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離公子,到!”
伴隨著仆人的叫喊,楚策離身著寬大雪白的浴袍,袒露胸膛,露出一個V狀,腰系紅綢,烏發垂背,被一段紅綢束成馬尾,還編了一個蝴蝶繩結,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走來。
看見楚策離這身裝扮,場上眾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毛。
“楚策離,此乃正經場所,你如此穿著出來成何體統!”
楚白驊當先忍不住怒斥。
楚策離睨了他一眼,“抱歉,抱歉,來得匆忙,隻好這般。若是楚長老覺得有辱斯文,還是快快退場,免得策離髒了你的眼睛。畢竟策離僅是一介武夫,隻曉得挖眼睛,可不懂得洗眼睛。不過白驊長老房內年輕貌美的丫鬟眾多,想來她們知道怎麽替白驊長老洗眼睛!”
“你!”
楚白驊險些一口氣噎住,此事本很普通,但奈何現在外客在場,若是扯及家內私事不免被人笑話。
“楚策離,這等場所還是莊重一些。”楚白熊淡定開口,然後立即轉向項良,不給楚策離回駁的機會,說道:“還請項兄勿要見怪。”
“少年異服,不拘常理,實在正常,何以見怪。”項良笑呵呵說道。
楚白熊歎道:“項兄大度。”
楚策離雙手抱胸,死白著一張臉,斜著頭盯著兩人在那兒客套。
“你就是楚策離?”
突然,場上的項天策發聲,頗感興趣地打量著楚策離。
“正是!”
楚策離微微扭頭,凝視項天策,臉色平淡,但語氣卻很是高傲,他從項天策的聲音裡聽出了挑釁,這高傲的語氣正是回應他的挑釁,就像一頭猛獸遭遇到另一頭猛獸,對手僅僅是存在便是莫大的挑釁!
項天策露出一抹笑容,既充斥著對自己無與倫比的自信,也充滿對楚策離的譏嘲。螢火皓月豈能相比,便如神龍出世,假子並存一般。楚策離身上散發出來幾乎冒刺一般的氣機,平常人感受不到,但對他卻是無比熟悉。今天自己就要讓他知道誰是真龍,誰是假龍!
“項天策,請了!”
項天策揚動大戟,神情鄭重,聲音中透出一抹肅殺!
楚白熊、項良感受到氣氛變化,立刻轉移了注意力,看向兩人。
楚策離喚出一口長刀,腳底微微下沉,盯準項天策,沒有多話,倏然射出,身體衝出一道白色氣浪,快速無比地接近了項天策。“月斬!”
同樣是一招月斬,但楚策離的月斬卻猶如中秋盈月,浮現在了他的身後,刀光驚人,隨著他的手臂揮刀斬下,一道道刀光殘影,重重疊疊的就從盈月上斬落下來,融合到一臂、一刀上,最終劈落大戟!
嘭!
氣浪爆炸般宣泄出來!
項天策臉色一緊,從大戟上感到一股吃力,這種久未有過的感覺。他如同被刺激到了一般,迅速興奮起來!
“啊!哈!”
他雙臂使動大戟一揮,試圖擊退楚策離,卻不料反被楚策離一刀逼退丈余,在地面擦出兩道筆直的鞋痕。
場邊觀戰的楚長玄呼吸驟然斂緊,月斬竟能使出那般地步,一股無言的挫敗感在他心中滋蔓。
忽然,一隻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長玄扭頭一看,是父親拍來,楚白熊看過來,給了他一個勉勵的眼神。楚長玄微微點頭,暗中握緊了手掌。
楚策離一刀告終,即刻就點地而起,緊咬著項天策不放。
“來得好!”項天策興奮得大吼一聲,
大戟展動。“破千軍!” 一戟揮出,橫掃千軍,戟鋒劈出一道雪白氣浪,足以破甲碎身,勢不可當。
楚策離已經闖進大戟籠罩范圍,閃避不及,急急揮動手臂,收刀回防,抵擋大戟。
嘭的一聲,楚策離不可阻擋地倒飛出去,劃出筆直一線,項天策戟鋒停住,氣浪在原地一圈一圈的飛速消散,余威快速消泄。
一聲大響緊接著傳出演武場。
楚策離幾乎撞碎了邊緣的圍牆。
項天策膝蓋微微彎曲,正要發力躍起,卻見楚策離沒事一般跳下圍牆,大步奔躍回來,周身刀風如衣如罩,完全籠罩住了楚策離。
“月下山關!”
楚策離低喝一聲,揮刀劈向項天策,如罩刀風立即匯攏刀刃,如同旋風一般集聚。
項天策眼睛猛地一睜,主動迎上,大戟掄圓一圈,由下往上劈出。“力拔山河!”
兩路招式眨眼就碰撞在一起。
鋒刃交接,火星迸濺,怪物一般的巨力爆炸般宣泄出去。
氣浪洶湧翻飛,一圈勝過一圈,兩人所站的地面倏地下沉一寸。這可是經過武者夯實打造的地面,哪怕是武尉境也難以留下痕跡。
噌的一聲,幾點火星閃現,兵刃解開。
兩人發現奈何不了對方,不約而同地選擇收手後退。
項良看見這幕,神情漸漸凝重,項家的無敵子在此遭受挫敗,絕不是他願意看見的事情。
“楚策離果然名不虛傳!”
