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代的發展,總會有那麽幾個英明的君主,也肯定會有那麽幾個不成器的敗家子,趙昀就是這麽一個敗家子,不過話說回來,他前面的幾位皇帝也不是什麽好玩意,似乎從祖宗趙匡胤打下江山後,趙家的兒郎似乎就只會享樂了。 南宋理宗年間,強大的蒙古帝國已經橫掃了半個世界,先後滅了大理,夏,以及大金,更是將遼人殺的好像是禿子頭上的毛一樣,坐擁天下大勢,虎視風雨飄搖的南宋。
趙昀才不去理會什麽蒙古人,反正離自己還遠,他需要操心的不過是選哪個妃子侍寢,或者怎麽消滅自己鼻頭上的痘痘而已,有吃有穿還有什麽可想的呢。
可有人不這麽認為,郝楠來到這該死的地方已經十多天了,沒吃沒穿這讓他鬱悶不已,此時正是冬季,南方天氣雖然不是那麽寒冷,但空中彌漫的濕氣就像鑽頭一樣直往骨子裡面鑽。
“阿嚏”將鼻涕擦在破破爛爛的袖子上,郝楠強打起精神盯著眼前路過的每一個人,之所以用“破破爛爛”這個詞,而不是用“滿是油汙”來形容那個袖子,是因為郝楠現在這個身份太窮了,窮到如果袖子上有油汙,他都想舔兩口的衝動。
“媽的”這身體真是弱不禁風,小風一刮就渾身打擺子,這要是換到以前,哪怕是光著屁股在零下二十幾度裸奔,自己都能堅持一個多小時。
“馬老大,你別讓小爺將這小身體養好,否則肯定將你打的滿臉桃花開,再找幾個乞丐,伺候的你菊花燦爛”郝楠惡毒的詛咒著。心中卻不禁苦惱,這麽弱的身體什麽時候才能養好呢。
十幾天前,郝楠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又瘦又小,穿著單薄的衣服,正被人拎著耳朵大聲訓斥著。
拎著他耳朵的人用力非常大,絲毫沒有一點憐憫之心,這個人就是馬老大,是城東一帶偷盜組織當中的頭頭,手底下控制了差不多三十幾個孩子,專門訓練他們成為扒手,為自己偷東西。
當時郝楠腳尖點地,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耳朵上,周圍充斥著各種謾罵與嘲諷的聲音,讓郝楠不禁想起了前世的某一個無良老師
“小逼崽子你給我聽著,這個月又是你牽的羊最少,媽的饅頭到沒少吃,乾活這麽不利索,也不跟小成學學,真他媽的廢物。”
牽羊是偷東西的慣用語,而馬老大所說的小成是這群小偷孩子當中的孩子王,入行最早技術最好,所偷得錢財也是最多的,因此他每天都能從馬老大那裡領取一個冰冷的雞腿,雖說是那種有錢人家喂狗的東西,但也絕對好過了冰冷冷的臭饅頭,所以長得比較壯一些,被馬老大視為“頭馬”。
此時郝楠初醒,被人拎著耳朵當然想到了反抗,但下一刻他震驚了,從業雇傭兵十幾年,所殺過的人無數,早已做到了榮辱不驚的地步,就算是面對生死,郝楠也能淡然自若,可他此時此刻確確實實的震驚了,
“我操。。。。我的身體是怎麽了,這幫雜碎是什麽人,我在那裡,媽的耳朵好痛”、
一連串的問題快似閃電在郝楠得心頭穿過,直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靠近,郝楠才回過神來。
黑乎乎的影子自然是馬老大的右手,他左手拎著郝楠的耳朵,看見郝楠竟然愣神,這讓馬老大不禁氣憤,決定給這個走神的家夥一點教訓,好讓他長長記性。
如果換成以前,就馬老大這三腳貓的功夫所打來的巴掌,郝楠連避都不避,只需用頭一撞就能讓他手腕骨折,
可現在別說打折馬老大的手,就連避過這巴掌的能力都沒有。 “啪”的一聲脆響,馬老大的巴掌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郝楠的臉上,這讓十多年沒有品嘗過巴掌滋味的郝楠,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屈辱的童年,郝楠憤怒了,一道無情的眼神向馬老大射了過去。
郝楠從業雇傭兵十幾年,在非洲戰場上縱橫不死,手下人命無數,身體可以改變,但氣質是改變不了的,這道充滿殺意的眼神雖然被看似單薄的身體弱化了,可依然不是馬老大這種不入流的混混能抵擋的。
頓時馬老大感覺自己如墜入冰窟一般,就在他心神恐慌準備出手自衛的時候,這道眼神卻消失了,面前是郝楠那楚楚可憐的目光。這讓剛剛經歷了屍山血海的馬老大,不禁有一絲迷茫。
其實郝楠的那道目光絕對真實,多年殺人所積累的氣勢,是不會被外形所改變的,之所以一放即收,改成楚楚可憐的眼神,是因為郝楠感覺到了馬老大的恐慌,以及那因害怕而引起的殺心。
郝楠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毛病,更知道現在的自己無法殺死眼前的這個男人,那麽隻好先委曲求全,尊嚴面子這種東西當然得要,但面對生死的時侯,尊嚴面子隻是讓人加速死亡的催化劑,不要臉的人往往會活的很好,這是顛之不破的真理
