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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有劍》第44章,水泊大陣
  適才水泊處,茅了青罡劍忽地一聲顫鳴,“哦?”茅了似有不明,抽出矩星一看,只見有紅黃青黑綠五色光分射而出,立於水上,如五道細小的火苗,見此茅了不禁一笑,還道你運氣好躲過了這一遭,沒想到鬼打牆回去之後居然又繞進去了。不禁笑道:“嘿嘿,偓佺猴子,這可是給你專門定做的,好好享用吧你!”

  卻說那偓佺簡正被那五鬼鬧得命懸一線,狂怒的爆吼起來,一身功力砰然外放,忽然覺得外界壓力逼來,一盆冷水澆在自己臉上。恍惚間又聽見有人不停的拍打著他的臉,叫著:“偓佺簡,偓佺兄?.....”聲音糟雜不似一人。緊接著又一股冰涼嘩的潑在了自己臉上,下意識又趕緊緊閉雙眼,涼水過後一股刺鼻的辣味,直直鑽進自己的鼻孔。

  酒!偓佺簡啊的一聲蹦了起來。趕緊抹開自己臉上的酒水,自己也跟了完顏宗骨七八年之久,最頭疼的事就是學字和喝酒,學說話都比寫字飲酒要好,偏偏這兩件事又是完顏將軍的大愛。而且隨完顏上蜀山的這十九人之中,個個尤愛飲酒,而自己每喝一口都被嗆得七葷八素,那股酒衝子味他是聞到都反胃。這麽多年除了被赤寧封惡作劇,自己那可是滴酒未沾。不禁捏住鼻子,剛要動怒,一睜眼卻見是覘姬,狂羅等人正驚喜的看著自己。

  狂羅粗大的嗓子起先喊了起來:“你可醒了!幸虧逢敖機靈!哈哈”。

  逢敖微微一笑:“早知道偓佺兄畏酒,隻圖一試。沒想到就湊巧奏效了。不過還得靠覘姬妹妹驅走了他身上的陰氣,方才使得。”

  覘姬也松了口氣問道:“偓佺,你怎麽樣了?”偓佺簡此時正是如夢初醒,幻真幻假。看看自己衣冠不整,短棒和雙履都被棄在了一旁,剛才的鬼殿一幕如此真實。而自己此時卻身處這大山之中,與自己的同伴一起。兩處身境讓他對茅了心中悸動,未能平息。隻茫然道:“好,好。”

  覘姬走上前排排他的肩道:“剛才你入了魔怔,現在已經沒事了,放心吧,不要去追茅了了,丟了就丟了,完顏將軍那邊也不是下的死令,何況若是藍謁能找到金棺,那易小子也成不了氣候?”

  偓佺簡努力平複住心中余悸。點頭稱是。爨烏也接道:“這茅了奇術了得,乃四京名士中最難對付的一人。絕非浪得虛名。我們就此搜尋一路到東海與將軍匯合罷了。”

  逢敖也接道:“這裡除了偓佺簡就數我的輕功最好,可經那廝鬼術糾纏也是難與並肩。如今更是丟了行蹤,又能奈何?”

  偓佺簡正在地上穿鞋,聞言不禁一抬頭:“水湖,我在一個,大水湖,見過他。”

  覘姬一皺眉:“梁山水泊?”

  偓佺簡點頭道:“應該,是吧,反正,很大。”

  覘姬繡眉一緊,淡淡道:“那就去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若真能和他碰面,也好找一找場面。不至於壞了咱們金國的名聲。”

  狂羅一步上前扶起偓佺簡,又朝眾人喊道:“走,去看看。讓他這麽捉弄咱們,豈不是太丟臉了!”

