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生,又是新的一日,方尚早早的穿衣起床。
想他這種慵懶的人,之所以如此的早起,也只是因為對城外的局勢頗為關心。
他想了解到城外如何了,可是他不敢獨自去詢問秦永,倒是如今府中的金毓貞是一個好問處。
方尚簡單用過早膳過後,喚一名仆人帶他前往金毓貞的院子。
走在廊道中,穿過一個個院落,看著四周的布置仍覺得秦府的布置尚有些雅觀。
當方尚隨同著仆人前行幾百路時,突然見到有一文士作伴的陰柔男子橫坐於廊道之上,背靠著柱子,手中握有一酒壺,目光看向前方的湖面。
方尚停頓了一二覺得這男子有些好奇,心中認為這應當是離州世家的哪一位公子哥。
他不想過於驚擾對方,隨之又跟著仆人向前走去。
倒是在方尚走後一二十步,李嘉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方尚的背影,笑了笑,又搖了搖頭,接著看著湖中美景。
很快,跟隨著仆人輾轉過幾個院落,才走到金毓貞的院子。
方尚在月牙門前頓足,揮手示意仆人退下,他整理了一下行走時略有些雜亂的衣裳,打量了一眼金毓貞的院落。
這個院落很平淡,同樣比較狹小,裡面構造簡單,只是在院中擺了一桌椅,旁並無鮮花作伴。
方尚收拾好自己,緩緩走入了院中。
入目見之的就是院中的房門是大開的,心中較之一驚,生怕金毓貞不在。
隨後加快了步伐,朝著房中行去。
當他入房之時,只見金毓貞還在用著早膳,心中稍稍安穩。
“毓貞先生。”方尚輕聲呼喚,不敢高叫。
金毓貞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尚,急忙停止下手中的動作。
“伯言先生怎麽一大早來我這?”
金毓貞站起身走向了方尚,疑惑不解的問道。
“毓貞先生,如今不是已至第二日了嗎?在下實在擔心城外的局勢,就想來找毓貞先生一道前往城樓處觀看。”方尚緩緩的說著。
金毓貞點了點頭,看了看方尚的身後,並無他人。
“鵬達先生沒有跟伯言你一道過來?”
“哦,在下以為鵬達已經來毓貞先生你這裡了,就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找,等下子讓下人們去通知一聲鵬達便是。”
“也好。”金毓貞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他側過身子來,接著說道:“伯言你可用過早膳?若是沒用過,我便讓下人再多加一副碗筷。”
“這倒是不用了,在下已經用過早膳了,毓貞先生你先用。”
“在下先到門外等候毓貞先生。”方尚說著告退,不想再打擾金毓貞。
“那好,伯言先到門外等候,待我用過早膳過後,便和伯言你一道前往城樓。”金毓貞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搭理方尚。
方尚也不再逗留,直接告退。
當他退出了月牙門之後,揮手叫來了一名仆人。
“去問問鵬達,有沒有興趣去城樓一觀。”
“是,先生。”仆人領命退下。
方尚未急忙行走,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突然對那坐於廊道之上的公子哥頗感好奇。
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叫喚其一道前往城樓處。
可是細想了想,終究是搖了搖頭,二人不熟,他還不是趙智,有著那般的臉皮,以及善交能力。
方尚緩步的走在鵝軟石路面上,很快就來到了門外。
行路途中,他遇到了正在指揮下人的王大龍,吩咐其安排一座轎子。
但他來到門外,就見有一座轎子停下,沒有讓他等待多久。
先是王大龍過來告知他,趙智一大早就已經出門了,他仔細想一想,能夠讓趙智這般早出門,也不告知他一聲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去了軍營。
緊接著,金毓貞也是整理好衣冠走了出來。
“伯言先生,鵬達先生呢?”
金毓貞轉頭看了一眼四周,並未有見到趙智,突感好奇。
“鵬達一大早已經出門了,在下也不知道鵬達去了何處,應當有可能早我們一步去城樓了吧。”
金毓貞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那伯言先生,我們二人先上轎,去東城門看看。”
“好,毓貞先生你先請。”方尚點了點頭,讓金毓貞先進去,隨後他也跟著進去。
伴隨著起轎,狹小的轎子中二人並坐顯得有些兒擁擠了。
“對了,毓貞先生,我們府中又新入住了一人你可知道?”