隻要將自己的身體養好了,不用說回到以前,就是恢復到普通人,郝楠都有幾十種辦法將眼前這個帶給自己屈辱的男人虐殺好幾百遍,那麽暫時的忍耐是必要的,俗話說的好,好漢不吃眼前虧,更何況郝楠隻是一個有點信仰的雇傭兵。
面子和信仰都是活下來才能繼續的東西,現在無疑不是要這些的時候,郝楠瞬間將自己的改成了楚楚可憐樣子,變換之快,就是奧斯卡影帝都得自歎不如。
看了看面前的郝楠,再回想下剛才屍山血海的感覺,馬老大晃了晃腦袋,自己最近一定是五石散嗑多了,再加上昨晚在小紅那騷貨身上奮戰了太久,導致自己精神恍惚了,眼前這個自己養了三四年的小崽子,怎麽可能擁有那種眼神呢,但自己剛才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經過郝楠的那個眼神,馬老大實在沒有什麽心情虐待兒童了,再次賞了郝楠兩個嘴巴子,將他丟在地上,揮了揮手示意讓屋裡的人都散去,他要休息下。
又是一陣小風刮過,將陷入回憶的郝楠吹醒,經過十幾天的打聽,郝楠終於確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以及年代,這竟然是南宋理宗年間,自己在南宋的首府臨安,這麽荒謬而又扯淡的事情讓郝楠趕上了,以至於到了第二天他都認為自己再做夢。
精神恍惚就沒辦法偷東西,沒偷到東西那麽自然會被揍,越不偷越挨揍,越挨揍身體越不行,所以郝楠用最快的速度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現在首要任務是活下去,其他的都是扯淡,無論在非洲戰場,還是在這古代南宋,他郝楠永遠可以有辦法活下去。
小偷小摸對於郝楠這樣特級的雇傭兵來說根本沒有難度,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郝楠很快就融入到了小偷的這個行業當中,連續的得手不僅讓馬老大對他另眼相看,更讓郝楠得到了充足的食物,而且他會將偷到得錢悄悄留下一部分,雖然阿成總是在旁邊監視,可又怎麽能看的住經驗豐富的他呢。
郝楠決定再偷一些錢,就買點藥材和上好的食物來調理自己的身體,要知道馬老大實在是太扣了,就算天天都帶回大量的金錢,也隻能得到一個冰冷的雞腿,這樣是不行的,而且郝楠也準備用這段時間熟悉下地形,再探知下馬老大的錢財在什麽地方。
這樣等身體好了以後,布置點機關殺死馬老大,然後他就可以得到馬老大所有的積蓄,找個偏僻的地方活上五六年,將自己的身體打熬好,那天下之大還沒有他郝楠的容身之所嗎,在這種冷兵器時代,一個身懷絕技的雇傭兵,絕對是吃的開的。、
想法歸想法,日子還要繼續的,在自己沒有實力之前,一切都是空想,郝楠喜歡扎實的走好每一步,這是他成功的要訣。
“咳咳”一陣假意的咳嗽聲傳來,郝楠知道這是阿成的信號,在這個團夥中,所有人都不是單獨作案,一定要和別人配合,一來這樣可以加大成功的幾率,就算事發逃跑也能有個幫手,二來可以互相監視,保證錢財不被私吞,抓到私吞錢財的人可以吃好東西,被抓的要剁去雙手。
如果想倆人搭夥私吞錢財,那也是不可能的,馬老大還有一個弟弟,在每時每刻的注意著這些小偷,而且每每成功一次, 都要馬上上交,中間時間差非常短,想做手腳是很有難度的,當然這種難度不包括郝楠,他總是有辦法藏起幾枚銅板,但也不敢藏太多,導致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湊夠錢。
“咳咳。。。。”聲還在繼續,阿成這個王八蛋這些天一直跟郝楠過不去,因為郝楠偷得比他多,他已經好些天沒有吃到雞腿了,所以這王八蛋一天要咳嗽個幾十次,就算是窮的叮當響的乞丐經過,他都要咳嗽。
“媽的,也不怕把肺咳出來”,雖然不想理會阿成這王八蛋,但還是不得不去,因為老馬的弟弟聽到阿成的咳嗽聲,已經向這邊看過來了。
無奈隻好向前走去,此時郝楠所在的地方是臨安最大的酒樓附近,這酒樓叫安國樓,取定國安邦之意,周圍酒肆林立,妓院花樓多不可數,街道寬闊能容得五輛馬車並行,販夫走卒穿行於間,吵嚷販賣不絕於耳,好不熱鬧,酒樓的後身更是著名的西湖,登高遠眺抒意暢懷,文人騷客絡繹不絕,乃是臨安一等一的熱鬧之地,即使是冬季,也甚是繁華。
這樣的地方自然是偷兒最喜歡去的,假裝不經意走到阿成身邊,順著他的眼光看了過去,發現了此次的目標。
這次的目標不是什麽乞丐之類的,而是一個正經八百的闊少,郝楠確定目標,慢慢的向那個人靠了過去。
可就在此時他內心卻警兆大作,這是多年遊歷在生死之間磨練出來的感覺,這感覺每次發生,郝楠都會有血光之災。
他沒有看見,他身後的阿成已經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