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在喊完話的瞬間,就開啟了“附身”。
這個技巧其實一種催眠,或者說自我暗示,又帶上了點入定冥想的成分,簡而言之,就是讓自己的靈魂切斷對身體的操縱。一般情況下,這方法屁用沒有,練元神出竅的流派也用不著靠這種方法訓練。只有在體內裝著個大佬的適合,比如現在的酋長,用來才有效果。
隨著身體主人的主動斷線,熾烈接管了這具身體。
新的靈魂上位,更加深厚高等的能量順著酋長鍛煉過的經脈流淌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隨著這些力量和某種高位信息碎片的灌注,酋長基因裡一些沉睡的片段也被激發出來。那是世上每一個人類都有的,在數萬年前就被“神”留在體內的某種開關。
不是基因鎖昂。
酋長不是很清楚熾烈到底做了什麽,她僅僅保留了個五感的接收權限而已。雖然之後的動作都有熾烈主導,但她也不能變成瞎子聾子不是?
而從投射到靈魂的五感中,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全方位地強化了。她的動態視覺能捕捉到空氣中每一顆被激起的塵埃,耳朵能分辨出磚石崩碎的每一縷聲音,更誇張的是,她的觸覺直接通過感受衝擊波,在腦海中構築出了一個此處空間的全息圖像——這意味著大腦的計算能力也被提升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然後她兩行鼻血就流下來了。
鼻血流過嘴唇,大腦立刻分析出來:最近有點缺鐵……
這都什麽鬼啊?!
酋長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就好像你一台全擬子外殼的頂配個人終端,裡面安的卻是個windows1.0(1985年)。於是一開機,系統接收到全身硬件傳來的數據,直接懵逼:這是啥?這又是啥?啊我死了。
大概是熾烈也意識到了脆弱的酋長(?)接受能力有限,於是主動調低了分辨率,把五感“糊”到了酋長受得了的程度。
盡管如此,酋長還是有一種《空間大戰》升級到當今頂級3A大作的感覺。
隨著感知能力的提高,她也捕捉到了空間中存在的一些特殊“東西”。
沒有實體,甚至沒有可描述的物理特征。但在超越三維空間的感知維度中,酋長卻能感覺到那東西正如同被揭開的幕布,或褪去的潮水一般,在離開這片空間。當它“撤退”到一定程度時,在三維空間中能被直觀觀察到的物理現象才顯現出來。
前方的無盡樓梯——現在是無底洞了——在一陣扭曲的光影中破碎了。連帶著整個地下室以及從他們後方不斷湧上來的怪物都被重構了,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重構,整個空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內容物也全都替換成了不同的東西。如果不是酋長在附身狀態下能直接“感覺”到這裡的三維空間坐標沒變化過,她會以為他們四人被傳送了。
這裡才是“真實”的世界,被截掉了面紗之後,那個被克蘇魯隱藏起來的世界。
一座……聖殿?
酋長對建築學的了解基本局限在鋼精混凝土比木頭結實的程度,對希臘式羅馬式還是後來的亞伯正教式的神廟聖殿各種形製各種講究,都用一個高度概括的哲學概念進行了統一:西式的。
好吧有一說一,玩過那麽多遊戲的酋長還是勉強分得清古希臘和正教的風格的,但眼前的這座殿堂不屬於任何風格。非要說的話,有點哥特風,但也只有一點點。
畢竟這裡黑咕隆咚的……
“太魯莽了……”
酋長及時從熾烈那接過聲帶和嘴的控制權:“嗯?幽遠你說什麽?”
“啊?我沒說話啊?”
“我說你太魯莽了!”
在紀幽遠開口否定的同時,
一個聲音突然降臨了這座殿堂。和聲音一塊進來的,還有一束從天花板那個大洞上照下來的光。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燈,其中籠罩的正是媽水晶……不,光之巫女。 奈奈的前副人格,黑夜位面的扛把子少女派了個投影過來。
“你發神經之前能告訴我一聲嗎?!突然衝下來我還以為你有底牌呢,結果突然讓我出手?萬一我沒有底牌呢?”
