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小說這件事上,酋長充分體現了她不忌口的特性。什麽類型她都想嘗試一下,也確實嘗試過不少,武俠、科幻、靈異、言情……噢,有兩個類型她倒是不會去碰的。一是硬科幻,因為這真的太硬核了,她一個文科生實在吃不消;二是那種不說人話不乾人事整天瞎特麽矯情的文藝類,因為她在大學期間被狠狠地惡心過,從此深惡痛絕。
眼前的鬥魔霧,就出自某本夭折……不,被太監了的武俠小說。其效果就是刺激人的殺戮欲望,降低痛覺和抑製思維,特適合在武林大會上使用。而解除方法,需要服下特定的人的血,流著這種血的人自己本就不會受影響。
這種體質特殊的人,酋長當然設定成自己了,免得哪天穿越到自己小說裡,著了自己的道。
“感覺怎麽樣?”酋長仔細觀察著陽陽子的神色,確認她身上鬥魔霧的效果已經褪下去了,但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陽陽子仔細體會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道:“好多了。酋長,這霧氣……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大概……猜到一些。陽陽子,之前的消音手槍你還帶著嗎?”
“帶了,給。”
事實證明,隨時恬靜溫和的陽陽子,本質上也不是省油的燈。
接過手槍,酋長將槍口指向天空。陽陽子本以為她會開槍,但她沒有,而是就那麽舉著,似乎在想事情,嘴裡還默念著什麽。就在陽陽子開始認為這是某種古老的儀式時,酋長突然就開槍了。
就一槍。
下一刻,有什麽東西從天上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這是個沒什麽風地夜晚,那東西徑直落下,酋長伸手一撈,那東西就被她拿在了手裡。
那是一隻孔明燈,還是特古典的竹編紙糊的孔明燈。
和一般孔明燈不同的是,這東西的下面有個囊狀的物體,正源源不斷地從中散發出紅色的煙霧。看到這個,是個人就能知道,鬥魔霧就是從這東西裡散發出來的了。
“這東西是什麽人……?”陽陽子隨口問道。
酋長搖搖頭:“走吧,我們去看看是誰在打架。”
“好。”
陽陽子和紀幽遠都沒有追問酋長的習慣,因為大多數時候她不會認真回答,而真正重要的東西,或者時機已至需要說的東西,她自己會說的。
之後酋長打頭,大搖大擺地往濃霧深處走去。把那個孔明燈打下來之後,她似乎想明白了什麽,一改之前小心翼翼的行動方式,變得像往常一般……欠揍。
向前走了一分鍾左右,她們終於來到了打鬥聲的源頭。此時整個環境已經變得詭異,醫院用於放風的這片花園中,本來應該有很多綠化帶和小徑,但現在她們腳下的只有平整壓實的泥土。
酋長揮揮手,拂開眼前的霧氣,一片有些詭異的戰場展現在兩人面前。
有五……也可能是四個人在前方的空地上戰成一團。其中兩個較高大的身影人手一把開山斧,舞得虎虎生風;較矮的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明顯是女性,她還推著個輪椅,而她坐在輪椅上的同伴則揮舞著某種巨大的金屬板,同樣虎虎生風。
最後一個……生物,酋長看了半天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匹大得不像話的馬。
就是因為這玩意太大了,霧裡能見度又低,酋長一開始才不確定,這是不是什麽幻想生物。現在看來,這玩意就算真是一普通馬,那也離奇幻生物不遠了。世界記錄中最高的馬肩高才兩米出頭,
而前面這匹估計三米不在話下。放到古老蒙昧的年代,也夠格被寫進神話故事裡了,沒準還能混個“斯萊普尼爾”之類拉風的名字。 兩個斧戰士(是兄弟會的人還用說嗎)、輪椅二人組和一匹馬,三撥“人馬”各自為戰,打成一團。乍看上去兄弟會的兩人佔據上風,但他們斧子劈出的每一擊幾乎都無功而返。輪椅上那人使用的巨大金屬板時而被當成盾牌,時而被當成鈍器揮砸,所有斧子的攻勢都被擋下,甚至依靠金屬板巨大的體積,他們偶爾還能還上幾手。
至於那匹馬……酋長自認不太懂得這個種族的戰術思維,只見它時而一蹄子蹬飛輪椅,時而靠體重把兄弟會的人撞開。斧子和金屬板有時擊打在它的皮毛上,居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還伴隨著點點火花。
三方各自為戰,偶爾會出現兄弟會的兩人和輪椅二人組同時對那匹馬出手的情況。每當此時,這馬就連打滾帶撲騰,那妥妥超過兩噸的體重誰也攔不住,只能被它逼開。
酋長和陽陽子在旁邊看了五分多鍾。
良久,陽陽子才說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他們體力真好。”
酋長點點頭:“你覺不覺得……那匹馬是在拉架?”
陽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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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塞菲勒斯確實在拉架,它也大概能猜到,眼前這四個人類都是受了這種古怪霧氣的影響,但……它只是匹馬啊!它能怎麽辦啊?!
它明明只是替主人來這裡看看情況的,那個因為主人的失誤而被厲鬼纏上的孩子如今怎麽樣了。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麻煩,它還佩戴了主人給的“武器”,本應是萬無一失的局面。可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這些窺探者自己先打起來了?這霧哪來的?
它只是一匹馬,思考不來這些太複雜的東西。
它隻任務,嗯……打架是不好的,應該把他們拉開。
然後就這麽打了二十分鍾。
還有大概一刻鍾前,又有新的身份不明的家夥來到了附近,就藏在附近的霧氣裡。布塞菲勒斯能隱隱感覺到那些人所在的方向,但既不知道來者的樣子,也不知道其目的。
不要再讓情況變得複雜了啊!這不是我一匹馬該承受的!
所幸新加入的神秘勢力從頭到尾都沒有插手,而是默默地在一旁等著。直到……布塞菲勒斯完成了它的勸架工作。
其實也不是它真把這兩夥人拉開了, 很明顯,他們全都是累倒的。一個個口吐白沫雙眼無神地癱在地上,像極了曾經每一匹跟布塞菲勒斯賽跑過的同胞。
直到這時,那撥新來者才從霧氣後走了出來。總共也只有兩個人,一個豎著金色辮子的小女孩和一個有著暖紅色短發的大女孩。布塞菲勒斯見多識廣,它早已學會了靠發色和髮型區分人類的技術,畢竟這個種族長得都太像了。
那個金色小女孩先開口說道:“嘿,都是熟人哈?這邊的是貓和老鼠二人組,那邊的事超能力四兄妹裡的倆。不過沉之前在模型廠裡用過盾牌嗎?他啥時候轉職了?”
“酋長,我們先把他們搬走?”
“先喂血,以防萬一。”
“好。”
布塞菲勒斯有些不解地看著兩個人類女孩把某種液體喂進地上昏迷的四個人類口中,這個行為,它無法判斷是好的還是壞的。但它判斷出了又有什麽用呢?它只是一匹馬而已。
兩個女孩喂完了血,金色的那個走到布塞菲勒斯面前,看了它一會。
只見她似乎是在對它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小說裡應該沒出現過夏爾馬才對……你應該不是虛構的……到底是不是智慧生物……”
布塞菲勒斯滿腦子問號,它只是一匹馬,完全搞不懂這些人類為什麽每天都會想那麽多東西。好在它一直記得主人是怎麽跟陌生的人類接觸的,這很容易模仿:
“你好,你可以叫我布塞菲勒斯。我是——”
“臥槽你會說話?!”
“——我是一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