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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浮少》第2章 我若要死,你又何活
郝楠所盯住的“羊”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臉盤極圓,雙頰肉厚,眼耳口鼻無不精致,本來這等樣貌乃是善人之相,只可惜在左臉上長了一顆黃豆般大小的痦子,將本來可親可善的臉襯托的有些惡心。  此人眼神輕浮,眼袋泛著青光,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他外面披著一件名貴的墨黑色狐裘大氅,裡面是段藍色的蘇州錦褂,腰間掛了條明晃晃的金魚寶石帶,配著一塊龍虎相鬥的玉佩,腳下穿著一雙厚底的翻雲靴子,走路一搖三晃,十足的紈絝子弟。

  郝楠看人極準,眼前這富家子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看他左右也沒有仆人陪伴,就算偷東西時候被抓也能跑掉。若真是打起架來,郝楠認為就自己這弱小身體,都能打的這小圓臉滿地找牙,危險到底從何而來呢?

  郝楠不知道這小圓臉是什麽人,街上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就連在一旁監視的馬老二都不知道,這富家公子是何方神聖,但阿成知道。

  這滿身名貴衣服,走路樣子欠揍的富家公子,正是當朝宰相賈似道的兒子,名叫賈仁頤,這貨從小跟他爺爺賈涉在蘇州生活,最近才到的臨安。阿成之所以認識這人,是因為他的死鬼父親正是賈家的仆人,只因為一次失誤沒把賈仁頤伺候好,就被打成重傷,回家後錢看病,死在了床榻之上。

  當時年歲尚幼的阿成,把這張臉深深的記在了心中,以至於過了這麽多年,還能一眼將對方認出來。

  阿成叫郝楠過去偷賈仁頤的東西,並不是為了死去的父親收點利息,這些年他混跡臨安,見慣死人,心中早已麻木,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殺了賈仁頤,可阿城知道他沒有任何機會,因為賈仁頤的身邊總會有人在暗中保護。

  他讓郝楠過去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想借賈仁頤的手殺死郝楠,阿成非常了解賈仁頤的暴躁脾氣,別看他長了張圓圓的小臉,好似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其實骨子裡變態到了極點。

  阿成以前在蘇州的時候,就聽自己的父親說過關於賈仁頤的事,那時賈仁頤隻有十來歲大小,和一幫朋友出去玩,聽說蘇州妓院有一名非常紅的妓女,便呼朋喚友一同招妓,當時甚是可笑,一幫毛還沒長全的小崽子,跑到妓院說要招妓,如果換成別人,老鴇子早就將人轟出去了,但面對賈仁頤她不敢,不為別的,就因為賈仁頤的爹乃當朝首輔,姑姑更是理宗皇帝所疼愛的貴妃,誰人惹得起?

  無奈之下隻好把那當紅的姑娘叫了出來,那姑娘也是倒霉,你說連你“媽媽”都惹不起的人物,你更應該委曲求全好生伺候,可這姑娘還跟賈少爺耍清高,把對付富家子弟的招數使了出來,就是不肯讓賈仁頤碰一下。

  這下可惹惱了這二世祖,一聲令下招來了蘇州知府和城防大將,硬生生的將妓院燒了。那自詡清高的清倌人,被拖到軍營連番施虐,賈仁頤就般了把凳子坐在一旁欣賞,還大聲說道:“誰的技術好,招數新,重重有賞”。就這樣,從白天到黑夜,竟將那姑娘折磨致死。

  此事蘇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一來死去的隻是最卑賤的妓女,二來賈家無人敢惹,到最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但賈仁頤的凶名也借此傳開了,從此賈仁頤縱橫蘇州無往不利。

  阿成不知道這家夥怎麽來了臨安,可看到他的一刻起,一條毒計就在他的心中醞釀成形。

  此時郝楠並不知道自己被阿成算計了,他慢慢的靠近賈仁頤,

街上的人很多,他的動作並不起眼,根本沒有被賈仁頤注意到,離賈仁頤越近,那股危機感就越濃,漸漸的已經彌漫了整個心頭。  五步,還有五步就到了,看這小圓臉的樣子,得手肯定沒有問題,可為什麽自己的心跳得這麽快。

  四步,該死,我好像聞到了死亡的氣味,媽的,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三步,這胖子身上一定有古怪,就算他沒有,這周圍肯定也有古怪。

  兩步,媽的。。。。看見了,這小子身邊原來有人保護他,郝楠雖然一身本事沒了,但眼光還在,就在自己靠近賈仁頤的同時,他看到了人群中有幾人的眼光警惕的向他看來。不行!放棄,大不了挨頓罵,自己多偷點彌補就是了,

  還有一步的距離,郝楠果斷放棄,當他側身將要避過賈仁頤的時候,他感覺到盯著自己的那幾道目光放松了,而賈仁頤向他投來鄙夷的目光,貌似郝楠再不走開,就會一腳將他踹開一樣。

  可就在這一瞬間,郝楠心中警兆大作,到達了最猛烈的頂點,一顆半個拳頭大的石頭,不偏不倚的擊中了郝楠的腿彎,郝楠一個踉蹌,就撲在了賈仁頤的身上,倒地時手上貌似還拽了什麽東西。

