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先生喝酒。”方尚跟著李嘉緩緩走到了一處湖心亭之中。
行走的路程當中,方尚一直很害怕李嘉掉下水,他現在手中持有著兩壺小酒。
一不知道這個湖水有多深,二身為閑事一竅不通的他,可不會游泳。
正在他的擔心中,李嘉也算是安穩的走到了湖心亭裡,這不禁讓他松了一口氣。
“來,喝酒。”
聞著這醇香四溢的小酒,方尚早就忍受不住了,同樣舉起了一壇與李嘉對撞了一下。
咕咚一聲咽盡喉中溫酒,方尚放下了酒壇。
“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稱呼?”李嘉晃了晃酒壇,一手撐著地面,有些醉眼朦朧的看著湖中美景。
此刻是波光粼粼,有時又是魚躍而出,翻出陣陣水花,意境優美至極。
“姓李名嘉,字幕君。”
“幕君先生,好字。”方尚側頭看了一眼李嘉,誇耀了一番。
“既然你都問了我的名字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不要你的名字,你去表演一番才藝來,尋得我開心如何?”
李嘉轉過頭看向了方尚,通紅的臉頰,朦朧的眼眸,透露出了一絲期待。
方尚愣了愣,這不是讓他為難嗎?
“幕君先生,這不公平吧,我就問你一個名字,你卻要我表演一番才藝。”
“什麽公平?”
“我答應了你一件事情,那你就得答應我一件事情,這不乃是常理嗎?”
“幕君先生所言極是。”方尚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站起了身。
“幕君先生你就躺好了,待我表演出一番才藝來尋你開心。不過我會表演兩樣。”
“到時候我也要你表演一樣還我,可行?”
“可行。”李嘉點了點頭,仰頭喝了一口小酒。
方尚抓住了放於地面上的一壇小酒,裡面已是空了小半。搖晃還有著酒水撞擊泥壇的清脆響聲。
方尚向前走了一二步,回頭看向李嘉說道。
“幕君先生可一定看好了,我這表演可一不可二。”
“好,你盡管表演便是,我絕對不會眨眼。”李嘉撐起身子,馱著背坐在地面上。
方尚再次向前走了一二步,他走到了湖面邊,不過是跨腳的功夫,便能夠落到湖面裡。
不過還好,原本方尚以為亭子以外便是深不見底的湖水,現在細觀才知道,這湖心亭外還有著一層水底石基,使得再前進一二步,也不會淹於湖中。
方尚緩緩將酒壺舉起。
“幕君先生可看好了。”
李嘉看著方尚的動作有些不解,迷糊的說著
“你這是要演一場醉酒?”
方尚嘴角一挑,不作回復。
“幕君先生可看好了。”說著,方尚握緊了酒壺,向著湖面一灑,湖中酒水散落。
“一記酒落四方,先生可看得盡興?”
“就這?”李嘉身子後仰,一手撐了撐地面。
“好生無趣,好生無趣。”
方尚笑了笑。
“幕君先生莫要著急,我這還有下一種。你就細心觀察便是。”
“你就不要磨蹭了,還不如過來陪我飲酒。”李嘉晃了晃酒壺,飲盡一口。
“不可,幕君先生你可答應了我,你也要表演一番才藝的。”
方尚搖了搖頭,本就一開始吃虧,怎會不討回一點呢?
說著的同時,方尚抖了抖手,將兩邊的長袖給抖平。
“幕君先生,下一記,魚水落瓶罐。”
方尚彎下了腰,舀了一壺酒水上來。
“怎樣,幕君先生覺得我這兩記才藝可觀否?”
“不可觀,不可觀,辣眼至極。”
方尚淡然一笑,走到李嘉身旁,隨手落座在一塊墊子上。
“既然不可觀,那幕君先生等會可不能也表演這種辣眼才藝才是。”
“我為何要表演?又何時答應過你?”李嘉側頭看向方尚,一臉的不解。
方尚心中憤慨,這個家夥絕對是在裝糊塗啊。
“無事,無事。來,我們二人喝酒。”方尚舉起酒壇敬向李嘉。
可是李嘉並沒有讓方尚如意,伸出右手隨手一拍方尚的酒壇,將其擊落在地。
“啪――”
隨著碎裂聲響起,方尚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李嘉。
“這是意欲何為?”
