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狼狽為奸 賈仁頤已經準備將郝楠砸死,可聽見那聲嬌喝的後,原本憤怒的臉,馬上變得無比燦爛,就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孩,看見自己的媽媽一般,放下石頭屁顛屁顛的就跑了過去。
“朵兒。。嘿嘿。我的好朵兒,你怎麽來了呢,外面冷,咱們趕緊進屋,要是凍壞了你,我會心疼死的。”一邊說一邊還拽著少女的手搖晃,就連躺在地上的郝楠,都感覺到一陣惡寒,更別說圍觀的群眾和王兆興等人了,那簡直就要吐了。
來的這個少女穿著一身男裝,非但不怪異反而將她襯托的英姿颯爽,皂青色的長褂,腰間系著一條玉帶,腳下穿著一雙厚底翻毛白靴子,更顯幾分豪氣。
往臉上看,雙眉緊湊遠山如畫,一雙眼睛勾魂奪魄,鼻梁直挺不似中原之人,雙頰頗豐卻不顯肥胖,反而增添幾分可愛,皮膚細膩吹彈可破,嘴唇鮮紅欲滴,耳垂珠圓玉潤,當真是美到了極致,難怪賈仁頤如此獻媚。
女孩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乞丐,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賈仁頤,一臉鄙夷之色,根本不理會賈仁頤的噓寒問暖,小聲訓斥道:“你在蘇州就已經飛揚跋扈,沒想到來到臨安更甚,這原本是你們漢人的事,我不想管,隻是此時乃是關鍵時候,不要惹出那麽多亂子,要是牽連到我們的計劃,就是你爹都保不住你,將那乞丐送監,現在有事,你趕緊跟我走。”
少女的聲音隻有賈仁頤一個人能聽見,說完少女轉身就走,賈仁頤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郝楠,終究是不敢違抗少女的命令,吩咐王兆興“好生伺候”郝楠,帶著兩個家丁轉身就走了。
少女一出現,暴走的賈仁頤就變成了鵪鶉,甚至都不理會刺殺自己的凶手,轉身跟著少女離去,變化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想。眾人紛紛猜測那少女的身份,隻有郝楠沒有心情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賈仁頤最後的吩咐,郝楠當然不是聾子,他知道自己的噩夢開始了。
王兆興一想到自己攀上了賈府就感到全身興奮,對於賈仁頤的吩咐哪敢怠慢,自然要‘好好招待’,將郝楠提了起來,驅散人群,向府尹衙門走去。
很快大街上又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馬老二憤憤的走了出來,心中不斷罵著阿成和郝楠,剛才所有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只因為阿城跑的太快,而他又看見了不遠處的王兆興,所以才沒追出去,怕將事情惹上身。
雖然離得遠,不知道那公子哥是誰,可看著情勢的發展,他也猜到了對方來頭甚大,沒準這件事情會牽連到他和他的哥哥,“狗娘養的阿成,別讓我抓到你,否則一定活剮了你”一邊惡毒的罵著,一邊回去向他的哥哥稟報此事,若事情真的牽連到他們,好提前做個準備。
將郝楠提回衙門,自有官差前來押解,然後稟告臨安府尹張德明,王兆興此人深知為官之道,明白“有官大家升的道理”,他是不會吃獨食的,而且就算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到時府尹老爺問了下來,自己還不是乖乖的要說,那時說和現在說絕對不是一個概念。
此刻稟告府尹老爺,自然混得個青睞有加,若是晚了,必遭妒恨,為自己樹敵,這種蠢事他才不乾呢,何況此事賈家公子知道是自己所為,到時最大的封賞一定是他的。
正在想著自己升官發財,裡面有人傳話,“府尹老爺升堂”
只見一個胖子從屏風後面悠悠然的走了出來。
今天沒有案子,張大府尹沒有穿官服,隻是隨便的穿了一身員外裝,倒也休閑。 張德明長得並不好看,眼睛本來就小,再被臉上的肥肉一擠就剩下一條縫隙了,肥頭大耳,趴鼻梁、厚嘴唇,眉毛淡的都看不出來了,還有個雙下巴磕,放在今天就是典型的貪官。別看這貨其貌不揚,卻生就一副七竅玲瓏心。
宋朝自從北宋以後就不設府尹隻設知府,管理京畿行政的官員全都和地方知府一個等級,可這貨拍馬屁與送禮的功夫絕對一流,將宋理宗的內侍,盧允升、董宋臣二人,伺候的比自己親爹還好,但凡差遣無敢不從,更是盡心盡力的辦的漂亮得體,深受二奸臣的喜愛,為他向理宗討了個臨安府尹一職,硬是比知府大了一級半,成為正四品的朝廷大員。
張德明深知盧、董二人能力有限,就算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弄臣而已,他早想搭上賈似道這條大船,只可惜奸黨也分派別,盧、董、賈三人雖說不上互相攻伐,但也是你過陽關道,我走獨木橋,少有接觸,致使張德明苦無門路,今天體聽說有賈大公子的差遣,哪裡還不上杆子怕馬屁。
