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終歸是地牢。
即便是內城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地牢也不可能弄出舒適的感覺。
幾十級台階一直通到了地下深處,楚江開被拖過這些台階,每多一次碰撞,痛楚都會增加一分。
台階結束的時候,楚江開也已經渾身血跡。
這是一間四面石壁的密室,石壁上布置著鏽跡斑斑的刑具。
密室裡很昏暗,只有頂上的一盞靈力燈閃爍著光芒,但不足以覆蓋整個密室的范圍。
楚江開被拖到正中的位置,他轉了轉暈乎乎的頭,看到強哥和林子被拖到了密室的牆角,也是滿臉血跡。
張創來到了這間密室,他不停的皺著鼻子,似乎不適應密室裡陳腐血腥的氣味。
''我想知道老書生的下落,你不用說那處廢棄的礦洞,他並不在那裡。''
張創踩著楚江開的頭,一邊蹂躪,一邊慢條斯理的問道。
有隨從點燃了密室四角的靈力燈,燈光已經調到了最大,晃得楚江開有點睜不開眼睛。而且踩在他臉上的這隻腳,也並沒有給他開口的余地。
張創的腳並不能完全覆蓋楚江開的面部,楚江開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張扭曲的臉,恨意越來越濃。
那隻腳終於抬開,卻並沒有落地,而是狠狠的踢在了楚江開腋下的肋骨上。
尖銳的疼痛讓楚江開差點又昏了過去,他蜷縮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靠深度的呼吸來緩解疼痛。
緊接著第二腳又踢在了相同的部位。
楚江開喘息的同時,竟然意外的感覺到,這一次的疼痛,來的竟然不如第一次那樣猛烈了。
''你說不說?''
'嘭',又是一腳,還是相同的部位,不同的是,這一次楚江開清晰地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聲音。
他咬牙掃視了一下四周,保持這沉默。
''呵呵,還挺有骨氣,看你能撐多久?''
張創原本也記著踢楚江開的次數,但肋骨都踢斷了,這小子就是不開口,他便也沒有了耐心。
一腳接一腳。
張創也不知道最後一共踢了多少腳了。
只是楚江開的腋下,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塌陷,而他的人也終於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
''把那兩個家夥吊起來。''
張創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心思活動了片刻,指著牆角的強哥和林子,發號著施令。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著,臉色比之剛才又陰沉了不少。踢了多少腳,他真的忘了計數。不過這也不是個意外,他只是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同樣可以操控靈力的家夥,到底能堅持多久。
當然,他也不敢忘了自己的任務。
這個到現在連名字都沒問過的家夥,只不過是老書生手中的一枚棋子。
雖然張創對他抱有一定的好奇心,但在這間密室中,問出名字只是最簡單的一道工序。
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步步撬開對方嘴的過程中。
他隻想來點最直接的,等這家夥受不了的時候,他姥姥姥爺姓甚名誰都會吐出來的。
張創有這樣的自信。
被吊起來的強哥和林子很快醒了過來,他們首先看到的都是蜷縮在地上的楚江開。
強哥看看林子又看看楚江開,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但他畢竟老成幾分,沒有開口。
林子就不一樣了,他看到楚江開的時候,本能的喊了一句。
''開哥!''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吊在旁邊的強哥,
不論對方怎麽樣用眼神製止,都沒忍住或者沒有領會,又喊了一句。 ''強哥!''
有孤零零的掌聲響起,鼓掌的是坐在椅子上的張創。
''很好,開哥和強哥,那麽小兄弟,你叫什麽呢?''
林子狐疑的看了看張創,有轉頭看了看強哥,看到強哥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冒失,追悔莫及的咬緊了牙關。
''喔?不說?那就偏愛你了!''
張創抬手曲起一根手指,向後面的人勾了勾。
''名字就找他問,開哥和強哥,這不太準確。''
張創剛示意完,身後就飆出兩條大漢,其中一人操著碗口粗細的棍棒,另一人搶先將一桶暗紅色的湯汁潑到了林子的身上。
'噗',只是一棍,林子就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張創笑了笑,他很了解這套程序,辣椒和鹼水的組合,能數倍的放大身體對疼痛的感應。而且他也看得出來,這個說漏嘴的小子是三人中骨頭最軟的,絕對是容易突破的一個。
''你們仨的姓名,必須由你說出來,你撐不住的。''
林子竟然罕見的沒有馬上慫,一棍過後,雖然疼的心顫,但他還是勉強咬住了牙關。
張創頗為意外的怔了怔,下意識的又揮了揮手。
''我叫林子,吊著的這位是強哥,地上的是開哥,哎吆,我們都是孤兒,自小就沒有大號,哎吆,哎吆······''
一陣劈裡啪啦的痛打,林子果然沒有撐住,竹筒倒豆子的吐了出來。
不過這家夥倒也學的聰明了一點,非但沒有說出大號,還解釋的算是說的過去。
''好吧!我姑且信你說的話,但下面我問的話,你要還是這麽不著調,對不起,你開哥就要和你說再見了!''
