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楠還在自我陶醉,卻聽到小石子掉地的聲音,哪敢大意,一個閃身就躲在了屏風的後面,凝神屏氣,不敢發出任何動靜,一陣腳步聲傳來,兩個人走進了屋子,不一會屋內的蠟燭就亮了起來。 “張元,這屋子裡怎麽有股蠟油味?”
“可能是晚間下人打掃屋子的時候,忘記開窗戶通風了,小的這就去給老爺開窗戶”那張元說完話就去開窗戶了。
郝楠心道好險,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小心啊,怎麽忘了這茬,剛才說話的是兩個中年人,聽話中的稱呼,一個應該就是臨安府尹,另一個可能是下人。
郝楠猜的不錯,進來的兩個人,一個是張德明,一個是他的管家張元。
張德明累了一天,今天遵從賈似道的意思,搜尋整個臨安府,整整折騰了一晚上,直到現在才回來,心中也是無奈,誰叫人家的官比自己的大呢,不僅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還得阿諛諂媚的巴結人家,想想自己這臨安府尹當的真累。
張元將窗戶打開,放了放屋子當中的味道,走回張德明的身邊,想替他倒一杯茶,可摸了摸水壺,發現是冰的,說道:“老爺,這茶涼了,我去燒點熱乎的,您先等等”
轉身要走,張德明一把將他拉住,說道:“先不忙,我問你,今天那人又來了嗎?”
聽老爺這麽問,張元歎了口氣說道:“來了老爺,剛才您沒回來,他跳牆進來的,這個月來的最多,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五次啦,您。。。。。”
張元還想勸說什麽,張德明將手一擺,阻止了他,自己說道:“來了就好,你們切不可打擾他,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張元聽老爺這麽一說,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說道:“少爺啊,少爺,奴才好久沒這麽叫您了,您這是何苦的呢,咱們張家家大業大,就算沒那個東西,也能逍遙的過上一輩子,您這又是何苦的呢?”
張德明看見張元跪在地上,趕緊將他拽了起來,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從小就跟著我,這三十多年來,咱倆名義上雖是主仆,可實際上親如兄弟,我心中的苦你是知道的,可我已經付出了那麽多了,難道你讓我現在放棄?”
張元看著老爺已然花白的鬢角,不舍的說道:“我知道您心中的苦,可為什麽要犧牲這麽大呢,已經舍了那麽多了,現在連三夫人都要舍了嗎,我知道您是真心喜歡她的”
“放肆!張元你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此事不要再提了,我心中自有分寸,若是拿不到那個東西,我心中不甘,更愧對列祖列宗,犧牲個女人算的了什麽。
你把下人的嘴給我管好就行了,切不可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去,否則我的臉就真的沒地方擱了,知不知道!”
被張德明這麽一訓斥,張元也不敢再說什麽,等了一會,看見老爺消氣了,又說道:“老爺,您吩咐我辦的事情都辦好了,那個叫馬老大的混子,我已經送他歸西了,只是聽他弟弟說,這件事情根本不關他的事,是一個叫做阿城的小偷弄出來的,我現在已經派人出城四處尋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至於馬老大的錢藏在哪裡我也問出來了,按照老爺您的吩咐,全部帶回來了”
張德明微微的歎了口氣,說道:“那王兆興這次肯定是有死無生了,賈大少爺被打的這麽慘,全是他唆使的,還有那個什麽曹仁,也是橫死的命,該死的王八蛋,自己沒處理好,就敢跟我說,整的我渾身騷氣,馬老大既然死了,
他弟弟也別留著了,送給賈少爺出氣吧,誰讓他倒霉,養了個那樣的手下, 一會你出去一趟,告訴城將李福源,一定把眼睛放亮了,就是一隻蚊子都不準飛出去。話說回來那小乞丐也真是邪門,我看過他的資料,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孩子,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張元看自己老爺發愁,趕緊說道:“老爺,您就別愁了,反正事情由王兆興那小子背,再加上有馬老大這個替死鬼,我看您頂多被訓斥幾句,沒什麽大礙的,至於那個小乞丐的事,誰也說不清楚,雖然賈相爺說十五天之內破案,可若真抓不住人,到時候您多塞點銀子給他,再讓盧、董二人幫您說幾句好話,自然也是沒事的”