項天策忍不住認同,這般一個能讓自己認真交手的對手實在難得。
“你之前聽說過我?”
楚策離略微疑惑,自忖自己的名聲應該沒有那麽廣,楚家裡的人恨不得外人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縱然吳郡內有人知曉,頂多也了解到自己是天煞孤星,又怎會知道自己的本事。
在楚家外面他幾乎就是無名化,甚至是妖魔汙化,哪裡會有什麽好名聲。對呀,一個未生喪父,生而喪母,從生下來就帶著天然不吉利的孩子,想要妖魔化汙名化太過簡單。這些事情易身思考,楚策離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是煞星。
但縱然自己是煞星又如何?天災降我,人災罰我,可自己若還有一日活著就絕不會屈服!自己遲早會叫這些人冷眼看待自己的人,以後連看自己背影的資格都沒有!鯤鵬展翅,扶搖萬裡,又豈會在乎這一時一地的挫折紛爭。
“之前是有耳聞吳郡小旋風的名號。”
項天策如實告知,但臉色略有怪異,實在不知道楚策離為什麽要取外號叫小旋風?
楚策離一臉的懵,眼神透盡茫然。什麽吳郡小旋風?哪個天殺的給自己取的這種糟心外號,這不是侮辱人嘛!
“楚策離,你可知道龍族真龍一說。”
項天策卻也不急著動手,他看楚策離神色茫然,若是趁機動手未免勝之不武,這般的勝利對他而言是汙點,並非榮耀。
“願聞其詳。”
楚策離搖了搖頭,心生好奇。楚家裡面願意教授他知識的人太少,識字乃是楚家孩童必學的課程,自從識字學業結束,他便再也沒有接受其他教學。所會的大多都是他自己在書本上看來,楚家對他看書倒是沒有怎麽限制。
“在古老傳聞裡龍族中一旦有神龍出世,必然會有諸多假龍顯身,掩護神龍身份。但真龍就是真龍,假龍就是假龍,天運如此,這一點永遠也改變不了。這種事放在人族身上也是適宜的,若有人雄出生,必然也會有伴生子出現,伴生子實力與人雄相當,但命運卻截然不同,人雄注定是要成為世間頂端的存在,而伴生子則會在競爭中消失,無論他曾經有多麽風光,也經不起歲月的考量,終會成為滄海一粟!楚策離,你就是那伴生子,我則是人雄,你的存在注定是要襯托我的風采!”
項天策娓娓道來,越言越狂,神氣而自信,宛如神鋒一般,十分耀眼,卻也危險,稍不注意就會被他斬落。
楚策離在迷惘中醒悟,說了半天就是在埋汰自己,竟要本爹爹襯托你的風采,看來今天非要把你打敗不可,叫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爹!
“小子狂妄,受我一刀再說!”
楚策離大怒動身,揚刀策威,疾步奔向項天策。
項天策哈哈大笑,“豎子焉敢稱我小子,且試我一戟!”
他一戟刺出,身隨戟動。
“月斬!”
“破千軍!”
嘭!
氣浪激烈碰撞在一起,儼然形成均等的兩方,涇渭分明,相互間不斷的試圖壓製對方。
“你輸定了!”
項天策低吼,雙臂握住戟身,不斷的施加壓力。
“該輸的人是你!”
楚策離臉色微微猙獰,雙掌持刀不肯松懈半分。
噌的一聲,一串火花亮起,兩人幾乎在同時收手,挪移身體,再度出擊。
項天策大戟橫來,楚策離一刀搠出,現在兩人比拚的是身法、速度。
須臾之間,戰局終定。
楚策離一刀迫近項天策咽喉,項天策一戟駕臨楚策離脖子,刀鋒戟刃盡皆雪寒,兩人同時拿下對手!
楚疑霜看見場上情況,心臟猛烈地一跳,不禁希望項天策狠辣出手,一戟削落楚策離腦袋,而以楚策離的能力絕對能在死前一刀刺進項天策咽喉。一舉鏟除兩個強大的敵手,這種好事,楚疑霜如何不迫切期盼。
“你的刀卷刃了。”
項天策提醒。
楚策離手中的刀卷刃嚴重,幾乎完全鈍化,已不複鋒利。
“但刀尖還是利的!”
楚策離平淡回應。
項天策一笑,收回了大戟。“我輸你半招,我的大戟比你的刀長,卻還是讓你近身,這本是不應該發生的事。”
“承讓。”
楚策離放下刀,刀上靈力退散,刀身立刻就碎化成幾片,掉落在地上,他手裡隻余光禿禿的一個刀柄。
“你的刀太差。”
項天策忍不住評論。
楚策離淡淡一笑,“能用便是好刀!”
項天策搖搖頭,“兵器乃是第二身,沒有好的兵器未來終究是要吃虧,這就注定了你未來鬥不過我。”
“你焉知我未來不會取得一把好刀?”楚策離富有自信的問道。
項天策一怔之後哈哈大笑,“我期待那一日再與你重新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