“新入住一人?”金毓貞搖了搖頭,雖然在秦府中他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了,可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怎麽搭理。
“怕是離州的世家弟子,等你我二人回來的時候,再去見見這位公子。”
“也好。”方尚點了點頭。
“毓貞先生,你認為如今城樓外還有討逆大軍在擺陣嗎?”
“伯言先生你認為呢?”金毓貞一時沒有回答方尚,而是反問過去。
“可能有吧。”方尚皺眉,似乎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確實有可能。”金毓貞點了點頭,只是簡單回應了一句,並不作細細的解釋。
二人就這般尷尬的來到了城樓處。
如今太陽初生,城樓下有些士卒們仍然打著瞌睡。
方尚看著這一幕不禁搖頭。
“毓貞先生,若是守軍仍然是這般氣象的話,恐怕致城難守哦。”
“伯言,此種事不是我們操心的,自然有人會去解決,我們先上城樓看看吧。”金毓貞搖了搖頭,不是太過於在意,帶著方尚上了城樓。
此刻,城樓上的守軍倒是嚴陣以待了,較之城樓下要好上很多。
方尚從城樓下望,如今討逆大軍已經不在,地面上還余留著昨日討逆大軍的腳步。
“二位先生一大早就過來了?”劉允才一身甲胄的走了過來。
如今他也是全軍統帥了,自然要醒得比別人早很多。
方尚仔細打量了一眼劉允才,此人身上還是有著些許的英武氣,不過讓他有些不解的是,趙智去了哪裡?
他如今不應該來找劉允才溝通的嗎?如今劉允才在此地,難道趙智去了城主府。
“劉將軍。如今的情況如何了?”金毓貞自從被劉允才搭訕過後,與劉允才的關系也稍微好了一點,並沒有與他拒之千裡。
“毓貞先生,昨日討逆大軍在城樓下叫喊了一日,南城門倒是安靜異常。”劉允才恭敬的回答著金毓貞。
金毓貞點了點頭,想了想。
“劉將軍,南城門那邊也是要嚴加看守。”
“末將知道。”劉允才點了點頭。
“嗯。”金毓貞正想離去之時,突然聽聞到城門外傳過來巨大的響動,隨之他轉頭看過去。
討逆大軍在滾滾風沙中走了過來,顯然今日是又要擺陣。
“劉將軍注意看守,千萬不要出城迎敵。”金毓貞再次囑咐了一句劉允才,正要離去。
“毓貞先生,似乎今日有些不對。”
聽著方尚的話,金毓貞停下了動作,矚目盯著風沙消退過後的討逆大軍,似乎是有點兒不對勁。
可是又仔細看著討逆大軍的幾路大纛,並沒有多少缺失。
金毓貞微微皺眉,有些搞不懂這不對勁的點在哪裡。
“伯言先生,你可看出哪裡不對勁了嗎?”
方尚搖了搖頭,同樣沒有看出討逆大軍哪裡不對。
“在下沒有看出,不過劉將軍你應該能夠看出點什麽吧?”方尚看向了劉允才,問詢道。
劉允才同樣是皺眉搖頭,討逆大軍除了能給他一個不對勁,可並不能看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算了,去通知公子吧。”金毓貞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劉將軍仔細觀察,我和伯言先去告知公子。”
“是,先生。”劉允才點了點頭。
隨後,金毓貞帶著方尚離去,但他們下得城門後,行走不遠,又聽聞到後面城外所傳來的辱罵聲。
“公子。”金毓貞帶著方尚很快來到了城主府。
此時,秦永正翻看著手中兵書,對於城外的局勢並不顯得慌張。
秦永抬起頭看了一眼金毓貞和方尚,隨之放下了手中的兵書。
“毓貞,伯言,有何事嗎?”