“那是不可能的,能和克蘇魯正面對擼那麽長時間,你的底牌絕對是論打算的。”
“那要是沒有正合適的呢?!要是我一發東風把這裡平了,波及你們怎麽辦?”
“你放心,你要真有東風,那我們肯定死的渣都不剩,沒人會來追究你的。”
“你!”
“奈奈”氣結,她頭一次見到邏輯這麽清晰的作死犯。
“而且我這不開了大招了嘛,要是出了問題,有人會護我們周全的。”
此話一出,藏在酋長體內的“有人”熾烈,深刻地體會了何為蛋疼。
一旁的紀幽遠會心一笑,當年他和陽陽子就是這樣,完全被帶入了酋長的節奏,一臉懵逼地跟著她的計劃跑來跑去。
說起來她真的有計劃嗎?算了不重要,開心就好。
“那……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沒有更好的,直到衝下來看到那些樓梯,我才印證了我的猜想。當時的情景,大當量技術支援清場才是最優的選擇。”
“……”
“好了好了,任何人有任何問題都等這事結束了再跟我嗶嗶。現在已經是最關鍵的環節了,我們得趕緊把‘那東西’找出來,然後把丫滅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又看向“奈奈”問道:“沒問題吧?”
“奈奈”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正合我意。”
“那大家就趕緊行動起來吧,據我估計,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到五分鍾了。”
下一秒,她的手機裡就傳出現實世界裡那個奈奈的尖叫聲:“酋長!那些怪物、那些怪物……”
“更正,看來不到三分鍾了。”
*
“兩個問題。”眾人在酋長的催促下一臉懵逼一頭霧水的散開尋找“那東西”的時候,紀幽遠暗搓搓地湊到了酋長旁邊。
“問。”
“第一,你身上這層五毛特效是什麽情況?”
酋長看了一下自己的的身體,現在她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半透明光輝之中。這層包裹了她整個人的光芒就像衣服或者說鎧甲一樣,完美貼合著她的身體。如果你仔細分辨的話,還能從光芒的表層分辨出鱗片一樣的紋理。
“‘附身’啊,細節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你當我現在是變身狀態就行了。”
“人家高逼格的變身都附帶一個性格變高冷,你這個怎麽還這麽二?”
“彼此彼此,第二個問題呢?”
“你叫我過來到底是要幹嘛?”
沒錯,是酋長主動叫紀幽遠過來的。在眾人分頭找東西的時候,酋長偷偷給紀幽遠打了個手勢, 讓他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過來。
“廢話,當然是告訴你我們要找的東西啊。”
“啥?敢情你知道?那你不告訴我們?”
“這個回頭解釋。我們要找的東西,嗯,大概是個棺材之類的東西,骨灰盒也有可能。”
“一般那種東西會在哪?”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了解建築嗎?問你啊。”
“建築裡有教這個的嗎?你還不如去達芬奇密碼裡找找靈感。”
“那你幫我找找有沒有能拚出apple的密碼鎖。”
“滾。”
“唉本來我以為把那個地下室的空間迷鎖打開之後那東西就會擺在眼前的,一抬頭就能看……到……”
酋長這個古怪的長音立刻吸引了紀幽遠的注意力,他也順著酋長的視線抬頭一看。
“幽遠,亞伯教有女款的聖子受難像嗎?”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寫小說的嗎?問你啊。”
本能地回嘴之後,紀幽遠才認真打量起掉在天花板盡頭的那個聖子,不,聖女受難像。和正統的雕像一樣,那是一個人雙手分開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形象。只不過比起主流的裸男,這座雕像上是一個穿著長裙的女性。也主要是從這個裙裝以及長發上看出來是女性的,因為她落足在外的手足都乾癟枯槁,隱藏在陰影中的頭頸估計也是這樣乾枯,就像是……
就像是屍體。
“臥槽!”
那真是具屍體。
“我想差了,不用找棺材,人家走的是風乾展覽的路子。”酋長敬業地吐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