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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永沁》第9章 圍殺獅虎獸
清音永沁出身富貴之家,正學乏善可陳,奇門野趣倒是無所不通,尤精相馬之術。相馬三十二眼訣他可以倒背如流,要不然他在騾馬市上就不會有“額頭窄窄,四蹄扁扁”的言論。  而今他有錢了,為了顯示自己的闊綽,從麗春院出來以後,他專門又回到倚竹村找到那個騾馬販子挑了一匹地地道道的熱血戰馬,最貴的!

  他雖然能夠相馬,但是相馬和騎馬完全就是兩回事情。騎馬對於清音永沁來說,當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難事,往日他所騎乘的,多為熱血馬和冷血馬雜交產出的溫血馬,訓導之後更是恭順,又加上貴為敗家少爺,上馬侍從、下馬奴仆的,好不自在。

  但是眼下他騎乘的是一匹純白熱血馬,它的暴烈著實讓永沁少爺難以消受。一旦馬匹速度稍快,清音永沁那僵直的上半身就不合節拍了,一顛一顛地直叫他屁股生疼。還好馬鐙、馬鞍抵消了不少衝力,特別是這馬鐙,清音永沁對於這件物事簡直到了膜拜程度:“這玩意兒,真是好東西,也不知道是那個偉大的人發明的,雖然簡單卻能讓身體有了支撐,騎乘高手還能松開韁繩用馬鐙馭馬。偉大,真是偉大。

  清音永沁漸漸熟練了禦馬之能,屁股也不在生疼了,他策馬徐行了兩月有余,不知不覺就過了風陵渡,到達了封凌郡境內。

  封凌郡以西是一片偌大的森林,永沁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所在,反正他意不在此,半是遊玩半是趕路,信馬悠悠也是逍遙的很。

  這一日晚間,倦鳥歸林,靜夜無聲,永沁少爺驅馬來到一片密林之外,尋了一處避風安穩的地方,準備夜宿深林了。就在他架火取暖時,密林內忽然傳來一陣陣刀槍碰撞的打鬥聲,期間還伴隨著一聲聲足以撕人肺腑的猛獸哀嚎。

  循著聲音,永沁湊了過去。借著淒冷的月光,抬望眼,只見密林中有一大片開闊地,地上有十數個傭兵打扮的人在纏鬥一隻獅形巨獸,旁邊還橫七豎八地躺臥著三五具死屍,有的沒了頭顱,有的沒了手腳,想必是被那獅形巨獸咬殺而死。

  仔細瞧瞧這些傭兵打扮的人,清音永沁頓時升起一陣熟悉之感,閃念之間,頭腦中立刻浮現出那日在富貴酒樓的場景,還有他們談論地所謂能夠肋插雙翅的獅虎獸。

  清音永沁自言自語地嘀咕說道:“咦,當日在富貴飯莊就見過這幫子人,怎麽過去好幾個月了,他們卻跑到這裡來了。哦,是了,他們一定是衝著這頭大獅子來的。哎呦,我的親娘的,這鬼東西也太大了吧,嚇死我了。”

  清音永沁興趣大增,目不瞬移地觀望這場人獸大戰。同時,他的鬼心眼兒又動了起來,嘴角上又有一抹詭笑浮上來,他暗自嘀咕:“嘿嘿,幾位大叔,實在對不住了,等你們兩敗傷敗之時,這個獅虎獸就是小爺我的了”。

  “圍住它,保持距離五十步,長矛手壓住陣腳,不得靠前。老二報告戰損!”

  “亡五人,傷四人。剩余短弓手四人,弩機手三人,長矛手三人,加上你我共計一十二人。這畜生身中六箭七矛,斷左翅,傷右足,飛不得、跳不得。我方戰損較重,這畜生還可再戰,要不是它護著獵網中的小畜生,今夜你我必然是前功盡棄。大哥,現在就別想生擒了,能殺它就不錯了。”

  “老二說的不錯,所有可戰之人聽令,改捕獲為擊殺,布三角天狼陣。站位東、西、南三向。圍師必闕,留北向給這畜生逃生,防止它拚命。一旦這大畜生跑了,

那網中的小畜生一樣能讓咱們安享後半生,兄弟們打起精神來,賞錢我們拿定了!  “短弓手換裝烏龍鐵脊箭,引而不發;弩機手換裝點鋼矢。迅速布陣!”

