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居左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面堆積財寶無數,不是金就是銀,還有珍珠瑪瑙、玉石翡翠。置身財寶面前,清音永沁兩眼冒光,沒了頭腦,俯身、下腰,不假思索地伸手便要拾取。 就在他撿起財物的一瞬間,‘饕餮’嗖地一聲竄到清音永沁面前,一口咬住他的手指頭,疼,鑽心的疼。
劇烈的疼痛使得清音永沁迅速從貪婪中冷靜下來,他發現石台上面匍匐著數具枯骨,再仔細一瞧,堆積的金銀上面還有無數的幽光閃耀,一道道紫黑之氣蒸騰。
清音永沁驚詫莫名,大喊:“媽呀,該不是塗了劇毒吧!”
珍寶塗毒,這是護衛寶藏的基本招數。清音永沁縮了縮脖子,貪墨之心瞬間全無,他戰戰兢兢地抹去額頭冷汗,自言自語:“奶奶的,金銀雖然可愛,但是為了你們折損性命,太過不值,更不是我的風格。小爺天地靈獸,伸手就能賺錢,還在乎這點兒金銀?今日權且過個眼癮吧。”
險遭大難而不死,清音永沁馬上就變得十分開心,他甩手賞給饕餮一個讚賞的巴掌,笑著說:“喂,臭小子,你算是救了我一命。一命換一命,咱們兩清了。不過呢,你帶我來此不會就是害我眼饞吧?”
饕餮搖搖尾巴,從他胯下鑽過,向著洞府正中的石台走去。清音永沁轉身跟隨,一抬眼,‘媽呀’一聲後退好幾大步,原來是石台正中坐著一個金縷玉衣的華服老人,瞳孔黑漆漆地正在望著他。
清音永沁嚇了一大跳,躲得老遠的,半響之後,他發現了疑惑,這名華服老人,一不起身,二不開口說話,隻是無聲無息地枯坐。
“咦!這人怎麽沒動靜啊。該不會是死的吧?”他壯起膽子向著老人走去。
到了近前,華服之下,是一對空洞洞的眼窩,無血無肉無眼珠,是一具枯骨。枯骨前,有一張石桌,長三尺,寬一尺。石桌之上,左、中、右各有一宗黃金書卷擺放,居中邊緣還有一張羊皮小卷。
“我的乖乖!洞府仙山,枯骨身前,靈寶隱藏,有緣者得之,名伶傳記不都是這麽寫的麽。哈哈~,小爺今日也要得遇奇緣了。會是什麽呢?藏寶圖,絕世武功,神兵利器?”
清音永沁狂笑不止,抱起饕餮,吧嗒就是一個深情的親吻。放下饕餮之後,貪墨之心又起,老人和枯骨對他已經沒了吸引力,絕世武功才是他的惦念,他探著身子走到跟前,抬手就要翻閱。
饕餮見狀,驚恐地嗥叫一聲,然後四肢蹬地,‘嗖’地一聲竄到清音永沁的肩膀上,抬起一爪子打在他的臉上,“啪”地一聲,清音永沁頓時眼冒金星,腦袋裡嗡嗡直響。
“饕餮!你找死啊。打我幹什麽?”
饕餮跳到地上,恭恭敬敬地跪在枯骨面前,同時齜牙咧嘴地要求清音永沁學它的模樣跪下來。
“兄弟,沒搞錯吧。小爺跪天跪地跪父母。他一個不相乾的,不過一個死人而已,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蛋,小爺不跪!”
饕餮大怒,張開大嘴,‘嗷’地一聲撕咬在他的小腿上。疼痛之下,清音永沁本能的雙膝一彎,嘭地一聲重重跪在枯骨面前。
就在雙膝著地的一瞬間,清音永沁猛然聽到“哧、哧、哧”的幾十聲異響,接下來他就察覺到頭頂上有無數根羽箭穿梭而過,丁丁當當地爆射在洞壁上面。
“好險!哥們,你又救了我一命!”清音永沁癱跪在地上,雙手捂胸,久久不能平息劫後余生的躁動。
此時的清音永沁,
已經嚇得半死,杯弓蛇影就是形容他的。他不敢輕易站起來,天知道這裡還有沒有什麽鬼機關,他問饕餮:“接下來我該怎麽辦?起來嗎?饕餮兄弟,我快被嚇死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帶我離開這裡吧,這個死鳥決不是什麽善類,待在這裡,小爺早晚玩兒完。” 饕餮見到清音永沁這般模樣,很是得意,繞著他僵直的身體轉悠了三圈,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似是在嘲笑他。之後,它一蹦一跳地在洞府裡玩耍,毫無顧忌。
清音永沁明白了,此時的洞府內應該再無危險,於是心中大定,肆無忌憚地跳起來,追打饕餮。
“好你個小混蛋,膽敢嘲笑小爺,小爺今日定將你扒皮抽筋,烤成肉串兒,叫你還敢臭屁!”