  偓佺簡也去拾起短棍,低頭之余忽然看見路邊有個小圈,是用一片紅花,一節黃芽,一小截黑樹枝,一片綠葉和一片青草圍成的。偓佺簡忽然有種似曾見過的感覺。又有一種忌諱感,偓佺簡應了一聲眾人的催促,一腳將那小圈子踢散便跟上了隊。

  梁山水泊,日斜中天,暖意烘然。茅了悠悠的坐在水泊之上,隻如漂在水上一般。

正看著自己的青罡劍,五鬼鬧判也被破了,看來這金人裡果然有高人在場。  如今宋金雖然議和,可金國內訌,金熙宗依仗金兀術等斬殺蒲魯虎等親和派,力主興戰。緊接著在秋天在太行山一帶增加苛稅。又在冬天嚴禁邊境,凡南歸人眾及渡河者皆處死。這怎麽看都似乎另有圖謀,而現在晚宴宗字輩國戚,出現在江湖之上,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可以說是路人皆知了。看來這宋金之爭,又免不了一場兵戈。心念間,不禁長歎接長歎。

  眾人本來都在這一片地區內搜查易的蹤跡,不是很陌生,偓佺簡卻是越走越心驚,這路明明已經走過了啊,而且明顯能嗅到自己之前到過這裡的蹤跡,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繞了回來?可自己明明記得是順著湖畔追去的啊。心道自己必又是找了茅了的道,想到這裡有不禁想到了森羅鬼殿裡的那一幕,心中竟又是一陣後怕。心中對茅了逐漸產生了一種畏懼之感。

  山路離水泊已經不是很遠,眾人皆是高手,一路行來,兩刻間便到了梁山泊。果然在浩浩淼淼的粼波中,看到了茅了,正盤腿坐在水中央,青罡劍出鞘橫與雙腿,如老僧入定,無憑無依,飄與水上,如出水綠荷,凌凌然氣度超凡。

  逢敖不禁一驚:“此世間竟有人將輕功練到如此地步?真是羞煞我也!”

  眾人也是驚歎連連,要說施展輕功飄在水上並不難辦,可難就難在速度,越快越可以踏水飄過,如燕子抄水。可是一旦慢下,卻極容易沉水,逢敖一身輕功不負不凡,可也只能輕盈踱步與水上,還不能持久,要想立於水中,怕是萬萬不可。

  覘姬揚唇一笑,斜了斜眼睛看了那茅了一眼:“逢敖老弟,莫被迷惑了,那廝也是借了力。咦?等等......”

  “怎麽?”逢敖轉頭看向覘姬。覘姬輕輕吸了口氣,微微開闊雙肩,眼睛半合著一瞥,帶著一股迷離的神色,全身似乎顯得更加放松。片刻後緩緩說道:“這茅了是假的,他的身上沒有活息,他身上流動的氣息更像是....”覘姬略頓了頓道:“折紙”。

  “折紙?”狂羅似乎沒有聽懂。應該說在場的人都沒有聽懂,大家都疑惑的看了看覘姬,又看向水上的茅了。

  這水泊縱橫河道一千條,四下方圓八百裡。浩渺無端,遼闊無垠。若論輕功誰也沒把握能跨過這水泊的而十分之一,然而茅了據他們少說也有廿裡之遙,任他們眼力非常,看上去只有半尺的人物,他們如論如何也分不出真假。

  “逢敖。有沒有把握?”覘姬轉頭問道。

  逢敖聞言一笑,也不答話,聳了聳一直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右手迅速一揮又急速的收回袖中,眾人只見一道黑光閃過,直射水中茅了,隨著黑色弧線的略略下滑,只見黑光一爆,茅了的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卻仍是飄搖不墜。逢敖眼神一閃,道:“紙人?”

  覘姬微微點頭道:“不錯,而且,這是個引題。”

  “引題?莫非還有正題?”逢敖問道。

  覘姬點點頭,抬臂做了個後退的姿勢,眾人知趣的後退,這才發現水中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漣漪,細而凸起,滾滾而來,霎時間,細浪拍岸的水聲開始越來越緊,眾人中有一人似乎有些不奈:“這濤水雖然怪異,卻也不是大風大浪,要不我下水與他鬥鬥?”