看見大人出來,王兆興三步兩步趕了上去,先是唱了個諾,緊接著對張德明說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緝拿住了要犯,為臨安府的繁榮昌盛做出了貢獻,更重要的是此次為賈公子辦事,若是辦的合心,到時賈公子在相爺面前美言幾句,大人定是平步青雲”
這王兆興怕馬屁的功夫也不比張德明差,將所有功勞全部歸到張德明身上,自己半點不佔,這招以退為進使得爐火純青。
看見王兆興這麽會做人,張德明也是心中舒暢,笑了幾聲,拍著王兆興的肩膀說道:“此次捉拿真凶,王捕頭當記一大功,我看臨安總捕歲數有些大了,今年年底也好告老還鄉了,這樣吧,他走了之後你就去上任吧”
下屬會做人,上司自然不能苛待,迎上安下才是為官之道,否則你官做得再大,沒有人替你辦事,什麽官也玩不轉。況且這樣會積累仇怨,沒準哪天人家就把你拉下馬了,張德明自然賞罰有度,拉攏人心乃是他拿手好戲。
聽到張德明的許諾,王兆興心中頓時一亮,趕緊說道:“小的何德何能,能得大人如此青睞,日後定當唯恩相馬首是瞻”
王兆興這麽一說,張德明也是心中舒暢,大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可當務之急是辦好眼下的差事,賈大公子初到臨安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小乞丐當然不能放過,可接下來的事情又該如何,兆興可有主意?”
王兆興早就想好了對策,眼珠一轉說道:“大人所憂極是,當務之急是好好“照顧”那小乞丐,合了賈公子的心意,其次,我看那乞兒甚是眼熟,像是城東馬老大那夥賊人的手下,雖然馬老大那貨平時敬畏有加,可既然惹到了賈公子,那就斷然不能放過。平定皇城治安也是一大政績,再說馬老大也頗有家資,大人若要交好賈公子,錢財是不可少的,抄了馬老大也是一個進項,為大人分擔不少,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要說王兆興真是無恥小人,馬老大平時對他們這幫捕頭非常孝敬,這時隻要他不說肯定沒事,可此人為了自己榮華哪還管他人死活,倒是正中了阿成下懷。
聽了王兆興的話,張德明更是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興的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你全權負責此事,辦好了老爺另有加賞”
“得嘞,小的這就去”王兆興說完行禮告退,轉身吩咐手下捕快緝拿馬老大,自己則去了刑部大獄。
二人狼狽為奸,計劃著自己的前程,郝楠卻是苦楚無邊,他被衙役帶到刑部大牢,牢頭曹仁聽說這是重點照顧對象哪敢怠慢,在保證郝楠不死的情況下,對郝楠“伺候有加”
郝楠被綁在刑架上,曹仁正拿著一根銀針專心致志的刺著他手上的合谷穴,合谷穴是人身體上一個比較敏感的穴位,曹仁用塗了秘製藥的銀針去扎,瞬間讓郝楠生不如死,隻是他從小就受過訓練,意志堅定非常,硬是不吭一聲,這讓曹仁興奮不已,以往審問別人,隻要他扎個兩三針,再硬的鐵漢都扛不住,可今天這個小乞丐給他帶來了驚喜,扎了十二針竟然沒哼一聲,也沒暈死過去,真不知道這小孩怎麽會擁有這麽驚人的意志。
作為一個資深牢頭,曹仁折磨人的方法與那些暴力刑罰不同,他追求不流血的美,認為刑罰也是一種藝術,今天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承受’他藝術的人。他只希望能將自己家傳的二十七針全部都用在這孩子身上,那樣他會感到無比的滿足,最後才會考慮讓別人一刀刀的剮了這小乞丐用來交差。
曹仁變態而又亢奮的實施著自己的暴行,郝楠無聲痛苦的忍耐,你或者會說為什麽他不咬舌自盡,不是他不想,是因為直立的時候咬舌頭根本沒法自盡,像那些小說當中寫的一咬舌頭人就死了,純屬虛構。
舌頭下面有一條大血管,如果咬破就會流出大量的鮮血,但可以止住,人如果是平躺的話會被自己的血嗆死,可隻要你一翻身就能活,所以咬舌頭很難自盡。
王兆興進來後看見的畫面甚是詭異,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拿著銀針,臉上充滿亢奮的笑容,對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施針,那孩子看上去分分鍾就會死去,可每次卻又都挺了過來。
沉默的誰也不說一句話,隻能聽到炭火盆中偶爾的劈啪聲,和銀針刺進肉中的“嗤嗤聲”。
這樣一副無聲的畫面堅持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曹仁施完針,王兆興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此時他身後的衣服竟然被汗水打濕了。
那個少年到底在堅持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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