“你之酒壇摻了水分,喝之無味。與我對酒,不可喝水。”李嘉搖手一指方尚,緩緩說道。
“有理,可是現在沒酒了,又該如何呢?”方尚點了點頭,可是看了一眼四周,自己也就帶來了兩壇酒,哪裡再還有酒水。
“無酒沒事,來,你去找下人去要個幾壇過來再陪我喝酒。”
“若是我來之後你醉倒了呢?”方尚笑著問道。
“醉倒你就將我扶回去休息,隔日我們再喝。”
“你就不怕我將你扔入湖水中?”
“不怕,已是酒中人,再做酒中鬼。”
“好句。”方尚點了點頭。
“幕君先生在此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拿酒來。”
“好,快去吧。”李嘉喝著美酒,目送著方尚的背影。
方尚走著,心中想著趙智去了何處。
“先生有事?”
王大龍看著精神良好的方尚,恭敬的問道。
“王管家,叫幾名下人帶幾壇酒去湖心亭,順便那幾個下人也就在那裡看守這幕君先生,他喝得有點爛醉了。”
“是,先生。”王大龍點了點頭,正要退下去吩咐。
“對了,王管家,可有看到鵬達回來?”
王大龍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未曾見到鵬達先生回來。”
“不過先生,昨日府中還來了幾位其余先生,可否需要去看望一下?”王大龍小心的問道。
方尚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
“算了,等毓貞先生回來,你跟毓貞先生說明便是。”
“那好。”王大龍點了點頭離去。
方尚駐足思考,不知道趙智幹什麽了去,這確實很讓他擔心。主要擔心的還是趙智操心過度了,引來了秦永的視線。
連帶著也對自己警惕起來,那可就有些處境危難了。
搖了搖頭,房山不再多想,湖心亭中還有著一酒鬼等著他呢,剛好,他也想好好喝一頓酒。
“君清先生,秦府中的那些世家公子還是需要你去搭訕為好。”金毓貞領著李君清步入了秦府。
“其實毓貞先生你去與他們相處也沒什麽太大問題,畢竟都是飽讀詩書的。”
“君清先生過獎了,我這點微末才學,不值一提。”金毓貞笑著搖了搖手。
“對了,毓貞先生你怎麽就不關心趙姑娘的境況呢?”李君清走著,突然想到這一茬,金毓貞去他府上找他的時候,只是急忙拉著他過來,對於趙冬竹可是絲毫未有提及。
“君清先生,如今趙姑娘已做你妾。我這個身為外人的,怎好隨意言論?”金毓貞搖了搖頭。
“毓貞先生胡說些什麽?你明知趙姑娘也就在我府中掛一個名號,她與我可是清白至極。我還等著你那日將其接回去呢。”
“君清先生,我不配做趙姑娘的夫君,留在我身邊,只是讓她受累。”
“你……”李君清看向金毓貞剛想教訓著什麽時。
王大龍恭敬的走了過來。
“二位先生,伯言先生正在和一名先生在湖心亭飲酒,還有幾位先生在各自院中。”
“伯言先生希望二位先生能夠去招待一番那還在各自院落中的先生。”
李君清點了點頭,他微微皺眉沉思一會。隨之轉頭看向了金毓貞。
“毓貞,你認為我們是去湖心亭還是去找那些呆在院子中的公子?”
“全聽君清先生你來定。”金毓貞恭敬的說道。
李君清點了點頭。
“帶我們去湖心亭吧,另外幾名公子,就去通知他們一聲,湖心亭有酒,願不願意飲。”
“好的。”王大龍點了點頭,隨之帶著李君清二人朝著湖心亭走去。
很快,他們便已經來到了湖心亭。
入目見之的,便是兩個衣著凌亂,頭髮雜亂的酒漢在互相吹噓著。
李君清和金毓貞二人走進,微微皺眉,亭內的酒氣濃鬱至極。地面上擺著三四個壇罐,還有些酒水灑落在地,沾在了他們的發絲臉頰之上。
“幕君,你絕對喝了假酒,怎麽都喝了那麽多罐都沒有醉呢?”方尚朦朧著臉,用手戳著李嘉的胸膛。
“是伯言你不行,這才幾壇就醉倒了?”
