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紀幽遠專程請奈奈吃了頓飯。
他聽酋長後來隨口一提才知道,當時他被困住,酋長讓正好下班的陽陽子去找另一隻眼球,自己在門口陪厲鬼妹妹聊天(她的原話是“和厲鬼周旋”),還差一個人去找舌頭。彌柚也回去了薔薇王座處理些事情,酋長可選擇的幫手極為有限。
確切來說,也只有一個而已。
在接到酋長的電話之後,奈奈二話沒說就騎著哈雷過來了,一路火花帶閃電,車速遠超她給自己設定的安全閾值:從三十飆升到六十。
差一點都超過市區限速值了!
為表對這種大恩大德的感激,紀幽遠不得不掏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生活費,還不得不跟酋長借了點。酋長當時用一種“家裡傻兒子終於開竅了”一樣的眼神注視著他,但沒辦法,拿人家的手短,這波,紀幽遠忍了。
於是紀幽遠扭扭捏捏畏畏縮縮地去旁敲側擊地打聽奈奈想吃什麽不提,且看這天晚上,酋長又準備搞事了。她不僅半夜出門打算乾些溜門撬鎖的事情,還拉上了陽陽子。
“酋長,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你明天不用上班,我聽到你給公司打電話請假了。”
“……”
“話說你為什麽要請假?”
“不知道,突然就想請一天。”
“那就對了,肯定是你的光環預見到你晚上需要跟我出來,所以替你安排好了明天的假期。”
陽陽子扶額苦笑,她不像幽遠那樣擅長吐槽,面對酋長的強詞奪理,她是沒什麽辦法的。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酋長這次的強詞奪理,應該是真的。
所以,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裡,她們驅車出門,穿街過巷,來到了……
“醫院?”陽陽子望著這個意料之外的目的地,向酋長詢問。
她以為追查無頭騎士,至少也該是那張路線圖上所標注的地點之一才對。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哈哈,好吧,其實綜合了一些信息,我推斷今晚這裡比較有機會釣到大魚。我們邊走邊說。”
把車子停到一條街之外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兩人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向醫院走去。
玄葉島不存在荒涼的地區,這座人工島的每一寸面積都有其價值。但並不是所有區域在晚上也要保持熱鬧的,這裡沒有娛樂性的店鋪、沒有廣場也沒有公園,連營業得晚一點的飯館都沒有,自然不會有人閑得沒事往這邊湊。
普通的醫院晚上也是燈火通明的,但這座醫院不同。
“這是座精神病院,而且不是一般的精神病院。首先它建在玄葉島上,其次把它的‘東家’往上搗騰六七層,你會發現一個霧隊下屬的科研機構。所以,它是用來幹什麽的,顯而易見。”
“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嗎?”陽陽子難得接了個梗。
“bingo~雖然也乾普通精神病院的生意,但背地裡確實在提霧隊收容一些‘特殊病號’。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呢?因為我們的朋友裡有一個人就在這呆過一段時間。”
“奈奈?”
“確切地說,是藍奈奈的一個‘載體’被安置在那裡過。我盲猜霧隊用她研究過靈魂和肉體分離之類的研究,藍奈奈也是用那次附身在其他人身體中的經驗,想到了把自己的意識投影出去的法門,最後遇上了紅奈奈。”
陽陽子對這個故事不予置評,人們很難把生活中的際遇片面地定義為好或者壞,淪為小白鼠或許是壞,
但因此而擁有了重要的家人又何嘗不是好事? 唯願所有人都能有力量把握住自己的命運罷了。
“這是題外話,回到醫院上來。之前委托阿格內斯調查無頭騎士,他給的報告裡,記載有一個小孩看到了無頭騎士,之後精神變得不正常,最後住進了這裡。這個案例很特別,因為無頭騎士的目擊記錄不止這一條,但卻唯有這個孩子出了問題。是巧合?還是無頭騎士出場自帶掉san的蚊音bgm?當時我記住了這個特例,但缺乏條件,沒法推斷出更多東西。但幽遠這次出事,讓我想起來:在我的小說裡,沒解開厲鬼妹妹的謎題的人,不就是會精神失常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讓陽陽子古怪地看向了酋長,那個眼神的含義大概是:臥槽又是你?
酋長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反正,那個倒霉孩子是個關鍵。如果我後面的猜測也沒錯的話,今晚這裡,或者說每晚這裡,都會發生一些事情。到了。”
說話間兩個女孩已經來到了醫院的柵欄外,作為一家全封閉式的精神病院,這裡很顯然只有正門一個出入口,其它的方向上都是高聳尖利的鐵柵欄。
看到這東西,陽陽子一愣,不好的預感翻湧而上。
下一刻,預感應驗。
酋長理所當然地說道:“愣著幹嘛?翻上去啊?”
“翻……”
她想起來了,那是一個寒假,一個玩物休養生息,最宜宅在家裡的寒假。她和紀幽遠被酋長叫出來,以外出取材之名,帶著相機試圖翻牆進入三人曾經的高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酋長和陽陽子被掛在高中冰冷的鐵柵欄上,進退不得,上下亦難。最後不得不呼叫遠在路口望風的紀幽遠施以援手,才把兩個姿勢奇葩的妹子從柵欄上解救下來。
時光荏苒,別人回憶起青春時,都是在夕陽下的奔跑;她們的青春,卻是寒風裡柵欄上無依無靠的一蕩一蕩。
害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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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們倆還是翻牆進了醫院。
倒不是因為酋長作為仙家子弟有什麽法寶, 也不是陽陽子打通了任督二脈身手突飛猛進,單純是她們在一處柵欄外邊找到了一巨大的垃圾箱。
就跟那種act遊戲裡專門給你設計好的路線一樣,周圍連個攝像頭都沒有。
這就是酋長要帶陽陽子來的原因,幸運光環就是掛。
一進入醫院內,兩人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首先是溫度,一般來說,鬼故事裡在寫到鬼怪登場時都會有溫度降低甚至呵氣成冰的現象。但酋長和陽陽子剛一落地,感受到的卻是……燥熱。七月的大城市裡,正是最熱的時節,但這種燥熱與單純的體感溫度的熱不同。就像是有人那辣椒水當噴霧噴的到處都是,這是一人讓人焦慮煩躁的熱。
其次是霧,仿佛有血紅色的霧氣彌漫在這院子裡,能見度不超過五米。
而霧的深處,隱隱有乒乒嘭嘭的撞擊聲傳來。
有人打起來了。
陽陽子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去查看一下情況,但卻被酋長拉住了手腕。她回過頭來,卻看見酋長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指尖滲出來的血珠下一刻就被酋長抹到了她的嘴唇上。陽陽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涼意”從那抹鮮血上散發出來,順著她的喉舌流向體內,那股燥熱的情緒頓時化解了大半。到此時她才驚覺,剛剛自己想要去前面查看的想法,有多魯莽。
“酋長,這是……?”
“鬥魔霧,也是我小說裡的東西……見鬼了,就算是老娘的狂熱粉絲,也不至於看過我沒發表的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