  “大哥,布陣完畢!”

  “所有人聽令,老二居中穩住陣眼,長矛半舉,緩步前行二十步,準備穿刺。記住,與這畜生保持三十步距離,不可靠前。短弓手引而不發,護住長矛手和弩機手。弩機手躲藏在長矛手身後,隨長矛手到達這畜生三十步前擊發點鋼矢。點鋼矢擊發後,短弓手掩護陣型後撤,平射擊發烏龍鐵脊箭,之後隨長矛手退到五十步距離,如此三次,為我拖延十分鍾!矮腳虎,你來我這邊助我填裝彈藥!老二,你發動三角天狼陣!”

  “老大,我早就讓就你多找幾個紫杉長弓手,就是不聽。就你那三眼火銃,真他媽是個無用之物。聲勢倒是嚇人,射程太短,準頭太差。死了五個兄弟,就換了這畜生的一隻翅膀,晦氣。”

  “矮腳虎,給我閉嘴!長弓是要仰角射擊的,樹林中豈能用上?再者說,那紫杉長弓手,你以為都像你這豬頭一樣好找,稍微好一點的紫杉長弓手早被軍隊拉走了。在他媽的跟我廢話,小心我廢了你!”

  矮腳虎不敢在言語,囁嚅著來到老大面前。左手接過一根長長的木棍,右手從木棍頂端拆卸下一個黑漆漆的三眼鐵器。這三眼鐵器名為火銃,原始的火槍,手炮的一個變種。銃身由3個銃管平行鑄合成“品”字形,有加強箍,尾部為一尾銎,可安裝木柄。每個銃管各有1個藥室和火門,點火後可連射或齊射,銃頭也可當作近身搏擊的鐵棒使用。

  清音永沁遠遠地看見矮腳虎將三眼火銃遞給那位老大,他心中很是好奇,“這是什麽玩意兒,從來沒見過呢。這東西難道是這幫人的殺手鐧。”

  那位被稱作大哥的隊長伸手接過三眼火銃,將三眼火銃倒立在自己身邊,用右手把扶著。他身旁還有一個火盆,火盆中有一根長長地鐵條,燒得通紅。

  隊長伸左手入懷中,掏出三個小小的油紙包,依次裝入火銃的三個眼孔中,又用一根小木根往複插捅一番之後,左手再次入懷,手中攥了一把圓乎乎東西。永沁少爺猜想這些應該是鐵珠子或者石子之類的東西,就是不知有何用處。

  隊長一番搗鼓,費了老半天勁兒,終於完成所有填裝步驟。矮腳虎半舉著三眼火銃,傭兵隊長隨手抄起火盆中燒得通紅的鐵條,懸空半舉在三眼火銃的尾部。

  永沁少爺以為他們要加入戰團了,可是這傭兵隊長和矮腳虎站在原地不動,冷笑著看著眼前戰局。永沁少爺見狀,心想暗罵,‘操,有陰謀!你這家夥也不是什麽好鳥’。

  “長矛手,穿刺!後撤!弩機手發射,後撤!短弓手掩護!”密林中的這種戰鬥場面已經進行有一段時間,三角天狼陣連續發動了四次。傭兵一方又損失5人,如今隻有4人在戰鬥,已經不足以發動三角天狼陣了,這些傭兵已經拚鬥到了極限。而傭兵隊長依然沒有加入戰團的意思,隻是遠遠地大聲鼓勵著:“兄弟們,在拚殺一次,17萬金幣在等著我們哪,殺死這畜生,衝啊,兄弟們!”