聽了管家的話,張德明微微的歎了口氣說道:“也隻好如此了,我累了先回去睡了,賈似道那邊的事情不大,你切記管住下人的嘴,這才是正事,萬萬不可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去,等我拿到了那個東西,咱們再做理論”
二人又說了幾句閑話,就各自散去了。
郝楠在屏風後面聽的真真切切,知道馬老大死了,現在不光滿城的抓自己,還有人去搜捕阿城,可那張德明說的東西是什麽呢?今天他已經是第二次聽見“三夫人”這個人了,其中到底有什麽秘密呢。
想了片刻,郝楠沒有絲毫頭緒,尋思還是顧好自己吧,靜靜的呆了還一會,發現沒有人進來,故意的在屋子裡弄出了點響聲,這下果然有人迅速的推門進來了,那人左右看了看,發現屋子當中沒什麽異樣,才再次轉身出去。
郝楠心裡一陣冷笑,知道剛才的蠟油味讓人產生了懷疑,可他還是不著急出去,又過了好久,門外才傳來離去的腳步聲,這次那人是真的離開了。
郝楠心中想道:“聽腳步聲,是剛才那個管家的,好小心的下人,這管家雖然不會什麽功夫,但心比發細,倒還真是謹慎。”
斷定再沒有人了,郝楠才走了出來,左翻右找,竟然還真的找出了幾本地理圖冊,點了根小蠟燭,開始細細的翻看。
郝楠知道臨安府就是現在的杭州,可烏蠻之地又在哪裡呢?一頓折騰,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在一本地理圖集上找到了這個地方。
烏蠻之地原來是在川滇交界處上,用今天的話翻譯,就是四川省西南部和雲南省東南部交界的地方,大概在今天的彝族涼州自治區那裡,“烏蠻”是西南土著的意思,那裡現在被段氏皇族掌控。
郝楠得知了烏蠻之地的具體地點,不禁想道:“老道臨走的時候告訴過自己,他祖師和當地的皇族有些瓜葛,看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到那裡,再想辦法接觸到那裡的皇室。
該死!他祖師幾百年前在那裡飛升,能不能有線索還說不定,皇族那麽多人,幾百年的時間不知道傳承了多少代,可惡。。。。。。”
雖然心中痛罵,可還是得去,去了自己才有一線希望,不去,就等著死吧,他根本不指望自己能在四個月當中,練到老道所說的什麽煉氣化神境界,郝楠相信人會走運,可不相信人會走狗屎運,一出門撿個大還丹的事情畢竟太狗血了。
確定了方向,就要選擇走什麽路才能最快到達那裡,擺在眼前的無非是兩條路,水路和旱路,經過一番思考,郝楠最後確定走水路。
旱路雖然比水路的路程短,可一路上逢山有寇遇嶺藏賊,郝楠根本沒有時間去對付他們,何況他清楚,就自己這兩下子,在古代還真不夠看,要是碰到什麽牛逼的剪徑客,自己多半得交代在那,況且走旱路的話,只能白天走, 晚上得睡覺,這樣太浪費時間。
坐船就不同了,雖然也有強盜,可只要自己找一條大船,多付上些銀子,就能安安穩穩的到達目的地,而且坐船晚上也能趕路,這樣就大大的縮短了時間,一番計算下來,要比走旱路快的多,這樣自己就有更多的時間調整狀態,至於一路的花費嘛,就得從張大人家裡出了,誰讓他滿城的搜捕他,這錢他拿的心安理得。
拿定主意,郝楠將書籍擺回原地,確定跟原來的一樣,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將房門關好,一閃身直奔後花園而去,他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等明天打聽好形式,再想辦法出城。
一路向後花園奔過去,遠遠的就瞧見一隊護院在巡邏,趕緊將身子一矮,閃進旁邊的一個小院當中,找了個假山將自己藏好。
待那隊護院離開後,轉身就要離開,卻聽見有人小聲嘟囔:“老爺回來了還敢偷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這麽晚了還讓我去給你熱酒,等你事發,看我不賞你兩個耳光”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後花園中的那個小丫鬟秋盈!,郝楠一看是這小丫頭,頓時又想起了三夫人的事情,知道這小丫頭是服侍她的人,那所謂的三夫人定然在這個院子中。
郝楠頓時好奇心大作,是什麽事情讓張德明那麽犯愁?知道了夫人與別人通奸,還不敢聲揚,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勢?而且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一手安排的,他要得到什麽東西呢?
一連串的問號在郝楠的腦海中閃過,等小丫鬟走遠了,他悄悄的向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