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三道水軍來得慢去得快,可惜益州水軍缺少戰船,還在南溪窩著,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從容退去。
斥候將消息傳到萬縣,已是半日之後,任於仲明如何精於布陣,運籌帷幄,這一出,也將老帥搞得暈頭轉向,明明是數十萬大軍千辛萬苦地逆流而上,輕下奉節,勢頭正盛,為何莫名其妙的退了?
於仲明轉來轉去扯了半天胡子,猛然轉身道:“余明!”
余明抱拳道:“末將在!”
“令你率一萬人馬,速尋精湛鐵匠,打造數條鐵索,再多請匠人民船民夫,至夔川上遊兩岸打孔澆築巨型鐵墩,橫鐵索於江面。”
“得令!”
……
郿縣,據蕭明誠三日前回報,郿縣至京城之間並無伏兵,京城也是戒備森嚴,並無別的異常。
鄭平龜縮不出,於志成也不去惹他,雙方近在咫尺,各自安好,城外城內,到點便炊煙嫋嫋,飯菜飄香,如此三日,除了飛羽、飛虎二軍夥食明顯好於城中外,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兩支敵對人馬。
“這京城怎還沒動靜?難道是何將軍已經拿下京城?全殲了京城守軍?劉將軍,你信不信?”
劉震搖頭道:“這,絕無可能!”
於志成撓頭道:“我也不信啊,但皇帝老兒怎不派援兵過來?即便將京城衛率全派出來,也還可以從東北三道抽調人馬進京,就憑我們這點人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打不下京城啊,這小王八蛋怎按兵不動呢?”
劉震想了半天,也是不得要領:“末將也是不知那昏君是何道理。”
“要不我們乾掉郿縣?既然猜不到他的意圖,我們就給他打出來!如何?”
劉震點頭道:“主公之策極好,末將也是如此作想。”
“將軍且暗自列陣備戰,待我前去說他幾句。”
於志成提起大喇叭,靠前四百步,大聲道:“鄭將軍,鄭將軍!快出來說話,我們都友好相處四天了,不然我們先把酒言歡再戰如何?”
不多時,鄭平上城答道:“賊子,休要胡言,你我勢不兩立,有戰而已,何來把酒言歡?”
“將軍此言差矣,你我無仇無怨,不過各為其主而已,當初李小王八的首席親衛曾兄尚與我陣前對飲,惺惺相惜,各舒胸意。打仗歸打仗,也不影響我對將軍的仰慕之情,將軍可敢下城來,我們先煮酒論英雄,然後再戰,如何?”
“哼!奸賊!任你花言巧語,休想我中計!你若有膽,來攻城便是!”
於志成臉色一變,勃然大怒道:“毛臉老狗!好生與你說話,何故一口一個賊子?於某自認行得正,坐得端,一生從無半點敗壞道德之事,凡我益州兵馬所及之地,人皆可為我作證!反倒是李智,弑父殺兄,以百姓血肉為食,以文武將臣為衣,絕世歹毒,無勇無謀,為一己之私,置天下於不顧,此,亙古未有之巨賊也,何不見你呼一聲賊?你以為你的俸祿是何人所賜?李智?非也,乃是天下百姓!你既長得人模狗樣,領百姓稅賦,不思為百姓守家園,為子民謀安康,何以助紂為虐、為禍蒼生?”
“你!”,早先城外隻得一萬人尚且不敢衝出去拚殺,此時有六萬人馬虎視眈眈,哪裡還敢出城?進退不是,隻急得團團轉。
“你既願為走狗,隻可龜縮於後,苟全衣食,怎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來此阻我大軍匡扶正義?無知匹夫,獸面老賊,如此逆天而行,也不怕遭報應?肮髒之輩,無恥之徒,何以面對天下百姓?王八龜孫……”
“啊!噗!”,鄭平大叫一聲,竟然噴出一口老血,仰頭便倒。
咦?這就玩完了?我還沒罵完呢?
“哈哈哈……”,小白臉擺個姿勢,大笑數聲道:“以後請叫本公子天下第一嘴炮!”
劉震目瞪口呆,娘呐,還有比主公更能罵的?還有能罵得比這更難聽的?還有比這臉皮更厚的?還有更囂張的?還有誰?
“喔喔喔!”,眾將士沉默半晌,突然爆發出震天喝彩,這也行?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於志成舉手止住,接著說道:“城上的兄弟們,我看你們還是投降吧,戰是死路一條,跑是九死一生,再不出城,我又要開罵,唉!我這口才啊,很多時候連我自己都受不了,兄弟們,我給你們十五分鍾,哦,就是一刻的時間考慮,一刻過後,可就別怪於某嘴下不留情了。”
一騎自東飛馳而來,立於門下,亮出令牌,將一卷聖旨擲上城牆道:“令牌在此,陛下有旨,令郿城守軍速回京城。”
城上急將聖旨領回,報給副將,鄭平剛被罵死,城中副將正無計可施,見了這聖旨,如蒙大赦,趕緊召集人馬,打開東門,引軍狂逃。
於志成和劉震對視一眼,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是唱的哪一出?蕭明誠傳回來的消息倒是說沒埋伏,但那是三天前的消息,這會兒有沒有埋伏,誰知道?也不敢追啊?
那副將丟盔棄甲,狂奔二三十裡,見賊軍沒追來,也是一頭霧水,自放慢速度,抬著鄭平的屍身朝京城去。
甭管什麽陰謀詭計,先進城再說,大不了跑路,現在褒斜道、陳倉道都可以跑,怕他個鳥。
飛虎軍仍在城外駐扎,守住褒斜道方向,飛羽軍進城,繳獲糧食軍械無數。
儻駱道上,周至也是死守不出,為節省兵力,何衝也不攻城,也是對峙七八天,可惜天下只有一個於志成,何衝罵架的水平差得太遠,翻來覆去就一句“你家何爺爺在此,老賊!可敢出城一戰”,周至守將完全受得了,倒是那守將反罵何衝賣主求榮,貪生怕死,叫何衝有些吃不消。
正僵持不下,卻是北門方向疾馳來一個金甲內衛,也是和郿縣一般,令周至退兵。
何衝也不敢追擊,進城繳獲物資無數。
兩軍不約而同派出數隊斥候,沿途至京城嚴密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