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楠剛一出來,就發現自己被大批的官兵包圍了,這還得了,雖然看上去這幫官兵面有虛色,個個都是酒囊飯袋,可畢竟也是人多勢眾,況且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若是一擁而上郝楠不被打死也得被擠死。 情急之下大喝一聲“給小爺讓開”,這時官兵倒真的閃開了一條道路,不過不是放郝楠走,而是有個人走了過來。
此人身形頗高,按照今天來說得有一米八五左右,身上也披著一件狐裘大氅,和賈仁頤的差不多,裡面是大紅色的蘇州造褂子,腰間系著一條寶藍色的腰掛,腳穿蹬雲靴,一看就貴不可言。
四十歲上下,一張小圓臉眉清目秀,只可惜眼袋泛青,步履虛浮,一看就是酒色過度,手指很長,骨節大而有力,若不是看他虛浮的樣子,郝楠真懷疑他是練習鷹爪功一類的高手,雖然身體略顯單薄,可往那裡一站,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官威,乃是久居上位的表現。
只見他不慌不忙的走了出來,面泛冷色,對郝楠說道:“不知這位小友為何挾住小兒不放,如若此中有何誤會,可否講明。”
來人正是賈似道,他聽見真言聲響起,知道自己兒子出事,馬上趕了過來,遇到了恰那朵兒,自己本來要帶人進去一探究竟,卻被阻擋,無奈隻好在外面苦等,不想恰那朵兒進去了好久都沒出來,這把賈相爺急的,若過個一時半刻再不出來,他就要下令強攻了。
不想恰那朵兒沒出來,出來的卻是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竟然還挾持著自己的兒子,這讓賈相爺如何淡定,早在來這的路上就弄清楚了整個事情的始末,知道他兒子為何來天牢,可任他聰明絕頂都想不出來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但為了自己兒子的安危,他還得裝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賈似道上下大量郝楠,見他衣不蔽體蓬頭垢面,也瞧不清楚容貌,偏偏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這氣息讓久歷官場的賈似道都覺得心頭猛跳。
賈仁頤其實早就被掐醒了,只是一直被人扼住喉嚨,實在是苦不堪言,無法說話,剛才出來時看見他老子,瞬間眼淚就下來了,真想大喊老爹救命,可惜郝楠根本不給他機會,還將他掐的更緊了些,賈似道看著兒子眼淚都下來了,這個心疼啊,可臉上卻不敢顯露出半分關心之色。
郝楠並沒回答賈似道的話,雙手掐緊賈仁頤的脖子,緊盯著後面跟出來的恰那朵兒,心道這妞可不是好惹的,自己需小心對付,一個不慎小命可就丟在這裡了。
恰那朵兒見識過郝楠的厲害,知道這小子心狠手辣,卑鄙無恥,不能逼得太緊,否則這小子來個魚死網破,他們誰都救不了賈仁頤的小命。
想了一下,拿定主意後對郝楠說道“小無賴,將他放開,我擔保放你一條生路,你若是傷他半根毫毛,今天必死無疑”
“好姐姐,你的擔保能有多大能量,你怎麽能證明?若現在就將他放開才是必死無疑,你讓他們退後,離我五百米開外,那時我自然放人”郝楠現在體內生死二氣冷熱難耐,只希望趕緊逃出生天。
被郝楠這麽一問,恰那朵兒還真是尷尬,她絕對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要求賈似道做這做那,開玩笑,當朝相爺聽命於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不用想都知道有問題,隻好看了眼賈似道,暗示讓他處理,畢竟這裡還是你說的算。
郝楠知道恰那朵兒他們不可能放他離開那麽遠,一旦他走遠,要殺手裡這二貨易如反掌,
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再拖上一會,就算官兵不打死他,自己都要被體內的真氣折磨死。 反正他也認定了,以現在的狀態,五百米的安全距離都不見得能逃出去,若他們敢討價還價,自己就先卸了這小子一條胳膊,刺激刺激場面。
就在郝楠感等的不耐煩反準備動手時,賈似道卻開口說道:“好,我放你離開,五百米以後,你要放了小兒,我現在命人通知臨安府尹,半個時辰後封鎖城門,能不能跑的掉就是你的本事了,可你若傷害小兒半根毫毛,老夫就是拚著喪子之痛,也要斬你於刀下”
賈似道不愧是久在官場混的人物,這一番話說的太高明了,他明白的告訴郝楠自己會封鎖城門,其實並不是逼迫,反而起到了舒緩的作用,假若直接說會放他走,別說郝楠不信,就連賈似道自己都不信,可這麽一說,就變成了潛在的心裡暗示,讓人誤以為“他雖然很想殺自己,可手上有人質,不得不做出讓步”。
並且這句話還隱含後手,告訴你半個時辰會封城門,給你個心裡暗示,只有逃出城外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上當了,就會急於突圍,後果肯定是被大軍圍死。
