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志成那能躲得過這一刀,幸虧蕭老泰山時刻防備,也不知從哪兒飛出一柄劍,將那致命一刀擊落。
“敬天?!”
於志成才回過神來,驚道:“大師兄?!”
“師父。”
沉默半晌,蕭宏光頹然道:“老夫還有臉做你的師父嗎?你也別再姓蕭了吧?”
蕭敬天淚流滿面,跪拜道:“徒兒自知再無顏苟活於世,師父教導徒兒數十載,徒兒無以為報,隻願死為蕭氏子弟,縱然千刀萬剮,徒兒甘願承受,求師父成全。”
遠處大軍之中兩杆令旗不斷揮舞,敵軍終於如潮水一般退出炮火射程之外。
於志成瞄了一眼退去的敵軍,道:“令城上停止射擊,嚴陣以待!”
那三四個還站著的師兄弟見大師兄竟然站在對面拔刀相向,個個怒火衝天,竟是直接從關上一躍而下,齊齊舉起寶劍,平日裡比親兄弟還親的人竟然背叛,誰受得了?
於志成連忙抬手止住。
蕭宏光道:“可知我為何與你取名敬天?”
蕭敬天道:“乃是叫徒兒以天機閣為己任。”
“你是最先加入天機閣的,也是老夫養育教導最久的,你們師兄弟24人,我自問從未虧待哪一個,也未偏袒哪一個,益州也非是危在旦夕,你亦無性命之憂,老夫實在不解,你為何要投敵?”
蕭敬天忘了一眼成都方向,淒然道:“徒兒愛慕若涵師妹已久。”
還有這事?眾人都沉默了,半晌,於志成幽幽道:“我寧願你殺了我。”
蕭敬天道:“殺了你會令師妹傷心。”
“城門是你從裡面打開的吧?”
“不錯!”
“朝廷的火炮是如何躍過我軍炮火射程的?想必還有什麽陰謀才是,敵軍開炮之前,應該還有人上了城樓,並且動靜還不小,能為我解惑麽?”
“你自稱國士,確實非是狂妄,遠在幾十裡外,此處情形已猜到八九成。不錯,確有外援,數名女子以隱月令牌為信物,自稱有重要軍情稟報,騙得守關將士信任後,用吊籃將她們吊上城樓,隨即引爆綁在身上的炸藥,炸毀城樓上的火炮並引起騷動,我帶著李智早已布置在益州的數名高手趁機殺出,打開城門,而李智的炮兵已然開炮,幾輪齊射,城上的兩千守軍便十去其八,隨後步兵奔襲,殺進關去,直到你領兵來援。可惜,那李智遇到了你,最終功敗垂成,如此局勢,竟然還能反敗為勝,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了。”
“你是何時投靠李智的?”
“其實我聯絡的是李顯,而李智,則是數日前才由齊先生轉告我的。”
於志成冷笑道:“呵呵,齊先生?李顯曾經的謀士?不但沒死,還投靠了李智?好,好哇,果然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窩啊”
蕭敬天面無表情道:“正是如此,此計便是齊先生所出,齊先生也是此次三十三萬南征軍的軍師,即便此戰你取勝,奪回了劍門關,恐怕仍難以守住。”
於志成怒極而笑道:“哈哈,能想到這個辦法,夠狠毒啊,此計環環相扣,幾乎成功了。但是,即便真的打進益州,將與我有關之人都拿下,你開心嗎?涵兒就不傷心了麽?”
蕭敬天捏緊拳頭不答話,指甲都鑲進肉裡。
於志成歎道:“愛一個人,是要看著她好,而不是去霸佔,去奪取,你這麽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這些人又何嘗不是因涵兒而死?將為涵兒招來多少仇恨?是你想要的嗎?”
“啊~”,
蕭敬天悲呼一聲,眼中飽含淚水。 “若涵兒在此,必求我與老泰山饒你不死,而你有何面目見她?你,罪該萬死!”
蕭敬天終於崩潰了,嚎哭道:“別說了,別說了……”
“本該將你碎屍萬段,涵兒必定難過,你自裁吧。”
說完,於志成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卻自顧自下令道:“傳令!譙於君領飛羽軍中伏營的人全部出來,250步,挖壕溝,設陷阱。夜間但有響動,不論是何物,火炮齊射!”
“得令!”
“各營清點人馬,稍後來報!”
不多時,楊玉明來報道:“稟主公,此役敵軍陣亡兩萬三千零七人,我軍共陣亡八千四百一十五人,重傷八十六人,輕傷十四人。除城牆上陣亡二百炮營外,其余全是步營,另,段將軍陣亡。 ”
“什麽?段將軍如何陣亡的?”
楊玉明虎目含淚道:“稟主公,段將軍因當值守夜,被假冒隱月的死士炸得遺體都無法保全了。”
“啊!~”,於志成長嘯一聲道:“蕭敬天,你聽到了嗎?八千四百一十六人啊!加上朝廷的兵馬,三萬多人呐,都是大炎的子民啊,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對……。”
噗呲一聲輕響,是刀子割破喉嚨的聲音,這聲音只有蕭敬天自己聽得見。
“師父!徒兒錯了!”,蕭敬天的軀體緩緩倒下去。
於志成撇他一眼,天大的恨,人都死了,還說什麽?
“收集兄弟們的遺體,放到關內,一個也不能少!”
長不過百丈,寬不過十丈的地方,竟然堆積了三萬多具屍體,這一仗何其慘烈?,益州將士用了一個時辰才將雙方陣亡將士分開,敵軍的屍首放到關外,兄弟們的遺體放到關內,整齊排列,八千四百一十六個,一個不少,段將軍坐於正中,腹部已被炸藥炸得不成樣子,這還哪兒去找被炸飛的腹肉?
見了段將軍模樣,於志成滿眼含淚,悲呼一聲,轟然跪下道:“因我天機閣有人叛變,因我隱月門讓人趁機,致使段將軍與兄弟們命喪九泉,我之罪也,恨不與諸位兄弟共赴黃泉,然則,主謀在外,於某今日當著諸位兄弟們的面,對天起誓,必取齊賊項上人頭,祭奠諸位兄弟,此仇不報,天誅地滅!”
說完解下戰甲,嘩啦一聲撕開衣服道:“於某今日自領一百鞭,以為兄弟們賠罪,楊玉明!你來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