  遠處的阿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讓你搶我雞腿!,我阿成這手飛石可不是輕易露人的,你小子竟然不偷,那我就幫你一把。哈哈,碰了賈仁頤,馬老大你也別想活了,別的大人物或許不會跟你計較,可賈仁頤這變態絕對讓你腦袋搬家。我也該出城躲躲了,等風聲過了,我就自由了”阿成打完郝楠後,不理會馬老二的目光,迅速的向遠方跑去,轉眼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阿城跑了,留下了迷茫的馬老二,和倒霉的郝楠。

  “我x”隨著一聲公鴨嗓子的叫喊,郝楠被踢到了一邊,不是他不想躲,也不是他不想逃跑,是因為被石頭擊中的腿彎,自己根本站不穩。

  “阿成,你個王八羔子”此時郝楠那裡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還沒等他詛咒完,人群裡就竄出兩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家奴院工一類,正是剛才盯著郝楠看的人,沒等賈仁頤吩咐,對著郝楠就展開了一套華麗的組合拳。

  郝楠抱緊頭,身體蜷縮在一起,保護好內髒,露出胳膊和後背讓人擊打,隻是他這幅身體太孱弱,沒兩下劇痛就席卷了郝楠的神經,那拳頭有如狂風暴雨般的襲來,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

  “我xxx。。。。你,個,狗,雜,碎,敢碰小爺,你這個茅坑裡肮髒的蛆,你知不知道我這身衣服有多貴,就是一根毛都比你這狗東西強,媽的給我狠狠的打!”

  賈仁頤被郝楠撲到後,感覺一股惡心由腹腔直通天靈蓋,被這等醃H貨碰到了自己,簡直惡心死了,要不是心上人不喜歡自己招搖過市,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肯定不會被這樣的髒東西碰到,今天就要見到心上人了,自己還特意穿了一件最名貴的狐皮大氅,想到自己的大氅,賈仁頤就心疼的摸了上去,心中想著會不會被這狗東西弄髒,要弄髒了絕對要將他打個半死。

  這一摸不要緊,隻聽見一聲好比殺豬一樣的嚎叫聲,從這個小圓臉的嘴裡傳了出來,“你,個狗東西!王八蛋,下賤貨!竟然把小爺的狐皮大氅撕掉了一片毛”

  原來郝楠撲到賈仁頤身上時,下意識的伸手一抓,扯下了一片毛,現在那裡光禿禿的,就像是得了癩癬一樣。

  “給我打。。。打死他。。。。。我要一塊塊的絞碎了他。。。。。我的大氅,我的恰那朵兒!”

  賈仁頤就好像發瘋了一般,將那件狐裘大氅一把脫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剛才還無比珍惜,現在卻是如棄弊履,緊接著他也參與到了毆打郝楠的行列當中。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可看見賈仁頤那一身名貴的衣服,和兩個彪形大漢,誰不會閑的上去救一個小乞丐,隻有一陣陣幸災樂禍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一個個瞪大了麻木的雙眼,欣賞這殘忍的表演。

  郝楠感覺到那兩個仆人加大了力度,他清楚,如果再不反抗的話,真的會被活活打死,沒有一個人會來救自己。

  他根本就沒有逃出去的可能,兩個大漢太厲害了,自己太瘦弱了,不用指望遠處的馬老二,這等人物豈是他能惹的起的?隻怕此時早已溜之大吉。

  “媽的你想要小爺的命,小爺就拉著你一起陪葬!”

  郝楠明白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沒想到躲過了前世的災,躲不過後世的劫,可要郝楠如此憋屈的死,他做不到,就算死也要弄死這王八蛋。

  決定和眼前這個家夥同歸於盡後,他將施展秘密手法刺激幾處穴位,激發出身體的潛力。但他知道那時自己也死定了,這幅身體太脆弱了,根本沒有什麽能量供他驅使,所以一旦他爆發,也就是一瞬間的事。能殺死眼前這個家夥以屬勉強,根本沒機會逃跑

  但他又怎麽會在乎,眼下的事情隻是殺人而已,對於殺人,他很熟悉,非常熟悉。

  拿定主意,郝楠放開了一隻護住自己腦袋的手,撿起手邊的一塊石頭,狠狠的向身上的幾處穴位砸去,之所以用石頭砸自己,一是因為郝楠擔心自己的手勁不夠大,不能成功激發潛力,二是這樣可以迷惑敵人。

  刺激了穴道之後,郝楠瞬間感覺一股大力傳遍全身。同時積蓄滿腔的殺意的眼睛,向毆打自己的賈仁頤看了過去。

  賈仁頤此時正打的興起,卻發現這小子自己拿石頭砸自己,頓時一愣,那兩個家丁也愣了下神,心想難道是要自殺?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賈仁頤迎上了郝楠那充滿殺意的眼神,頓時心神被奪。

  他平時天天縱酒找樂,身體早已虛弱不堪,就連踢人都沒有多大力道,要是沒有那兩個家丁,郝楠都能痛扁他,此時被郝楠殺氣所罩定,哪裡還能掙脫的開,瞬間感到全身冰冷。

  賈仁頤心神失守,郝楠怎會放過這個機會,憑著激發出來的潛力,在原地打了個滾,雙手撐地,後腳發力,凌空跳起,正對賈仁頤的前胸,手上滑出那把偷東西的小刀,大叫一聲“給小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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