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相當聰明的,她是這個魔法少女小隊名副其實的智囊。雖然還趕不上奈奈或者酋長那種妖孽,但在普通人的雙商范疇內,她還是處於上遊的。
自從追著諾曼的腳步來到玄葉島,她的思考和布局就從未停止過。雖說中途被卷進了黑夜位面的一系列事件,但那只是個小插曲,和組織上布置的監控貿易峰會期間各個暗世界組織的動向的任務一樣,隨便應付一下就行了。
她的主要謀劃還是圍繞著諾曼進行的:先是以諾曼的那個古怪頭冠為藍本,編造了“虛構之鎧”的謠言進行散播;然後積極接觸玄葉島上的各個組織,“無意間”讓他們調查到這件“上古神器”的存在;最後在諾曼被各個暗勢力逼出來之後,魔法少女一方終究會是他首選的避難方,到時候,只要向組織申請引渡,就能逃回東瀛府。
這裡的“引渡”是以暗世界各個勢力的地盤劃分的,並不等同於國界。
對於一般的場面,愛這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算得上相當高明,可惜,她積極聯絡的各個組織中,有一個組織——不,還算不上組織,她們撐死算一夥閑散人員——的老大是酋長。
她壓根沒想到,在酋長的攪和和一些不可抗力的共同作用下,連金隼之神這樣的大佬都被迫出面了。這是一種什麽體驗呢?就好像你只是打算裝死嚇唬一下下班回家的男朋友,然後皇帝親自帶領專案組來調查你的“死因”來了……
不過在最初的慌亂和懵逼之後,愛還是冷靜了下來。她重新梳理手頭的線索,試圖還原諾曼在來到玄葉島之後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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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諾曼於上個月24號左右來到玄葉島,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玄葉島上開始出現靈異現象。”
阿蒙的星空亞空間裡,酋長一邊繞圈走著一邊陳述。她的周圍,阿蒙、彌柚、諾曼和布塞菲勒斯席“地”而坐,認真聽講。
“你或許當時並沒有察覺那些靈異現象的發生,但你知道有人在追蹤你。於是,你四處躲藏,不斷變換藏身地點。你不斷變大的行動范圍導致了更多靈異現象圍繞著你發生,你或許察覺到了這個不好的現象,也或許你是被追蹤者逼到了死胡同裡。總而言之,26號之後到5號之前,這一周多的時間裡,你選擇了徹底的躲藏。當然,現在我們知道,那段時間裡你遇到了阿蒙叔,並從他那裡拿到了虛構之鎧的胸甲部分。”
“道理我都懂,你能別轉了嗎?”
“行走會加速我的血液流動,讓我的大腦更活躍,阿蒙叔。”
“……那隨你。”
“我們姑且放下虛構之鎧為什麽會暴走的問題,來梳理另一條線索:暗世界的各個組織對諾曼的追蹤。來到玄葉島之後,除了阿蒙叔,我接觸過的暗世界組織其實也只有三個:兄弟會、魔法少女和那逗比四兄妹。而這三個組織全都在追捕諾曼,我不知道的、藏在暗處的組織只會更多,這一點讓我很疑惑。眾多利益不同的暗世界組織的同步行動,固然有虛構之鎧這玩意很牛逼的原因,但要說沒有一個人在背後推動操控,那是不可能的。諾曼,這個人就是你的馬子,但也不是你的馬子。”
“……”
諾曼一時間不知道該反駁說愛不是自己的馬子還是詢問她這句前後矛盾的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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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諾曼那個憨憨被利用了,愛想。
他在登島後漫無目的,或者說,慌不擇路地遊蕩了一段時間。
那之後,就在愛逐漸鎖定了他的蹤跡時,他卻忽然消失了。或許是有人幫他藏起來了,或許是他用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超自然力量,但他消失的那一周左右的時間,正是靈異現象開始失控的根源。 而這一周裡的某一天,正是愛在那個很好吃的小吃店“遇上”紀幽遠的日子。
這一周裡,酋長等人加入了對諾曼的追蹤。
這一周之後,當靈異現象愈演愈烈,當愛好不容易逮住布塞菲勒斯詢問它主人的行蹤時,她得知了金隼之神出手的消息。
眾所周知,金隼之神和劍尊來往甚密。
而近日爆出來的猛料之一就是,劍尊居然還有個徒弟,正是那個叫酋長的瘋子。
事情的經過雖然還有各種模糊的部分,但大致脈絡依然清晰了:在有心人的利用下,諾曼誤以為玄葉島上頻發的各種靈異現象和自己有關系,於是急於“彌補過錯”的他通過找上自己的酋長聯系上了金隼之神,開始著手解決玄葉島上的麻煩。
愛不知道那個“有心人”是誰,有什麽目的,但那個人成功地讓一眾大佬和瘋子入局了,還把那個無辜的鐵憨憨放在漩渦的中心。
剛剛的經歷更加印證了愛的推理。那個“人魚之墓”也是靈異現象之一吧?酋長就是去解決問題的吧?她那奇怪的態度應該是已經知道諾曼和自己的關系了,但打算讓她們置身事外吧?
諾曼那個鐵憨憨,怎麽就從來不知道要依靠自己呢?!
“他是不是笨蛋?每天都能把自己卷進麻煩裡,然後還總想自己解決。他寧願找酋長那樣的瘋子幫忙也不找我?他是不是笨蛋?!”
面對愛的推理和最終的質問,明石已經徹底驚了。
她勉勉強強能跟得上愛的思路,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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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哪裡不對?當然有,我這就解釋。之所以說這個人是你的馬子,是因為她確實是第一個散步‘虛構之鎧’謠言的人。 ”
諾曼、布塞菲勒斯和彌柚依然專注地聽著酋長的敘述,但在她說出“謠言”兩個字時,阿蒙面具下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
“我請私家偵探調查玄葉島上的靈異現象時,他給我的調查報告裡就有關於虛構之鎧的傳說。我調查了這個傳說的來源,不出所料,最初的傳言出現在上月25日,諾曼被人目擊後一天。之後,諾曼走到哪,附近就會出現虛構之鎧的傳言,就像有個人跟在你屁股後面,向每一個遇到的人講這個都市傳說一樣。一開始,做這個的人就是愛。”
“一開始?”
“對,一開始,接下來就要說到‘也不是她’的部分了。大家想啊,虛構之鎧是26號之後被交到諾曼手中的,那為什麽24號就有靈異現象出現了呢?”
酋長此話一出,眾人——主要是諾曼——頓時深吸一口氣。這時他才發現,一直以來自己都忽略了這一點。時間根本對不上,他心裡已經認定了靈異現象頻發就是虛構之鎧暴走帶來的結果,於是下意識地忽略了這裡面極為明顯的一個疑點。
不對,與其說下意識,更像是……被人控制了思想,在思維中特意製造了一個盲區。
“誒嘿,發現哪裡不對勁了吧?那我說個更不對勁的,虛構之鎧的謠言最早也不過產生於24號,還是你馬子編的,那……暗世界又哪來的‘上古神器’一說?虛構之鎧這個名字,可從未出現在歷史上過啊。”
這話說完,即便是已經有所猜測的阿蒙,心裡都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