張創說的很自然,甚至有點好言相勸的意思。
但他手中卻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枚尖利的大鐵釘子,和一隻不算小巧但做工的確精致的錘子。他一邊說,一邊將大鐵釘子插入楚江開頭髮最密集的地方,鐵釘被密集的頭髮固定,他手中的錘子對著釘子後跟比劃了一個狠勁敲的動作。
張創一邊比劃,一邊衝著林子笑了笑。
''林子,你是叫林子吧?呵呵,你聽好了,老書生在哪裡?''
說完,他就將手中的錘子抬到最高的位置。
林子直接被嚇傻了。
他急的說不出話來了。
蜷縮在地上的楚江開此時醒了過來。
他覺得渾身上下突然就陷入到了一種難言的燥熱中,伴隨著燥熱而來的,是體內有點澎湃的靈力,順著之前被疏通過的血管一樣的經脈流動,產生了一種只有體內才有的共鳴。
共鳴在蔓延。
穿過經脈和每一絲肌肉,讓本就燥熱的身體,瞬間就燃燒了起來。
楚江開看到纏繞在身上的纖細絲線節節寸斷。
他全身被束縛住的力量也瞬間就爆發了出來。
張創的那張臉上,笑意還未綻開,但一隻拳頭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毫無保留的轟在了他的鼻梁上。
張創下意識的偏了偏頭。
但並不能躲過那隻拳頭。
只是讓鼻腔裡噴出來的血液,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帥氣的弧線,動感十足!
張創被打蒙了。
身形不穩,趔趄了好幾步,才逐漸穩住。
他一邊擦著鼻血,一邊重新打量著楚江開,這是他一天之內第二次仔細打量一個人了,之前沒有過,他希望以後也不會有。
纖細絲線張創自己也試過,即便調動體內的靈力,他也沒法將其扯斷。
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將密密麻麻纏繞在身體上的前細絲線掙成寸斷。
他以為對方只是能夠操控靈力,在外城那樣的環境中,能簡單的操控靈力就足夠讓人震撼了。因為張創實在想不出,耗費如此巨大才能培養出的能力,怎麽會垂涎一個'囚犯'的身體?
兩柄燃燒著火焰的樸刀,抵在了強哥和林子的身後。
張創挨了一拳,反而平靜了許多。
他掏出手巾仔細的擦著臉。
''開哥?嘿嘿,姓什麽?我知道你也害怕,但你也該知道,你想做的那件事,做成做不成,你的小命都會保不住的。''
''姓楚!······我不知道我在害怕,至少面對你這樣的人,我倒還真沒有害怕······我知道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只不過內城到底還是讓我領教了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楚江開抬手拔出插在頭頂的大鐵釘子,捏在手上,看了看。
張創笑了笑。
''老書生不在礦洞,你是不是也有點意外?''
楚江開沒有任何表情。
''老書生的威名, 在下倒是聽說過,可他老人家在哪裡,好像不歸我管吧?''
張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王連厚現在是誰在管著他呢?''
楚江開搖了搖頭。
''王連厚?我不認識。很有名嗎?''
''也好,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這事情反而好解決了!''
張創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看吊起來的強哥和林子。他現在有足夠的信心和對方叫板,畢竟砝碼還是捏在自己的手中。
''動手!''
張創輕動了一下嘴唇,吐出兩個聲音清脆的字來!
楚江開在張創開口的同時,也飛掠了起來。
他的身子橫著掠過,右手中燃燒起了一團光焰。
這團光焰被他拋出,朝著強哥和林子身後的那兩柄樸刀的主人而去。
兩聲慘叫帶著飆出的兩道血線,兩柄樸刀'叮當'兩聲掉在了密室冰冷的地面上。
張創將手巾裝回衣兜,不在意的瞥了那兩名倒地的同事一眼。
原本想同樣不在意的收回目光,他認為這個老書生手下的殺手,雖說頂著這樣的身份,但絕不會是濫殺無辜的人。
但他忘了,那兩柄樸刀的主人,並非無辜。
張創插在楚江開頭頂的那枚大鐵釘子,同時洞穿了兩人的太陽穴,然後意猶未盡的沒入了密室的石壁上,扎進去了寸許。
張創面色變得有點蒼白。
這樣的景象,讓他再怎麽想掩飾,也都是畫蛇添足了。
因為他的腿,的確有點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