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把那塊巧克力塞進嘴裡,咬得哢哢作響。她這時看到魔法少女三人組臉上見鬼的表情,略一思索,說道:
“你們也想吃?”
然後她走上一步,伸手在夏美手上那塊金幣上一點。
“好了。”
她見夏美表情還呆呆的,手上也沒有動,於是隻好替她把“金幣”上的包裝紙扒開了。包裝內的巧克力漆黑香醇,可可沁人心脾的香味沒有摻雜絲毫代可可脂的異味和滑膩感,正是毫無花俏但最上乘的那種大師級黑巧……除了包裝成金幣實在太沒品了之外,幾乎是完美的巧克力。
不對,這不是巧克力的問題。
夏美用堪稱扭曲的表情看了酋長好幾秒,最終憋出一句:“你還能把它變回金子不?”
“金子又不好吃。”
……這是夏美第二次在心中留下“酋長是個可怕的人”的印象。和第一次那種警惕她背後力量的深不可測不同,這回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可怕:普通人面對瘋子時的害怕。
而在精神海中,一番相對來說更加嚴肅地對話正在進行。
“你越來越熟練了。”
“簡單的心理暗示加想象而已,我最拿手了。”
“因為你是寫小說的?”
“差不多,卡文的時候要安慰自己即使今天不寫我也沒事,長此以往,我暗示自己的本事就練出來了。”
“……”
熾烈依然沒法很好地接酋長的話,他倒不是不會吐槽,換做劍尊在這裡的話,他甚至能來一大段抑揚頓挫合轍押韻的貫口。但在酋長面前,他總覺得自己算是個長輩,要端莊,要嚴肅。
就很累。
“……你知道你這樣的力量意味著什麽嗎?”不得已,他隻好換了個話題。
“不知道,但就算是很不得了的東西,那也不是‘我的’力量。”
“什麽?”熾烈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是那個無頭騎士的頭?不對,那他本人為什麽沒有這種力量?”
“不是他的頭,而是他頭上的東西……總之,見到實物才能斷定,我們先拿到東西,離開這裡。”
酋長一腳深一腳淺地爬上金幣山,然後在山頂隨便找了個位置開始挖。滾滾金幣如同瀑布般從山上流下,視覺衝擊非常強烈。山下的眾人眼睜睜看著她把一個小型保險櫃從金幣山裡拎了出來,然後抱著那個保險櫃坐滑梯一樣從山上溜了下來。
彌柚從酋長手裡接過那個死沉死沉的保險櫃,歪了歪頭:“回家?”
她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不過酋長非常高興她能這麽想。
“回家。”
酋長說完之後,卻沒有立刻行動。現在因為她構思的完善,整個人魚之墓的空間已經完善了一半。無論是繼續從山洞階梯那邊走,還是跳下水潭從海路走,都多了太多機關陷阱。酋長固然可以見招拆招添加設定,但那樣的話……她為什麽不直接添加一個可以把眾人傳送出去的設定呢?
嗯,已經編好了。在主角團有驚無險地取走人魚一族的秘寶之後,當年高人留下的布置就會發動,把一行人傳送回岸上。與此同時,隱居於世界各地的人魚族開始向這裡聚集,一場改變整個種族命運的大反抗即將拉開序幕……
不一不小心就腦補成擅長的史詩劇情了,但不要緊反正不會發生,大概。
設定變更,新的“補丁”已更新到空間底層。一個個魔法陣出現在在場每個人的腳下,
下一刻,光芒一閃,眾人就從人魚之墓中消失了。 *
“這次,謝謝你們。”
海鮮大排檔中,明石代表魔法少女們感謝著酋長等人這次的“救命之恩”。在她們看來,整個人魚之墓一行完全屬於無妄之災加莫名其妙。混暗世界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因為要麽你是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要麽你是觸動了很了不得的古代造物,總之存活率是相當的低。
在這種情況下,能遇上“熟人”,還被這熟人從險地裡救了出去,那真是只能說命大了。
現在,明石除了劫後余生的慶幸,就是在內心反省兩件事:一是再也不出於好奇去看什麽美人魚醜人魚的了;二是以後少招惹酋長這群人。能在那樣的地方發揮那樣莫名其妙的力量,怎麽想都是麻煩中的麻煩。
想到這裡,明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愛,這個家夥是最積極主動與酋長等人接觸的。經過了今天的事之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呢?
這位擇偶觀有恙的三流魔法少女並沒有看這邊,她只是兩眼無神地發著呆。
倒是夏美,這個神經有點粗的家夥依然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她用一種聽睡前故事的態度纏著酋長問東問西。人魚之墓這種加勒比海盜氛圍濃厚的東西確實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而且酋長作為一個浸字之道多年的拖更高手,講故事的功底可不是蓋的。
在她口中,一場綿延數千年的種族流亡圖景被勾勒出來。自那千古一帝的殘暴捕殺,及大洋深處的諸多秘境,至世外高人賜下秘寶,為這個多災多難的種族指引一條安息之路……
聽到後來,她們倒是明白了這一大堆驚心動魄的故事是酋長編的了,但奈何編的確實有意思,於是明石也漸漸當它是個網絡小說那麽聽下去了。明石把這當成了酋長不願意多談的表現,夏美只需要聽著好玩就夠了,愛則仍然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就往酋長椅子旁邊的保險櫃上瞟。
下午的日光逐漸慵懶,酋長拉著彌柚起身告辭。她們連飯都沒蹭,因為酋長和彌柚都很討厭魚腥味。
她們打了輛車,目的地卻不是回家,而是阿蒙開設的那家密室逃脫。
阿蒙對待這位世侄女的態度大多數時候是不耐煩的,但這次他非常嚴肅。酋長今天的行蹤他一直清楚,除了進入人魚之墓那段時間, 她進入了一片亞空間而離開了他的視野之外,其它一切時間都在受阿蒙監控。這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經定好的事,諾曼的頭涉及虛構之鎧失控的原因,天知道這玩意裡還藏著多大的秘密。事實也是,哪怕在阿蒙時時刻刻盯著的情況下,她還掉進了人魚之墓,換個不能操控“設定”的人來的話,那真是十死無生。
“沒事吧?”
“嗯,四肢俱全san值全滿。阿蒙叔,得把諾曼也叫來。”
“他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去之前開會的那個空間裡說。”
“好。”
二十分鍾後,諾曼便在阿蒙的引導下進入了“星空”。
酋長氣勢洶洶地走上去,把保險櫃往他面前一撂——其實是彌柚撂的,因為這玩意對酋長來說還是太沉了——然後踏上一步,厲聲喝問:
“老實交代!你頭哪來的?!”
還沒等諾曼梳理清楚這個可以歸類進哲學范疇的問題的內在邏輯,酋長就面帶滿意之色地後退了兩步:“誒,早就想說說類似的台詞了,爽。”
*
“愛?”明石循著魔力的痕跡,在人工沙灘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這位狀態不對的同伴。
只見愛渾身魔力沸騰,一身比往常華麗了三分的裙裝已經具現出來。這說明她在用類似超載的技巧激發自己的魔力,短時間內,她的戰鬥力絕不亞於一流的專精戰鬥的魔法少女。
“我終於明白了……諾曼那個笨蛋!”
愛的眼中,魔力的烈焰噴薄而出,甚至有些嚇到了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