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醉人,柳樹飄飄,小橋流水中,處處鶯鶯燕燕,正是寒冬剛過,初春時候。
河邊的楊柳樹下,斜靠著一人,伸手擺弄著面前隨南風微動的柳枝,初春的陽光還沒有那麽激烈,但是已掃去了冬天的灰色,這世界,似乎正逐漸的充滿了顏色
那樹下的人,叫洛言,吃著百家飯長大的一個孤兒
洛言慵懶的靠在樹旁,時不時掃上一眼過往的行人,看到那川流不息人們似乎像是那成群的螞蟻,越是離他們遠些,看著就越像
遠處有那麽四五個人,似乎是看到了洛言,晃晃悠悠的朝著洛言走來
洛言也看到了來人,輕啐了一聲,似乎是不想招惹麻煩一般,轉身欲走
“嘿喲小乞丐,見到大爺不上來討個一子半子,怎麽?現在乞丐都這麽有格調了?”那為首的一人邊說著,雙手一揮,那跟在身旁的幾人便是一擁而上,快步將想要離開的洛言圍在了中間
洛言抬眼輕蔑的瞅了那人一眼,目光便是馬上轉了開去,微微仰頭,自言自語了一聲“嘖,晦氣”
“洛言,冤家路窄,上次叫你給跑了,這次,你怕是要到這初融的冰水裡泡上一泡了吧?”那為首的人年紀與洛言相仿,但衣著卻是極為華貴,初春的陽光照在那人身上,還隱約間閃著一些金光,想必那華服之中,也是嵌了些金絲做綴的
洛言撓了撓頭,有些無奈道“這吹動柳枝的南風裡,怎的就飄來一股子惡臭?是誰在說話?”
說話間,洛言背後突然襲來一腳,登的將洛言一下子踹翻在地,緊接著,便是一陣罵聲
“你這乞丐真是作死,幾次三番與郭少作對,你是何等身份,怎麽?連尿都照不清麽?”說罷,那郭少便是帶著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洛言吃痛,揉了揉後腰,緩緩的站起,並未看向身後那踢他之人,扭了扭腰,順便還抻了個懶腰
“姓郭的,下次給爺爺我捏腰捶背你自己來,你手下的雜碎力道太輕,你爺爺我吃勁得很”
“你他媽!”背後那人聽聞洛言如此嘲諷自己,心中大氣,當下便又是一腳踹出,衝著洛言的後腰之上便是踹了上去
洛言目光雖是未看那身後的人,但是已經吃過虧的洛言怎的會沒有提防,身子向邊上輕輕一避,閃身便是將那一腳避開,洛言眼疾手快,左手一探,一把將那郭少的衣領抓在掌心,腰上一用力,就這麽一扭,那郭少頓時一個踉蹌,身子便是斜斜的歪了下去
“啊!!”
郭少突然大叫一聲,那洛言避開後者的同時,便是順勢將那郭少一把扯了下來,後面那人根本收不住勁兒,本是想踢洛言的,這一腳,可是用上了吃奶的勁兒了
“啪”那腳掌與面門接觸的悶響像是抽了郭少一個嘴巴子,整個人的臉上頓時噴出了一股子鼻血,疼的郭少是滿地打滾,不停地啊啊啊的叫個不停
周圍的人都是一驚,片刻之間,竟是不知道該繼續揍洛言還是該去保護自己的主子
洛言卻是不再停留,趁著他們心神慌亂之間,騰的一跳,踩著郭少趴在地上的身子便是跳出了包圍,頭也不回,拔腿便跑
郭少此時還在疼得滿地打滾,那鼻梁被人正面一擊,怕是不折,也疼的淚流滿面了
“郭…郭少,洛言跑了,您…您沒事兒吧!”另一個人喊道
“他媽的,還管他媽什麽洛言,快他媽扶我去醫館啊!!啊啊啊”
聽到吩咐,
那幾人趕忙上前將那郭少扶起,其中,親自踹了主子的那位更是殷勤,臉上寫滿了緊張 郭少余光瞥到那人,搭在那人身上的右手突然撤出,掄圓了就是一巴掌,直直的打在了那人的臉上,嘴上氣急敗壞,連一句完整的罵人話,都說不全
“你,你他媽的,滾,我他媽,打死你!”