好一番追打嬉鬧之後,清音永沁的心思又回到石桌之上,他愣愣地望著四本書發呆,不知應該先看那一本。
權衡之後,他想起財寶塗毒,身體猛然打了一個冷戰,根本不敢碰那三本金燦燦的黃金書籍,於是拿起羊皮卷朗讀:
“吾名寂寞梧桐。不知後世是否還有知曉者。入我洞室而不死,見我財寶而不貪,又肯跪拜我之枯骨,可盡得所藏,即為我徒。。。。。。”
“寂寞梧桐!!”清音永沁失聲喊出這個名字,眼珠子差點沒蹦出來。
寂寞梧桐在百年前可是祖龍大陸上神一般的人物,文韜武略,天下無人能出其右。但是這樣的頂級人物,在清音永沁看來,實在是無趣,比之那些洞府窖藏金銀差了不少。
震驚之余,清音永沁立刻不尊不敬地說道:“切,寂寞梧桐又怎樣,縱然你風華絕代,功在不世,到了小爺這裡,不你!你奶奶的,你憑什麽就臆斷小爺願意師承與你,我可不是你的徒弟!小爺是衝著寶物來的,徒弟的事情,你找其他人吧”。
清音永沁聳聳肩膀,一臉的無所謂,繼續朗讀羊皮卷上的文字:“進我洞府,得我衣缽,必遭九死一生。洞外有獅虎巨獸一隻,可生雙翅飛翔九天。入我洞府,如不獲得獅虎獸認可,必死!進洞府,洞門有三,左側為生門,其余皆是死門,誤入者必死。生門亦有機關二十三處,誤觸則必死。。。。。。”
“靠,你個老王八蛋,進你個洞府,還要整出這麽多花樣。小爺我的陰毒,跟你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上地下。哈哈,老家夥,縱然你機關算盡,小爺量你也想不到我是怎麽進來的。饕餮監守自盜,引我進洞,你可沒想到這一層吧,哈哈!!”
清音永沁煞是得意,自吹自擂的很是炫耀,他接著讀:“左側石台重寶無數,皆染劇毒,貪財者必死。右側石台矗立神兵一十三件,偷器者必死。石桌之上,有書三卷,不在我枯骨前稽首叩拜,妄圖偷窺者必死!。。。。。。”
“還有神兵利器?我怎麽沒看見?”進洞時,清音永沁滿腦子都是金銀財寶,根本沒心思顧忌其他,此時扭頭一看,果然刀槍林立。
看到這些武器,清音永沁更來氣了,大罵:“你奶奶個熊的,就這也算神兵利器?鏽跡斑斑的,簡直就是一堆廢銅爛鐵。哼,入了你的三棲洞,想不到小爺在不知不覺間經歷了這麽多生死。你媽媽的,如果以後還有這必死、那必死,小爺一定將你挫骨揚灰。”
叫罵一番後,一抬眼,清音永沁無意中在羊皮卷上看到了幾個字:“。。。。。。三卷無毒,有緣者習之”。
清音永沁大喜,扔下還沒讀完的羊皮小卷,貪心地翻開居中的黃金書籍,書籍首頁寫著四個大字,《功法總綱》:
人間正道是滄桑。修真,修行求得真我,故為修真。但被世人訛傳為成仙飛升,謬哉!誤哉!修真實乃苦心勞志,覓己身之大不足,尋天地正道滄桑。道在心中,靜在其中;己心度人,人度己心!修真要訣雲:大道無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圓。
有緣之人得此卷,妄圖憑此成仙得神,可焚之。
此書三卷,首卷謂之“先天元氣”卷,融合內家、外家功法,習此可易筋洗髓,強身健體,位於石台正中。次卷謂之“劍道技法卷”,習之可仗劍行天下,以除奸惡,位於石台最左。末卷為“兵法治世卷”,此卷可正天下,可挽狂瀾於即到、大廈之將傾,實乃“萬人敵”。位於石台最右。
習此三卷者,當以天下大勢為己任,勿以宵小之心覬覦綱常。如不遵從者,人神共憤,必遭天譴。切忌!切忌!
。。。。。。。
“懸壺濟世!挽大廈之將傾!我的親娘啊,我看還是算了吧。梧桐死鬼,我就一個敗家少爺,還是十惡不赦的,你寫的這些,於我,猶如鏡中花,水中月,看得摸不得。您的大任,我恐怕是擔當不起啊。不過呢,遙想你聰明絕頂,機關算盡,無非就是尋個衣缽傳人,然而誰想到被我這個敗家少爺誤打誤撞地窺見天書,真是天意難測啊。哈哈!”
清音永沁狂笑之後,忽然有一種感歎湧上心頭,不說不暢快,他指著饕餮說:“難怪你家道教先主人式微,被光明教廷攆地雞飛狗跳,落得如此下場。有如此秘寶功法,如果廣化世人,區區一個光明教廷那裡是你們的對手。唉,道教陋習害死人啊,非要弄個‘藏寶於深山大川,不得其人者不傳’。有人想學,還要過你的三關五將,小爺我如果不是機緣太好,早被你這老家夥搞死千百回了。你這老家夥損命到此,活該!”
