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黑暗中,有細微的冷風拂過,在女孩們的肌膚上激起小小的顫栗。那蠟燭只要小小的一根,立在那裡,對於空曠寬敞的房間來說,提供不了一絲一毫的溫度。
就連僅存的照明效果,也只能在女孩們的臉上勾勒出猙獰的陰影而已。
“……你們知道,我要說的,是真實的事情。它就發生在這座城市裡,就在……我們身邊。”
坐在講述者對面的眾人神色各異,但大多沒露出什麽愉快的表情。這個環境、故事的內容以及對面的講述者,都讓她們感覺有點不適。
“玄葉島的輕軌列車,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坐過。其實玄葉島這個名字,除了島本身就是梭形的之外,還有一部分就來自這個輕軌系統,它的分布就像是葉脈,貫穿全島。絕大部分輕軌都是建在地上的,高架起來,相應的,玄葉島也就沒有地鐵。”
“可真的沒有嗎?”
“實地考察一下就會發現,所有‘葉脈’的末端,最後一個車站,都落回了地面上。乘客們下車之後,列車就會繼續往前開。但車站的另一端並沒有軌道延伸出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列車在經過終點站之後去了地下。”
“到此為止還是很正常的,輕軌系統的工作人員也證實了列車會在地下進行維護檢修,再按照時間表重新出發。可來自眾多工作人員的信息中,有一條被埋沒了下去:某次檢查時間表時,一個工作人員發現了一班多出來的列車。”
“並不是時間表出問題,多排了一個班次出來,而是多了一輛車,一輛編號格式乃至塗裝都與其它列車完全不一樣的奇怪車輛。”
“一般的列車是白色的,這輛卻是黑色的。一般的列車裡面都是簡單的硬質座椅和扶手,但這輛列車的座位上卻鋪著軟墊,扶手也是豪華版的原木塗漆,就像充了VIP一樣。”
“那個員工發現這麽一輛車之後,覺得奇怪。但因為急著下班,所以第二天才把這情況報上去。結果想必你們都能猜到:並沒有這麽一輛車,系統裡沒有登記,軌道上也沒有這樣一輛車在跑。最後,當然是被當做那個員工值班時睡著來處理的。未來三個月裡,也沒有人再見過那輛車。”
“三個月後,有一個乘客再次見到了這輛列車。那是一個晚上,末班車剛剛過去的時間。”
“從我們獲取的監控錄像上看,那一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問題。首先過了末班車的時間,站台上居然沒有人提醒後來的乘客離開。其次所有用來顯示下一班列車進站時間的顯示屏全都熄滅了,相應的,類似的廣播也全都沒了。最後,在購票窗口附近的錄像可以看到,這個人本來是想刷卡進站的,可所有閘機的刷失敗了,不得已他才去買了單程票,這才進了車站。”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輛黑色的列車。”
“這麽多異常,他統統沒有理會。或許是急著回家,或許是有難以理解的力量在干涉他的行為。無論如何,結局和你們猜的一樣,這個人再也沒出現過。警方他家人報案的記錄,時間完全對的上。”
酋長的講述到此為止,作為證據的兩段監控視頻和警方的檔案都由投影台展現在眾人面前。
你說為什麽她會有視頻和檔案?
因為這個鬼故事是奈奈搜集的,她只是搶過來講了而已。
這是一個並不著名的都市怪談,貼吧論壇上的名字是“通往地獄的列車”,某些知識分子聚集的平台上的名字是“輕軌靈車”。
之所以名聲不顯,是因為其過程並沒有太吸引眼球的東西,講述者也不是當事人(當事人失蹤了怎麽講),而是好事者搜羅的各方消息拚湊來的。 唯一讓這個故事與眾不同的的是,酋長她們發現這怪談是真的。
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眾人反應各異,奈奈在旁邊皺眉思索,陽陽子在自己的胳膊上摩擦幾下,似乎有點冷,彌柚半個人纏在酋長身上,面無表情。哦,一堆女孩中還混著一個最沒眼力見的紀幽遠:
“警方的調查結果呢?”
你看,有些人就是能一把抓住問題的本質,然後把好好的鬼故事大會的氣氛破壞殆盡。
雖說這個鬼故事大會是酋長一意孤行辦起來的,也只有她想搞這個氣氛,她甚至專門去換了個賊厚的窗簾來擋陽光。
“有意思的是,他們本來確實是成立了專案組來調查這個神秘事件的,但很快就被一個上級組織壓下並接手了。猜猜看那個上級組織叫什麽?”
“霧隊?”
“bingo~”
“所以……我們要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下去?”
“不,這個只是我覺得需要講給你們聽而已。好歹是奈奈一下午搜集來的成果,不能埋沒了?”
“那你繼續……你繼續……”
“唔,其實值得一講的也就這一個,因為這個是真的。其余還有很多就是常見的都市傳說啦,什麽隧道裡衝刺的老婆婆啦,什麽夜裡挨家挨戶敲門只有小孩能看見的紅衣女孩啦,什麽真正的外星人屍體啦,什麽水庫下面用鎖鏈綁著的棺材……奈奈,最後這個也是假的?”
“沒辦法證實咯,我們又沒有水下設備。”
“那就先留著。總之,網絡上的信息駁雜分散,這些東西有可能和無頭騎士事件有關,也有可能無關。所以我希望大家姑且先記著,也許什麽時候就會成為麥高芬。”
“麥高芬是啥?”
“……淦,我為什麽要用一個光解釋就需要五分鍾的編劇法術語?”
*
星環影城,五號放映廳。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麽?不就是幾個都市怪談嗎?”
“這是從別的組織那拿到的東西,乍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但你往後看,把不同組織的材料相互對比。”
“……嘿,會預言死亡的黑狗,這說的不是咱們老王嗎?”
白猿旁邊的妹子一捂臉:“你給我看重點!”
“好好好,這麽厚一摞,你總得給我點時間。”
日常沒溜過後,白猿拿出了認真的態度對待手裡這份材料。他在祈願之家裡算是老資格了,知道不會有人拿一點無關緊要的東西來麻煩自己。
隨著閱讀的推進,白猿的眉頭漸漸擰了起來。他時不時還會往前翻幾頁,比對著前後的內容。而這樣的流程發生幾次之後,他的臉色變得凝重,又糾結。
“什麽情況?不對……這到底……”
一時之間,他竟然組織不好語言。
“阿蒙前輩呢?他出手了嗎?”白猿忽然想起這位玄葉島上的最強者,忙問道。
“出手?我怎麽出手?”
白猿和旁邊的妹子驚愕地抬頭,看見阿蒙正捧著一桶爆米花走向他們。
“前輩,您怎麽——”
“事情大條了,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們的‘那件東西’,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