  獅虎巨獸又中五矛三箭,烏龍鐵脊箭、點鋼矢顫顫巍巍地在獅虎獸上晃動著,箭頭之處滲出汩汩地黑色血液,顯然箭矢上面沾染了劇毒之物。獅虎獸金黃的毛發此時全部被血液染成了赤紅,有自身的、有傭兵的。

  獅虎獸無視自身劇痛,閃爍著銅鈴一般的眼睛,冒出嗜血的凶光挨個兒掃視它面前的這一群傭兵。只見獅虎獸前腿彎曲,後退繃直,張開血盆的大嘴,露出帶血的尖牙,

  “嗷~~~~”得就是一聲狂吼。

  吼聲震天動地,震得清音永沁隻覺得全身血氣上湧,耳膜都要破裂,緊接著清音永沁忽然發現眼前一陣暈眩,頭腦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晃了三晃,雙手在空中亂摸亂抓,直到抓到身旁的一顆大樹,這才穩住了東歪西倒的身形。

  好一會之後,他才從暈眩中醒轉,清音永沁驚懼地讚歎:“媽媽的,好一聲獅子吼,還好小爺離得遠,要不然非得把我給震死”。

  清音永沁暗自慶幸,但是打鬥中的四個傭兵卻沒那麽幸運了,一聲巨吼之後,他們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獅虎獸一個側撲,衝入破損的三角天狼陣中,一口咬掉一個人頭,一爪捅破一個前胸,轉瞬間,心肝脾膽腎,大腸小腸和盲腸,稀裡嘩啦地散落一地,相互錯亂地糾纏著。傭兵的血液開始聚成小溪,集成了一個大大的血水坑,噗噗地被獅虎獸肆意地踩踏著、踐踏著。

  殘忍!凶暴!

  清音永沁見到這一幕,心底一陣抽搐,“嗚哇”一聲,吐出一大口惡心的腥臭,清音永沁抹一抹嘴兒,萬分恐懼地自言自語:“媽媽呀,屠殺!簡直就是屠殺。人和畜生相比,還是弱勢啊。嚇死我了,這個畜生我不要了。奶奶的,小爺還是閃了吧,這筆買賣跟我沒啥關系了,離這裡越遠越好。好家夥,這大家夥要是獸性大發,把我也當成了仇人,小爺可就要死翹翹了,趕緊跑!”

  清音永沁原以為這頭凶性大發地獅虎獸會勝勇追窮寇, 再來一通咬殺,他轉身就跑。可是跑了沒幾步,清音永沁忽然又停了下來,心說不對啊,這大獅子怎麽不來追呢?不行,到嘴的肉我要是輕易放棄,那還是小爺的風格麽。

  借著夜色的籠罩,還有蒿草的掩蓋,清音永沁悄悄退了回來。

  他發現,獅虎獸歪著身子,跛著蹄子,一邊衝著那些僥幸不死的幸存者低聲嘶吼,一邊屁股對著他正在緩慢的向這個方向倒退。

  清音永沁心中又是驚:“媽媽的,這鬼東西怎麽不往前走,反倒退回來。難不成真把我當成下一撕咬得對象了?不是吧,我說獅子大嬸嬸,小爺什麽也沒乾啊,你可不能一口咬死我。您一定沒發現我。一定!”

  獅虎獸倒退到清音永沁身前越二十步遠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在它停身駐足的地方有一顆大樹,大樹下有一張大網,大網中有一個小獅虎獸。

  大獅虎獸到了勾連鐵網前,慢慢低下頭,隔著剛硬的鐵絲,伸出舌頭在小獅虎獸驚恐的臉頰上舔了又舔,好像是在說:“別怕,媽媽保護你。”

  清音永沁長出一口大氣,偷偷抹了一把冷汗,自言自語地說:“原來是擔心你的小崽子。我就說嘛,獅大嬸兒,你一定沒有發現我。”

  清音永沁默默地看著這對獅虎獸母子,猛然回憶起自己躺在媽媽懷裡的感覺,仿佛自己變成了那個小獅子。有了媽媽的撫慰,小獅虎獸瑟瑟發抖的身體慢慢變得柔和,驚恐換做母愛籠罩下地溫馨,它隔著鐵網在母親的額頭蹭了蹭。

  這一幕,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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