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嶽率先反應過來,膝蓋一軟“砰”的跪在了地上,朝著白馬寺所在方向叩首就拜,高聲哭喊道:“師父!是徒兒不孝啊!徒兒被豬油蒙了心……”
薑鐵山夫婦見狀也反應過來,有學有樣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三人的哭喊聲交織纏繞,化作一股泥石流奔來,那氣勢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不僅驚呆了吳塵和程靈素,就連身負重傷無法動彈的石萬嗔也一臉懵逼。
良久,三人停止了哭喊,眼巴巴的看著程靈素,似乎在等待這個小師妹做出決定。
能相信他們嗎?
程靈素其實知道不能信,但是她又期盼三個師兄師姐是真的悔悟了。
“吳大哥……”
“小妹自己拿主意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吳塵微笑道。
“我……”程靈素想解釋些什麽,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大哥哥其實是個殺伐果斷的人,之所以將選擇權交給她,只是不想讓她難過。
然而,她自己卻很清楚,無論如何選擇,她都會難過。
沉默……
良久,程靈素終於做出了決定,抬起頭看著吳塵,低聲道:“吳大哥,對不起。”
“傻丫頭,說什麽對不起,給他們一次機會其實也是給自己一次機會,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吳塵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眼神中盡是鼓勵之意。
“嗯!”程靈素點了點頭,看向慕容景嶽三人說道:“既然三位師兄師姐已有悔改之意,《藥王神篇》自然可以給你們一觀,明日正是師父頭七之日,還望不要缺席。”
“小師妹放心吧!”三人滿足的笑了。
吳塵沒有多言,徑直走到石萬嗔身邊,當頭就是一刀……
回到屋內。
程靈素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又像是在擔心什麽。
“小妹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吧!”吳塵柔聲道。
“吳大哥,我是不是很傻?”程靈素問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吳塵笑了笑,“自然是傻,不過傻其實不是一件壞事,比那些自認為自己很聰明的人要好太多了。”
“那我該怎麽做?”程靈素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吳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找來幾根香燭,又取了些許七星海棠的解藥,慢悠悠的搗鼓起來。
看到這一幕,程靈素似乎懂了。
……
次日清晨。
兩人出現在白馬寺內,無嗔大師就埋葬在小院內。
完成祭拜,吳塵將昨日特製的香燭和火折子放在了墳前,程靈素也將《藥王神篇》放在了一旁。
做完這一切,兩人遠遠的走了開來,靜靜的等待慕容景嶽三人的到來。
“吳大哥,我有些害怕。”程靈素是真的在害怕,她害怕那三位師兄師姐即使到了師父的墓前,即使知道今日是師父的頭七,即使香燭和火折子都已經備好,他們也不願點上一炷香叩上幾個頭。
她也應該害怕。
說實話,吳塵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因為每個人都不同,一些在他眼中看來理所應當的事,在別人眼中卻是無法接受的事。
“你可以靠著我睡一會,睡一覺醒來事情就過去了。”
“嗯!”程靈素點了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良久,一陣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慕容景嶽和薑鐵山夫婦進入了院內。
“奇怪,小師妹還沒來嗎?”
“那死丫頭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師兄,你看。”薛鵲似乎看到了什麽,指著無嗔大師的墳頭說道。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慕容景嶽和薑鐵山眼睛不由一亮,不約而同奔了過去。
“藥王神篇!是藥王神篇!”興奮的喊了一聲,慕容景嶽一把將《藥王神篇》抓在手裡,飛快翻閱起來。
“讓我看看!”薑鐵山一把將《藥王神篇》搶了過來,唰唰連連翻了幾頁。
“是老家夥的字跡沒錯了。”薛鵲從丈夫手中接過《藥王神篇》看了看說道。
短暫的興奮後,慕容景嶽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驟然大變,高聲道:“壞了!那死丫頭肯定在書上下了毒。”說完,急忙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了嘴裡。
聽到他的話,薑鐵山也急忙掏出兩顆黃色丹藥,塞了一粒給薛鵲,自己又服下了一顆。
服下他們自己煉製的解毒丸,三人齊刷刷的盤坐下來,似乎在查探體內有無中毒的跡象。
片刻之後,三人又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慕容景嶽尷尬的笑了笑,“看來是我想多了。”
“既然《藥王神篇》拿到了,我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麽?”薛鵲將書塞入懷中, 一瘸一拐朝院外走去。
薑鐵山低頭看了一眼墳頭的香燭,又看了看已經追著妻子而去的慕容景嶽,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離去不久,程靈素緩緩睜開眼睛,當遠遠的看到香燭還原封不動放在無嗔大師墳頭時,她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消失。
吳塵輕聲說道:“小妹,我們下山吧!”
“嗯!”程靈素伸出衣袖將眼角的淚拭去,慢慢站了起來。
片刻之後,兩人到了山腳,先前吳塵栓馬的樹下正躺著三道身影。
三人微微含笑,卻是早已沒了生命跡象。
程靈素停了下來,從薛鵲身上將《藥王神篇》取回,轉身看向吳塵,說道:“吳大哥,我們走吧!”
“嗯,我們該走了。”吳塵點了點頭,牽著她的手,朝著茅屋走去。
程靈素過慣了簡樸的生活,沒什麽太多的東西要收拾。除了一些成品的醫毒用藥,只有幾件歡喜的衣服和幾本醫書。
很快,兩人就收拾妥當。
又將踏上奔波的路途,福安康似乎有些不開心,“狗賊,你又打算帶我去哪?”
“帶你去見你叔叔。”吳塵認真的說道。
叔叔?
福安康是不信的,他爹富察傅恆有哥哥姐姐妹妹,卻唯獨沒有弟弟。
既然如此,又何來的叔叔?
“你跑不掉的。”
“呵呵!”吳塵沒有解釋,呵呵一笑,一巴掌拍了過去。
嗯,福安康又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