那人騰的跪在地上,臉上突突的生疼,但卻是蜷縮著身子,跪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著,不敢搭話
跑過了三兩條巷子,洛言閃身一鑽,身影便是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洛言閃身鑽進的小巷子,當地人都叫乞丐巷,是這綿山鎮之中,乞丐窮人聚集的地方,每次被那郭少追打,跑到這裡,那些人便是不再追了,因為他們看著這巷子的那頭滿是汙穢,生怕邁過去便是沾了晦氣,所以,這也就成了洛言躲避追打的安全線,只要到了這裡,那便是安全了
洛言三蹦兩跳,朝著乞丐巷裡的人們打著招呼,這些人都認識洛言,洛言自小,便是被這些人們東一嘴西一嘴的養活大的,對洛言來說,他們都是自己的親人
“喂!牙子!過來!”洛言見到一人,趕忙喊道
前面那人聽到叫喊,轉過身,見到是洛言,大喜
“誒!言子哥!”
洛言點了點頭,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點了兩張遞給了牙子,吩咐道“這裡是四十兩,你叫上蠻子、二牛和丫頭,銀號裡換成銀子,去藥鋪給馬大嬸抓一副治她咳嗽的藥,買些米面交給成大哥,還有就是買上幾盞油燈給馮媽,她日日夜裡就著月光給孩子們納鞋底,你看她那雙手,被針扎的不像樣了,對了,油燈給文生也送去一盞,他好學,以後說不定能搏個功名,天天夜裡看書,眼睛都看壞了,再有就是…”
洛言說了半天,問“都記住了沒有”
牙子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的說“言子哥,你就放心吧,都記下了”說罷,趕忙將銀票揣到懷裡,拔腿就跑
“對了!丫頭過年來了就沒填件新衣裳,今年她本命年,剩下的銀子給她挑件衣裳!”洛言衝著已經跑遠了的牙子喊道
那牙子腳力很好,片刻就跑的快沒了影子,傳來的聲音已經小的快聽不見了“知道了,言子哥”
洛言笑了笑,無奈的歎了口氣,心道,這牙子,記性挺好就是做事毛躁,肯好好讀書的話,將來說不定也能有點出息
“哎喲,小言子你又發財了?”一旁的李大媽笑著衝洛言問道
“哈哈,劫富濟貧!”洛言唯一昂首,便是邁開了大步, 向自己家中走去
洛言摸了摸懷裡的銀票,心中也是算計著,怎麽這姓郭的這次出來才帶了這麽幾張票子,真小氣…
洛言本是貧苦出身,自小便是受盡外面那些人的冷眼,自打四五歲起,他就經常和外面那些富家公子打架搶錢,他生性好強,看不慣那些狗眼看人的做派,但是比起他搶的錢財,被湊的次數反倒是更多,還總是給自己和親人惹上麻煩,後來,洛言便是開始去偷,久而久之,洛言這一手懷中取物之術倒是被他運用的極為熟練,一起長大的哥幾個,也總是抱著團的去賭場和妓院裡偷些財務來給這綿山鎮裡的窮苦人用。
突然有一天,他們決定取李白《俠客行》中的詩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中的“拂”和“藏”做名,玩鬧間創建了一個拂藏英雄會,而按照當時的年齡,洛言十二歲居首,也是幾人之中最為穩重的人,大家推舉其作為英雄會的會長,剩下幾個,分別是:
牙子,本名張晉,因兩顆門牙長得極為突出,被大家夥戲稱為牙子;
蠻子:本名陸壹,因性情直率不會拐外被大家笑做只會橫衝直撞的蠻牛;
二牛:本名田二牛,性格憨厚老實,做人本分很有正義感;
丫頭:本名祝憐,和洛言一樣是個孤兒,據說是隨著城外的小河飄來的,被人撈起後帶回鎮子,大家看她可憐,便給她起了個憐字,這丫頭歲數最小,長得確實極為水靈,自小又喜歡跟在他們幾個男孩子屁股後面跑,很受幾個哥哥的喜歡,大家把她當做親妹妹,一起叫她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