“咳咳。”李君清看著這二人,乾咳了一聲,他已經認出了倒在地上的另外一位。
李嘉與他也算是有些親緣關系,不過這要追溯起來,那就得追溯好幾代了。以前他去拜訪的時候,有幸見到了李嘉一面。
那時候李嘉也能夠算是翩翩公子了,如今與這爛醉如泥的酒漢一搭,著實不像。
“嗯?”方尚緩過了點神,看到了李君清和金毓貞的身影。搖搖晃的站起了身。
恭敬朝著二人作了一楫,只不過多少有點不像樣。
“二位先生來了?”
“何不坐下來與我們一道飲酒,幕君這廝開大口說,一人來飲倒一人,二人來飲倒二人。今日,不如我們聯手,趁著這湖中美景,一同將其飲倒如何?”方尚轉頭指著李嘉,他有點兒站立不穩,腳尖在打著擺,隨時都能倒下一般。
“好,既然要飲酒,今日不如開懷暢飲。”正在金毓貞猶豫的時候,李君清爽口應下。
反正酒是早晚得喝的,不如將兩個爛醉之人,喝倒在地。
說著,李君清就坐了下來,而緊接著,金毓貞也是坐了下來。
他們二人接過了方尚遞過來的酒壇子。
只有酒壇,並沒有茶碗,一時讓二人有些子猶豫,李君清率先反應了過來,他揭開了封泥,飲進一口酒水。
緊跟著,金毓貞也學著李君清喝了一口酒。
方尚看著二人的動作,嘴角露笑。
“這便對,這便對。今日我們也學那些粗漢,來一個大口飲酒。”方尚口中說著,手中也不歇著,朝著二人不斷敬酒。
……
時間緩緩流逝,從正午,慢慢變成了黃昏已至。
亭中已經有著五六個人了,除了原本的四人以外,後面又過來了兩位公子。
不過他們也沒能幸免,一道被拉著喝酒。
“毓貞,你是不是在悄悄倒酒?”方尚迷糊的撐著地,指著金毓貞。
“哪有。”金毓貞有些無力的晃了晃手,而他另外一隻舉著酒壇的手,正把酒水朝著自己的身上倒落。
“伯言,你不要說別人,你自己就在悄悄倒酒。”
“還有幕君,毓貞,君清,奈休。”楊放指著這一個個或躺或坐或爬的酒漢們,咧著嘴說道。
“憂泛,莫要胡說,皆是幕君先倒酒其先,自以為我們都不知道,還想靠著這種小伎倆將我們一個個放倒。”方尚指著靠在自己身邊的李嘉。
“伯言你自己不也是倒酒了嗎?還有你們一個個,也別說我了,都倒了還有理了?”李嘉頓時不滿了,側著身子,指著這一個個。
“好了好了。君子不醉。”李君清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對,君子不醉。”
“眾位皆是君子。”
就這時一陣冷風吹過,頓時間將眾人的冷意吹散幾分,皆是卷縮著身子,打著顫。
“現在都黃昏了,要不等下去鴛鴦樓再喝一局,看這次誰先醉。”李嘉看著眾人,提議著說道。
“好,我們再去鴛鴦樓看看誰不是君子。”方尚迷糊的回應著。
“走,既然要去鴛鴦樓那還等什麽?現在走啊?”李君清說著就要站起身。
“君清你在想著什麽?”
“這麽著急就要去鴛鴦樓了,難道這麽想解饞嗎?”楊放指著李君清,有點猥瑣的笑著。
“油飯你想什麽呢?酒中我都是君子了,難道還會被那點小色給迷惑住?”
“好了好了,別著急啊,現在去有什麽意思,晚點去,才熱鬧嘛。”
“大家都把酒醒醒,不要最後摸錯了一個房間,醒來後被嚇死了。”
“奈休你在說些什麽?我們可都是久經風雪的,哪怕醉了,眼睛還能看錯?”李嘉當即不滿的說道。
方尚在一旁不好搭口,在喝酒之時,他已經了解到了,這一群是真的久經風雪。除了金毓貞,可是他也是嘗過了的。
而自己這個昨日還在吹噓著什麽房中書,煙柳事,雲雨歡的人,可連那種場面都沒見過。
自然不好插嘴,免得暴露,以至於自己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