  覘姬搖頭道:“茅了以奇術善稱,精通五行,怎可能不會水遁?況且,他又是早有準備,我怕你會危險。”

  那人又道:“石盞蜮也在。”

  狂羅也道:“我們當中只有石盞豚和石盞蜮兩個人會水,他們不去又怎麽去捉那茅了呢?”

  “這水中的氣流複雜冗繁,恐怕並不是僅僅推波助瀾之用,此時此刻我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茅了是藏著這水泊之下還是早已遁去?若是他早已遁走,那就表示易小公子也丟了蹤跡,我等也就沒有理由在這裡耽擱時間了。”覘姬又微微合了合眸子望了望。回頭又看了看眾人,說道:“諸位輕功都不弱,不如大家都尋一可以漂浮的物件做借力,隨奴家到水面上走一走?”

  眾人相視,皆認可行,唯獨偓佺簡搖頭擺手,後退連連,大叫道:“我,我怕水,我,我不去。”

  石盞豚不禁一笑,道:“有我豚,蜮二人在此,擔保你在水上平安無事。怎麽樣?一起來試試吧?”

  說罷,微微做出要抓他下水的樣式。偓佺簡大叫一聲,死死的抱住岸上的一塊石頭。做好死也不下的準備。

  覘姬嗤然一笑,擺手道:“莫要再調侃他了。狂羅,尋棵樹來。”

  此山林水地,樹木遍野。狂羅一個飛身落在遠處,一棒打斷一棵半枯的楊樹。扛在身上又飛了回來。覘姬又道:“留偓佺在岸上做個哨衛也好,其他人每人分一段木杆,以做水中借力。鬼岈,刀。”

  聞言一個年愈三十,胡須平整的中年人上前略跨兩步。大袍一揮,只見數到黑光噴射而出,如蝙蝠炫舞,又如枯葉輕飄。狂羅剛放在地上的新楊主乾立刻斷為十截,無數枝杈盡削。切口平整滑膩,整個樹形未變。

  狂羅哈哈一笑:“好刀法。”大力一揮,樹截皆飄落水中。樹本不小,截木入水皆如短舟。

  石盞豚也擊掌笑道:“曲環刀,果然名不虛傳!”

  覘姬道:“我需要確定一下茅了是否真的在這裡。豚,蜮二位,勞煩打個頭陣!”

  石盞豚,石盞蜮兩人聞言一笑,騰身飛入水泊,輕借浮木之力,飄飄然立於水上。掌擊飛浪,向假茅了靠去。覘姬見狀招招手,眾人也均飛身入水,行向一處,覘姬便帶領眾人邊說:“此中逢敖輕功最好,其次乃臬兀與鬼岈,這水浪中暗含氣流,恐有勁力。若生變故,豚,蜮二人皆可入水自保,你等三人可要掩護眾人上岸,我等北方騎人,不善水術,切防溺水,出現傷亡。”眾人相視而應。

  但見那茅了果然只是一個紙人。此時漂漂忽忽,已被起伏不定的潮水泡裂,眾人面面相覷,看向覘姬。

  覘姬道:“這股水波端的詭異,看似由此處朝外散開,卻又似乎有一股暗力將周圍息量聚攏。等等,後撤三丈!”

  眾人聞言皆展開身形後撤,霎時間水箭波揚,又圍成一圈。

  “八卦盤?”覘姬脫口而出。蹬腳飄向半空中,身形緩輕如飛絮,繞著周圍三丈緩緩一圈又落回原處。

  石盞豚問道:“怎麽樣覘姬妹妹?可發現什麽?”

  覘姬答道:“像是個水八卦。以坎門為主門,其余七門做變數。可惜我不懂八卦五行,不知道生門在哪兒。”

  石盞豚不屑的笑笑說:“任誰有了你那雙天眼,也不會去琢磨那繁瑣的五行八卦了。他茅了遇到你,算是遇到了天敵了。說說怎麽破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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