清音永沁並不急於練習這些武學,反正它也跑不了。他放下‘先天元氣卷’,捧起羊皮小卷,羊皮小卷還記載了看到寂寞梧桐的生平簡介,很是驚豔:
“吾生於無妄海之無極村,無父無母,逢八歲瀕死之時,被道祖玄真子所救,傳我道法,授我武功。因我問道習武之地,有一梧桐巨樹,道祖賜名‘梧桐’。及至十七歲,道祖所傳武功大成,所傳道法小成。及至二十七歲,自創先天功法,無人能敵,覺孤寂,自稱‘寂寞梧桐’,隨其遊歷天下之心。及至四十七歲,我之足跡遍布整個祖龍大陸,與人比武,無往而不勝。後在祖南邊陲之地偶見一隻獅虎巨獸,可生雙翅飛行,降之,謂‘金毛獅王’。金毛獅王與我靈性共通,雖為畜類,實為我之兄弟。
吾正欲騎乘獅虎獸遊歷虛無大陸之時,忽聞光明教廷又起戰事,誅戮天下異類,焚盡天下道法。丹特人不服教廷管束,與之戰,戰敗遠遁虛偽大陸。教廷由丹特人事件遷怒其他拜火教眾,坑殺拜火教眾三百余萬。沒了拜火教與教廷抗衡,佛、道兩家也隨之受到打壓,日漸式微。
吾有感光明教廷欺我道祖,屠我道眾,心中大憤,盡棄遊歷之心。潛入光明教廷,三日兩夜,刺殺大主教一十三名,各類執事神甫四十有七。吾之刺殺,雖重創光明教廷,但不可動搖其根基。於是頓悟,武學之道,登至巔峰,不過敵百人;兵法一道,如有大成,可敵萬人。因此搜羅天下兵法戰陣,起兵無為村,國號梵音。十年間,吾得各方道友鼎力相幫,橫掃諸侯國,一統北方。當我大軍抵至聖靈城下,正欲蕩平光明余孽之時,吾遭叛國者與教廷奸人合謀圍殺,落得一身殘疾,手腳具廢,幸有金毛獅王相助逃亡此洞。
此洞名為三棲洞,乃是我當年囤寶修兵謀劃天下之所,不料竟成我之墳墓。洞中修養數年,殺伐征戰之心日淡,反思經年,不由愧然多歎。冥想天下教派林立,國多且豐,究其根本,無非是為了生民有所依附,然而教派信仰所引發的戰爭卻使得祖龍大陸千瘡百孔,民生疲憊。戰爭打了數百年,百姓哭了數百年,這些行為似乎背離了道教、拜火教甚至光明神教的教宗根本。教派紛爭不結束,戰爭不結束,民之困頓亦不會結束。
吾之晚年,日日思付如何讓天下教派休息共存,結束長達千百年的戰爭,使天下日盛,使百姓日隆。然,終不得法。
縱觀我之生平,有夙願三。其一,稱霸天下武功;其二,兵鋒所指,止戰生津,還民生於太平;其三,欲經尋夢港,橫跨死亡綠海尋找另一片天地。後二願,造化弄人皆不可成。 尤其橫跨死亡綠海,最讓我難以忘懷。死亡綠海危機四伏,風暴莫測,我與獅虎獸多次嘗試,全部铩羽而歸。如想橫跨死亡綠海,尋找另一片天地,非有遠洋大船不可。當時航海船隻,雖有風帆,卻不可逆風而行。吾正欲大興航海之術,又逢光明教廷霍亂天下,此願終不得成。望得我衣缽者,承我遺志,還我兩願。如此,梧桐稽首拜謝。
“死亡綠海?另一片大陸?哈哈,這個我喜歡。小爺定然還你心願。至於止戰天下嘛,梧桐死鬼,小爺不得不罵你幾句了,你身為一派道教宗師,難道不知‘師法自然,無為而治’麽?何必非要悲天憫人呢。至於什麽休息共存,於我,都是浮雲。你的這些夙願,我隻對橫跨死亡綠海感興趣。我隻想自由的活著,開心的遊歷天下。你的遺志太過宏大,我這個敗家少爺恐怕實現不了。既然知道‘不可為’,哪麽我索性就不為了。所以呢,您的在天之靈可不要怨恨於我。”
扔掉羊皮小卷,清音永沁的心思又轉到劍道功法卷上來。這些日子,清音永沁受製於武藝低微,吃了不少鱉,雖然每每也能反敗為勝,但終究是仗著機巧聰明僥幸得勝。若是能夠硬碰硬的正面拚殺一回,想一想都覺得興奮。
所以呢,他對‘劍道技法卷’甚是喜歡,一心要留下來學會這些武技。還好有饕餮在,不用每日為了糊口奔波。饕餮負責獵殺動物,他負責生火烤肉,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
就這樣,一人一獸,一雙主仆,一對兄弟,安心地在寂寞梧桐的三棲洞內習練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