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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永沁》第11章 結伴而行
小獅子從永沁懷裡跳下來,並沒有走遠,它趴在死去的獅虎獸身邊嗚嗚嗥叫。  小獅子走不走,這事跟清音永沁可沒關系,他歪頭看了看滿地死屍,若是不處理,說不定會衍生屍變,於是他把屍體集中在一起,一把火點燃。

  忙完之後,他轉身對小獅虎獸說,說道:“小家夥,再見嘍。日後你長大了,還能認識我不?”

  說完,他瀟灑地衝著小獅子一擺手,毫不留戀地揚長而去。

  走了不過十幾米,清音永沁突然覺得腳下一緊,好像被尖牙利齒叼咬住了,嚇了他一跳,低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小獅子叼住了他的腳踝,正在用力地向後拉扯。

  清音永沁一頭霧水,問它:“你這小東西,要幹什麽!小爺今天已經大發善心了,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拿了你去領賞。”

  小獅子不理他,對他嘶吼兩聲,然後掉頭跑到母親身邊,揚起一雙後腿,不停地刨土,揚起的泥土覆蓋在大獅虎獸的死屍上面。

  “原來這樣啊,你想讓我將它埋了是吧?”小獅虎獸似乎能夠聽懂清音永沁在說什麽,竟然點了點頭。

  “嘿,真神了!你這小東西竟然能夠明白我說什麽,真是靈獸。好吧,你是靈獸,我也是靈獸,咱倆靈到一塊兒去了,小爺今天好事做到底,順手把你的親人葬了吧。”

  清音永沁挽起衣袖,從地上撿起一柄短刀,挖土挖坑。

  好一陣忙活之後,他連拉帶拽地把大獅虎獸推到坑裡面用土埋好,形成一個土丘。他突發奇想,思量著應該給它立碑題字。於是找來一根大木頭劈成兩半,刻上字:獅虎巨獸之墓。

  給一頭畜生建墓立碑,這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望著自己的大作,清音永沁忽然聯想到自己的爹娘,免不得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他對小獅子說:“你這小家夥比我強多了,我現在都不知道我爹的屍骨在哪裡。”

  小獅子頗具靈性的向清音永沁點點頭,算是感謝了,然後它望向這隆起的土丘,眼中閃出一抹淚花。

  清音永沁說:“喂,小兄弟,這下你該滿足了吧,這裡沒我啥事了。咱們好聚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哦,你已經沒媽了,那就找你爸去吧。”

  小獅子沒有回應,它半蹲在大獅虎獸的墳墓前,一動不動,低聲地嗥叫。

  “你這小畜生,小爺幫了你,你也不說聲謝謝,喪氣。媽媽的,小爺可沒閑工夫陪你守靈,我走了。”清音永沁轉身離去。

  離開這片茂密的森林,接下來還是森林,層層疊疊,無盡無絕的。

  清音永沁騎在高頭大馬上面撫弄自己偶得的三眼火銃,心情極為喜悅。他一心想要搞清楚三眼火銃的使用方法,因而也就信馬由韁的任憑坐下大白馬四處亂走,也不知走了幾時,到了何處。

  及至傍晚十分,清音永沁終於搞清楚了三眼火銃的用法。於是興高采烈地就想找個活物試試威力,他發現前面有一頭五花大鹿,來了興致:“鹿兄弟,小爺今天就拿你試銃!”

  “砰!”失敗。

  “砰!”又失敗。

  “砰!”擊中。五花鹿應聲而倒。永沁大喜,剝了鹿皮,架了篝火,興致滿滿地就在這裡烤肉吃。

  “這東西真是太厲害啦。如果這火門不那麽討厭,能夠自動擊發就更厲害了,還有這射程,如果能夠在遠一些,更完美。不管怎麽說,以後要是有機會,小爺定然要把這三眼火銃發揚光大。有了這東西,

什麽狗屁武功,都是白給。哈哈~~~~”  就在他興高采烈的當口,一抬頭,他忽然察覺到不遠處的一片蒿草正在撲梭梭晃動,草叢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他後背頓時一緊,冷汗直冒。