最後賈似道還說如果郝楠敢亂來,自己不惜死上個兒子,也要殺了郝楠,分明就是要告訴郝楠,他不在乎這兒子。這賈似道其奸如鬼,從看見郝楠挾持自己兒子開始,就沒露出過一分一毫的關心之色,其實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保住愛兒的性命,可謂用心良苦了。
賈似道也是無奈,這兩天蒙古有所動作,他手下的愛將全都派出去了,現在無人可用,否則要是有一個煉神返虛的高手在身邊,局面也不會這麽被動,可現在周圍都是自己的親軍,這幫貨平時欺負個人倒還有用,可真要面對棘手的局面,一個個都是廢物。
他早就瞧出郝楠不是易於之輩,偏偏自己兒子的性命在他手上,若是不放他走,定然是個僵持下去的死局,若真按照他所說的放他離開五百米,到時候兒子的性命能不能保住也是堪憂,所以賈似道耍了這個心計。
郝楠看了一眼賈似道,沒想到他真的會放自己逃走,剛想離去,卻發現哪裡不太對勁,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把賈似道整的心中一毛,轉念一想,啊呀,原來自己露了一個大破綻。
恰那朵兒看他一笑也是一愣,轉念一想,原來這小鬼看穿了賈似道的把戲。
賈似道的戲從出場開始就非常完美,無論是說話還是動作,都沒有對自己的兒子投以太多的關注,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完全顯現出了不關心自己兒子死活的形式,卻沒想到,最大的破綻也就是在這裡。
如果真的不關心自己兒子,是怎麽做到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的呢,他剛剛說派人通知臨安府尹封鎖城門,可見臨安府尹都還沒趕過來,他就先到了,只能證明一點,他知道那佛家真言出自自己的兒子,他是來救人的,此乃破綻之一。
郝楠碰到賈仁頤的時候,那二貨是多麽的囂張,多麽的不可一世,要是他老子不疼他,他敢如此作為嗎?此乃破綻之二。
而作為人父,就算再不喜歡自己的兒子,也不可能一眼都不看啊,畢竟那是自己的孩子,可賈似道從頭到尾都沒對賈仁頤投去絲毫目光,就連一絲嫌棄的目光都沒有,這反而說明了他是怕郝楠傷害自己的兒子,才裝的很如此冷漠。此乃破綻之三,也是最大的破綻。”
賈似道也是關心則亂,要是換成別的情況,他肯定會將戲演的非常完美,讓郝楠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可放在自己兒子身上,他的智商瞬間就跟不上了,不但沒成功的騙倒郝楠,反而害了自己的兒子,這個後悔啊。
郝楠看著賈似道的臉上陰雲密布,黑的都快滴出水來了,知道自己所猜不差,左手一使勁,“哢吧”一聲,把賈仁頤的膀子扭脫臼了,那二貨一聲乾嚎,又暈了過去。
看的賈似道心頭一緊,對著官兵大聲喝道:“放他走,誰也不許跟上”,說完話後緊盯著郝楠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機靈,賈某人認栽,希望你遵守諾言保我兒子平安,若我兒子再傷半根汗毛,我發誓,上至九天雲霄,下至黃泉碧落,也要抓住你,倒時定讓你嘗便人間酷刑,將你挫骨揚灰!”
賈似道話剛說完,只聽得又是“哢吧”一聲脆響,郝楠把賈仁頤的另一隻膀子給卸下來了,一聲慘叫,賈仁頤被活活疼醒了。
郝楠看著賈似道說道:“小爺最恨別人威脅我,我看你是不想讓你兒子活了,廢話那麽多, 趕緊放我走。”
賈似道沒想到郝楠這麽狠,完全不顧自己的威脅,氣的三屍暴跳,卻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傷心的揮了揮手,官兵們自然讓出了條道路,郝楠壓著賈大少爺,慢慢的退出了包圍圈。
此時遠處又來了一隊官兵,原來是臨安府尹張德明到了,郝楠不想再廢話,抓著賈仁頤的小手指就是一掰,一下就掰斷了,此時這二貨早就疼的沒有知覺了,只是微微的呻吟了一下。
賈似道的心都要滴出血了。連忙吩咐張德明不要輕舉妄動。
郝楠押著賈仁頤,很快就到了五百米之外,心中非常想弄死這天殺的蠢貨,可自己也明白,若真是殺了他,今天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權衡利弊後,郝楠猛然出手,打斷了賈仁頤的四肢,又在後背上來了一拳,將這小子打得重傷,隨後往前一拋,自己轉身就逃。
他的意圖很簡單,就是打的賈仁頤半死不活,逼著賈似道先救兒子,他早就看清楚了,賈似道身邊沒有高手,除了恰那朵兒沒有人能攔的住自己,而五百米的距離足夠自己甩掉這妞了,只要賈似道分心救兒子,無法指揮現場,他就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郝楠算計的非常準,賈似道看見兒子被打成這樣,心早就慌了,連忙搶救,哪裡顧得上他,只有恰那朵兒一個人追了出來。可他沒想到的是,還沒跑兩步,自己的腦海就一陣迷糊,仿佛陷入了熊熊烈火當中。
危急時刻,只聽有人喊了一聲:“好一招火中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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