右手雪茄,翹著二郎腿坐在黃金鑲鑽的沙發上——尖兒衝上那種——談笑風生間隨手一寫就是好幾串零。
但事實上,由於這片海鮮大排檔的存在,這些大生意很多都是風騷老大爺們一邊嘬著生蠔一邊咕嘟啤酒的時候談妥的。
這也算是一座漂在海上的城市孕育出的獨特文化吧。
酋長行走在這片讓大多數人食指大動的區域,心如止水。她討厭腥味,甭管是魚類貝類海鮮河鮮,水裡出來的東西大概只有一樣在她的食譜裡:紫菜。
這些海鮮大排檔有一半左右和人們印象裡的大排檔相符:塑料椅子塑料桌子,一把遮陽傘,
桌上放著塑料袋裹著的不鏽鋼盤。有些沒有遮陽傘,用的是更大的棚子,這樣的店十有八九會增設一個舞台,供來往的賣唱人使用。如果有哪個闊氣的老板和這樣的賣唱人談妥了價格,那整個店的顧客就都有了節目可看。 另一半的店則試圖走高端路線,一個個精致的小房子都裝修成了海濱小別墅的格調,雖然緊挨著人造沙灘但並不允許穿拖鞋的顧客進。和火火爆爆的半露天大排檔比起來,這些土洋結合的小房子缺了那種氣氛,但確實提供了更加私密的空間。有些談生意的人需要這樣的空間,這些店的價目表自然也是為這些人服務的。
酋長的目標就位於一家這樣的“高端”海鮮館……的後廚。
前一種大排檔可沒有專門的廚房,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活魚活蝦給食客們過目後,直接擺上烤架調料伺候,烹製過程原始但永不過時,衛不衛生見仁見智,但賣的就是這份新鮮熱辣。而後一種的店,菜單上多了一大堆價格高昂的酒水點心,一個個有著逼格爆炸的音譯名字,具體多爆炸與其利潤成正比。或者菜名裡專門突出了其中一樣材料,比如魚翅、海參之流,這類菜價格都要以吉利的998結尾。製作這些菜肴就需要一個廚房了,而一個每天處理鮮活水產的廚房……
那味,可想而知。
嗅覺靈敏的酋長剛走到後門附近就慫了,她這一門的修行者都厭惡腥味,她對魚蝦之類深惡痛絕,她那位沒正形的師父更是連肉類蛋類都很少吃。雖然劍尊其實連食物都不用吃,但他熱衷於搶自己徒弟的零食。哪怕是肉干這類可怕的事物,但畢竟用濃烈的調味料掩蓋過,一咬牙一跺腳也是能咽下去的。俗話說得好,修行可以耽誤,徒弟的零食不能不搶。
諾曼說他就是把自己的頭放在一個鐵箱子裡,埋在了這家海鮮館的後廚的地磚下面。
不得不說他藏東西的眼光確實毒辣,這地方正是人最多的地段裡人最少的空間。會去一個餐館的後廚的,除了廚師就只有餐館老板了。而無論哪種身份,大概都是不願意在那裡多呆的。
誰又能想到自己每天踩的地磚下面另有玄機呢?
白天來這裡並不是一個好時機,這家海鮮館今天又不休息,她可沒有成龍那種正大光明地溜進所有建築物地本事,也沒有艾吉奧之類的祖宗關鍵時刻幫她玩出血效應。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餐館的後門洞開請她進去,她都不太願意。
那扇仿佛浸透了魚腥味的門,在酋長眼裡猶如深淵巨獸的口器,冒著劇毒黑霧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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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毒藥汝之蜜糖,在海鮮大排檔前,有人避之不及,有人走不動路。
如果不是明石確定夏美此刻體內一絲一毫的魔力都不剩的話,她甚至會懷疑這丫頭是不是偷偷用魔法把自己粘在了這張塑料椅子上。
昨晚,重傷初愈的夏美主動請纓,參與了她們晚上的驅鬼作戰。一開始還好,但隨著愛例行的提前退場,兩人的戰鬥壓力陡增,夏美發動禁術留下的傷便被加劇的戰鬥引了出來。那可真是非常香豔,不對,非常慘烈的戰鬥。雖然兩人都順利平安脫身,但夏美的魔力這回是徹底不剩了,連恢復魔力用的魔力都沒了。於是當晚慘兮兮的夏美就跟明石撒嬌說今天要出來吃頓好的彌補一下肉體和心靈的雙重創傷,還拉上了不知為何心不在焉的愛來遊說。明石向來不擅長應付撒嬌,便只能和她們一起來到這海邊。
然後,她就毫不意外地看著夏美單槍匹馬地乾掉了四隻螃蟹三條烤魚兩盤蛤蜊一盆海鮮粥,就這,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明石深吸一口氣:“愛,借我點錢,夏美再這麽吃下去我怕……愛?”
從剛剛開始就沒吃東西,隻一瓶接一瓶灌啤酒的愛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海面的方向。良久,她才目光迷離地回過頭來,夢囈般地說道:“你們剛剛看見人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