  “媽呀,小爺不會是被什麽毒蟲猛獸給盯上了吧。”

  清音永沁趕緊扔到手中鹿肉,端起火銃對準這片草叢,他心中篤定,一旦有個風吹草動,火銃來它個三發,還不行就是一通繡衣鐵箭,不信你不死。

  接下來,草叢中又是一陣晃動,輕飄飄地從裡面晃悠出來一個小東西,清音永沁定睛一看,大定,長舒一口氣,放下三眼火銃、收起繡衣鐵箭,他如釋重負地笑著說:“原來是你這小家夥,嚇死我了。你跟著我作甚,不會把我當成親人了吧。兄弟,拜托,你好好看看,我是站著走路的,你是趴著走路的,咱倆不是一路貨色,回吧,回吧。別在驚嚇小爺了。”

  清音永沁轟它走,它並不走,它與清音永沁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一雙小眼睛緊盯篝火上的鹿肉,口水直流。

  “原來你是餓了。”清音永沁在蟄伏刺殺時,饑一頓飽一頓,深知挨餓的滋味,這一次見到小獅虎獸口水大動,他又動了惻隱之心,於是又笑嘻嘻地罵它說:“想吃肉,又怕我抓你,你這鬼東西,心眼兒怎這麽多呢。奶奶個屁的,就知道好人難做,救了你命,還要搭上一頓鹿肉。也罷,今日小爺心情大好,索性便宜了你。”

  清音永沁割下一條鹿腿,攥在手裡,勾引它說:“小家夥,你來啊,過來吃啊。”

  雖然清音永沁是它的救命恩人,但是人獸畢竟殊途。小獅虎獸抬起前爪向前邁了一步,緊接著又飛速退了回來,看得出來,這小東西對清音永沁還是有著強烈戒備的。

  清音永沁笑嘻嘻地說:“你這小家夥,行啊,夠機靈,還防著我哪。哈哈,小爺可不稀罕你這小東西,給,小爺免費送你一餐。”

  一甩手,清音永沁把那條鹿腿扔到小獅子身前,小獅子叼起鹿腿,調頭就跑,跑進草叢裡就沒了蹤影。

  可是過不多久,這小家夥又跳出來,盯著鹿肉討要,如此四五次,清音永沁這叫一個氣啊,整整一隻鹿,這小東西倒是吃了一多半。

  他實在忍無可忍,指著小獅子,跳腳大罵:“你這吃貨,沒完了啊。小爺不是慈善家,趕緊走!再不走,小爺把你烤熟了吃!”

  小獅子倒也知趣,一跳一跳的歡快跑掉了。

  一連十數日,那小家夥總是若即若離的跟著清音永沁,既不靠近,也不疏遠,始終與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也是奇怪,每當清音永沁吃糠咽菜,這小東西絕不現身,可一旦他架火烤肉,這小家夥一準兒蹦出來索要。它的食量又奇大,清音永沁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獵殺了一隻野兔,根本就不夠這小家夥塞牙縫的。

  清音永沁有心捕獲這個小畜生臭揍一頓,省得它沒日沒夜地要飯吃,可是抓又抓不著,摸又摸不到。偏偏這個小祖宗趕又趕不走,轟又轟不開,就像橡皮糖一樣黏著清音永沁,搞得永沁少爺實在沒了章法。

  今日這小畜生又現身了,清音永沁從地上抄起一塊大石頭,捏在手中,大罵到:“你這畜生,真當小爺是你爹了。就算小爺深藏巨富,可這荒山野嶺的,弄頓飯吃哪有那麽容易,每次都被你搶了大半。滾!”

  清音永沁揮動手臂,作勢就要砸它。小獅虎獸縱身一跳,輕松閃過來襲的石頭子兒,笑嘻嘻地望著清音永沁,有挑釁、有嘲笑。

  清音永沁嘴一撇,心一橫,暗罵:“你奶奶的,既然你不知廉恥地跟著我,那就別怪小爺我心狠手辣了。”

  想罷,他轉過身子,背身對著小獅虎獸,悄悄從懷中抓出一把砒霜,撒到兔肉上。

  “小祖宗,這個給你!請吃。小爺不收錢!”