“公子,城門外討逆大軍又開始擺陣叫喊了。”
金毓貞細聲說道。
秦永皺了皺眉頭,隨後搖了搖頭。
“讓他們叫喊吧,不過是虛張聲勢,若是他們步入弓箭手的射程范圍內,那便直接射箭。”
“是,公子。不過好像今日有些不對勁。”金毓貞點了點頭,隨後又猶豫著說道。
“不對勁?”秦永愣了愣,緊接著問道:“毓貞你可是有發現什麽不對勁之處了嗎?”
“暫時還沒有,已經讓劉將軍仔細觀察了,相信一旦有結果,必定會及時通知的。”金毓貞搖了搖頭。
“嗯。”秦永點了點頭。
“對了,毓貞,伯言,昨日已經有一些離州世家公子來到了致城,他們現在正住於秦府當中,你們有空去看望一下。”秦永忽然想到昨天就有一些世家公子來城主府拜見他。
當時他也只是簡單的安排他們住入秦府當中,並沒有過多的招待。
如今金毓貞和方尚的到來,才讓他想到了此事,這才開口說一句。
“是,公子。”金毓貞點了點頭。這招待的事他還得去通知李君清一聲,畢竟李君清同樣是世家公子。
相對於他,更能夠與那些世家公子打開話茬。
“那好,若是沒有其余事,你們先下去吧,明後日大概那些世家公子應該能夠到齊,到時候我便會在秦府當中設置一宴席。”
“是,公子。”金毓貞點了點頭。
在秦永的揮手之下,金毓貞帶著方尚走出了城主府。
“伯言,我打算去找君清先生,你是一道隨行,還是直接回秦府?”金毓貞問向了方尚。
方尚皺眉思考了片刻,才是說道。
“在下就先回秦府吧,正好也去看看鵬達是否回去了。”
“也好。”金毓貞點了點頭。
“那轎子你坐回去,李府距離此地不是太遠,我步行過去便行。”
“那真是多謝毓貞先生了。”方尚感激的說道。他正在考慮這轎子是給誰坐。
“那好,我們稍後再見。”金毓貞告退離去。
方尚也不再逗留,急忙上了轎,打道回府。
並非他想這般急切,只是他心中有些不解趙智到底去了何處,還有那個長相較之陰柔的公子,他也想拜會一二。
這拜會,主要來說還是想使一下對方的才學,畢竟孫禮的人才還是比較稀少,也更需要世家的支持。
若是真的能夠拉攏到一二位來,指不定能夠借此機會,一舉從內部瓦解了致城。
“落轎――”伴隨著一聲落轎,方尚回到了秦府。
當他邁步走入秦府大門之中時,就看到之前在廊道中的那個公子哥。
此時他是一臉醉相,走路搖擺不定,抓住了王大龍,說著道:“可知府中主人於何處?”
“先生,府主在城主府,並不在這裡。”王大龍恭敬的說道從他的臉上便能夠看出, 有些厭惡李嘉的滿身酒氣。
可仍是這樣,他還是對待李嘉十分恭敬。
方尚見狀,急忙上前一二步,從王大龍手中攙扶過李嘉。
“王管家,你先去忙你的,這位先生交與我便可。”
“多謝先生了。”王大龍作了一楫,急忙退下。
“你是先生?”李嘉打著酒嗝,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尚的臉頰。
方尚皺了皺眉頭,這麽大的酒氣他還是第一次聞到,正當他準備回復李嘉時。
李嘉揮了揮手,擺開了方尚的攙扶,直立了起來。
他搖擺著身子,向前走了一二步,隨後轉頭看了一眼方尚,搖手一指。
“既然你是先生,剛好獨人喝酒無趣,你陪我一道喝。”
“也便讓我見識見識你這位先生的才華。”
“這位先生,你喝成這樣了還要喝?”方尚猶豫的問詢著。他自認為較為嗜酒,可見到李嘉過後,才心知是自己淺薄了。
“為何不喝,未曾喝盡心自然要喝。”李嘉不解的問向方尚,隨之又說道。
“你陪我,那便喝一頓酒,再來一人,那就加一頓酒,若是持續不斷,酒也持續不斷,我便盡眾人興,喝倒眾人為止。”
“既然要喝,那便喝。”方尚點了點頭,剛好他的酒蟲也被勾引出來了。
看這個家夥的樣子,三口如喉即倒,倒也無需過於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