  小獅子慢慢走過來,探頭探腦地湊近聞聞,抬起一爪子就把那塊兔肉胡啦一邊兒去,然後小頭側向一歪,瞪了永沁兩眼,似乎在嘲笑他的拙劣表演。

  “媽媽的,畜生鼻子真是靈,這都能聞出來,你行!小爺今日徹底服了你。日後改叫你大哥了。”

  自打清音永沁離開幽蘭谷,先殺胡三木,再殺五士兵,接著又是立斬傭兵隊長,每一次都是機巧百出,多少高手隕落在他手中,可自從遇到這頭小畜生,處處碰壁,他的聰明才智全然沒了效力,弄來弄去的,反倒倍受打擊。

  他對小獅子又是作揖,又是拱手,嘴裡還在央求呢,他說:“小爺爺,求求你告訴我。你怎樣才能放過我呢?”

  清音永沁彷徨地望著小獅子,可是小獅子對他不理不睬,反正我就是不走,有本事你來抓我啊。

  威脅無用,詭計無用,求饒也無用,清音永沁沒了辦法,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臉沮喪。

  清音永沁深深地歎口氣,無奈地說:“兄弟啊,不勞而獲是不對的,竊取別人勞動果實更是可恥的,隻有勞動最光榮。你總是吃白食,叫我實在無法忍受。你有四條腿,比我多兩條;你有尖牙,我沒有;你有利爪,我還沒有。甭管怎麽看,都應該是你給我找吃的才對。我看這樣,你去咬死幾隻野雞野兔啥的,叼回來給我,我義務給你燒烤,如何?”

  小獅子歪歪頭,聽明白了,覺得有些道理。一閃,跳進草叢不見了。兩盞茶功夫,它又跑回來。嘴上果真叼著兩隻野兔,吧嗒,野兔掉在清音永沁身前。

  永沁大喜:“奶奶的,小爺勞累一天也不見得能夠殺死兩隻野兔,你可倒好,不一會兒功夫就搞死了兩隻,哈哈,小爺終於知道你的價值了。這荒山野嶺的,有了你,以後小爺就不用心力憔悴地設網下套了。嘿嘿,今日小爺說什麽也要與你結拜成兄弟。”

  人與畜生結拜兄弟,這可真是奇聞。偏偏人家清音永沁就這麽做了。

  他架火烤肉,將近肉熟之時,從懷中掏出一把‘孜然’拋灑在肉上,“兄弟,這可不是毒藥。這叫孜然,香料的一種。我一直舍不得用,今天給你嘗嘗味道如何。”

  孜然一經焙燒,香氣彌漫。小獅子很是享受,也忘了戒備,湊過來朵頤。兩隻野兔,丁點兒不剩。

  “你行,我這又是生火又是烤肉的,白忙活了。一點兒都沒給我剩下,媽媽的,撐死你個小畜生。”

  清音永沁臭罵之後,突然就發現了迥異,若是往日,這小東西吃完之後,立刻就會跑個沒影,今日也不知怎麽的,這家夥居然賴在原地不走了,瞧這意思,難不成還要我給它撓癢癢?

  清音永沁現在有心巴結這個小東西,試探著把手指放在小獅子身上捅了捅,小獅子咕嚕一下子翻了個身,並不逃跑。

  “哈哈,有門兒,這小家夥把我當兄弟了,居然讓我給她撓癢癢,嘿嘿,暫且先叫你舒服幾日,等你成年,翅膀長出,小爺就讓你當我的坐騎,騎你去遊山玩水。”

  清音永沁越想越得意,愁苦多日的鬱悶,消失無影蹤。

  又過了十數日,小獅虎獸徹底對清音永沁沒了戒心,見到永沁也不閃躲了,形影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前身後。

  “小家夥,我們兩條腿走路的,都是有名字的。不如我也給你起個名字吧?”清音永沁搭話說。

  小獅虎獸好像真得能夠聽懂清音永沁在說什麽,它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清音永沁笑呵呵地說:“吃貨,這是人世間最美的詞語。比喻你無比強大,超凡入聖。以後我就叫你‘吃貨’,如何?”

  小獅子望望他,愣了愣,悠然點點頭。永沁大樂,心中暗想,“小東西,終於叫小爺我算計了一回,爽,大爽!”

  一人一獸,一個吃貨,一個浪少,成了好朋友。

  他們漫無目的地結伴而行,為了一口肉,他們總會爭搶一番,小獅子剛剛咬了一口,就被永沁一把搶過去,他也不嫌髒,拿起來就啃。日子久了,它們再也不分彼此,同蓋一毯,共進一餐。

  永沁真心喜歡上了這個小獅虎獸,改口叫他“饕餮”,雖然仍是吃貨的意思,但是在清音永沁看來已經文雅了許多。小獅虎獸呢,現在也願意乖乖地聽命於清音永沁了。

  這一日,清音永沁騎著大白馬,行到一座大山前。大山高聳入雲,不見峰頂。饕餮突然止步不前,任憑永沁少爺死命呼喊,它也不動作,隻是怔怔地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巒。

  忽然,小獅子饕餮急衝出去,竄入草叢中不見了。清音永沁以為饕餮又發現了獵物,趕緊偏腿兒從馬背上跳下來,循著小獅子的蹤跡追了過去。

  清音永沁越爬越高,周圍草木越來越荒涼。如果不是這些日子與小獅虎獸饕餮生了感情,就憑他的脾氣,說什麽也不會如此吃力地攀爬。

  穿過一片草叢,又翻過三道巨石,前方豁然開朗,一片空地之中,只見刀切一般的崖壁上,有三個大洞,森然冷寂,不知深淺。小獅子饕餮的蹤跡也就此消失了。

  清音永沁擔心小獅子饕餮一個失足,跌下懸崖摔死,大聲地喊道:“饕餮,饕餮!你跑哪裡去了。回來啊。饕~~~餮~~~”

  空谷回聲,煞是淒涼。清音永沁一遍一遍地呼喊,反饋地都是回音,就是不見饕餮歸來。清音永沁絕望了,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簌落下。這是他自幽蘭谷之後第三次落淚,居然是為了一個畜生。

  清音永沁恍恍惚惚地站起來,恍恍惚惚地說:“饕餮兄弟,看來你我的情緣算是走到盡頭了。我雖然不知你的死活,但是哥哥也算盡力了,我走了。”

  清音永沁轉身剛要離去,背後忽然傳來一聲獅吼,清嘯傳來,不是饕餮還能有誰。

  清音永沁箭一般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饕餮,然後怨恨地揮起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小獅子額頭,罵道:“你個混蛋,走也不說一聲。害我驚怕!奶奶的,罰你咬殺野鹿一頭。”

  小獅子也很是高興,額頭親昵地在永沁臉上蹭了蹭,然後望了一眼永沁,掉頭向山洞中走去。

  饕餮又要走,清音永沁趕忙招手叫道:“喂,喂。饕餮兄弟,你等等。這不會是你家吧。可有兄弟姐妹?是你家你就回去吧,我可不進去。它們說不定會吃了我呢?咱們就此別過吧,日後得空我在來此看你就是了。”

  清音永沁憂心這是獅虎獸巢穴,不敢近前,但是小獅子饕餮卻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它叼咬住永沁左腿,死命地往山洞裡拉拽。

  到了這一刻,清音永沁總算是明白了,這小家夥是要讓他進洞呢,清音永沁的興趣被激發出來,於是跟著饕餮向著洞口走去。洞口有三,饕餮隻走左側洞口。

  進洞之後,饕餮立即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好像這裡面隱藏著巨大殺機似的。它每走一步都要回頭看看永沁,如果永沁沒有走在它的足跡上面,它立刻嘶吼示威。一來二去的,永沁知道自己每踏出一步都是在搏命,因而不敢造作,緊張兮兮地踩著饕餮的足跡前進。

  左拐右轉,七彎八繞,前方突兀地豁然開朗,一個寬闊的金光燦燦的洞府閃現在眼前,清音永沁雀躍大叫:“我的媽呀,寶庫啊。我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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