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易?”
靈犬紀一愣,抬頭間看見那是一個黑色勁裝,長發狂野,目光與面容一樣冷峻的青年男子,才恍然說道:“不愧是戰王,果然成功地將你的魂魄封入了卷軸之內。”
“那場大戰,你是最先被無鋒送出來的,自然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
男子似乎陷入了回憶,說道:“自你成功逃出後,我們幾人被一道力量擊垮,瀕死之際,無鋒把我們的魂魄封入了卷軸,送離了魔谷。”
“所以不止是我,傳承結束後,那幾個家夥自然也一同醒來了。”
被稱為易的青年男子說完,看向成風的背影:“他便是無鋒的繼承人?”
“沒錯,他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聽到這些消息,靈犬紀的臉上明顯輕松了一些,順著易的目光望向眼前的少年,又說道:“只是他的心性,智謀,實力,都還有待歷練。”
“最後的希望?”
易挑了挑眉,繼續說道:“關於他的歷練,我想,這也是我們至今苟活著的原因之一,此外,我看的出來,他還覺醒了身為獵手的能力——潛行。”
“果真如此?”紀聞言,人性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若是被你這個號稱人族第一獵的高手這般認定,那定然是沒錯了。”
“神魔師不是共有十二位嗎,怎就只有他一人在此?”易看了看四周,隨口說道:“也罷,屆時他向人族表明身份後,我們再與現今的強者一起商討,如何讓他們快速成長為可用的戰力。”
“這恐怕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看了一眼不遠處少年的背影,紀臉色複雜地回道。
“怎麽?”易看著神色不定的紀,不禁眉頭一皺,問道:“方才我就想問了,發生了什麽事?”
……
“空間隧道被毀,神魔師皆死,竟有這樣的事。”
易聽完紀的講訴,眉頭緊鎖道:“如此說來,最後就剩眼前不知從何而來,卻繼承了無鋒傳承的少年了。”
靈犬紀點點頭,沉默以對。
“也想不到。”
易目光深遠地看著山下的巨坑:“天衛一族,我記得他們是最初與人族合作的一個種族,當年也曾與他們並肩作戰過幾次,莫非如今是被神魔腐化,變作奴仆了嗎?”
“若是這樣,還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紀目光一閃,說道:“你難道忘記了,當年那四位神魔師大人,是因何而死?恐怕事情沒有那般簡單。”
“你是說?”易明顯聽懂了紀的意思,臉色驟然沉峻。
“所以,他們的確是衝著我來的。”
成風自然聽到了身後一人一犬的交談,這才說出了自覺醒後的第一句話,只是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此刻,落日消散在地平線的盡頭,夜色降臨,易看了一眼成風,點點頭,又衝靈犬紀示意了一下後,閉目化作一道微光劃入了成風一旁的卷軸內。
而後,卷軸忽而化作一條黑白兩色交纏的紋路,烙在了成風的左手腕上。
山頂上,便只剩下了一人一犬,靈犬紀思索片刻,對成風說道:“天衛一族,戰力水平在諸多種族中,也是位於尖端的存在。”
“沒有關系,我會變得比他們強,然後,我會找到他們。”
成風起身,向山下走去,停住腳步,微微側過頭來,對著靈犬紀說道:“你們會幫我?”
“這個自然,輔助戰王傳人成長,
這是本靈犬身為靈族之王的意義和承諾。” 靈犬紀說著,朝成風說道:“在今後,本靈犬將繼續為你講解以往一代戰王在無數戰役裡的對敵經驗,以及,這片大陸的基本常識與歷史。”
成風不置可否,聽靈犬紀說完後,邁步朝著那個巨坑走去,靈犬紀忙問道:“戰王傳人往何處去?”
“去為他們立個墓碑。”成風回道。
巨坑旁,成風找來一塊碎石,平靜且細心地打磨著,隨後,將其埋進了堆積好了的泥土前。
戰力覺醒後,成風的氣力大到令人吃驚,一塊重達一百多斤的石塊,輕易便能被他抬起來。
“聽易說,你覺醒了屬於獵手的能力。”
靈犬紀在一旁幫忙,用腦袋拱著土堆:“或許,能為你今後隱藏神魔師的身份有所幫助。”
“獵手?隱藏?”
易的存在,萬年前的一些狀況,方才成風已經從他們的對話裡得知了一些,此時,仍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靈犬紀。
“不錯,我們需要轉變一下計劃。”
靈犬紀看到成風望過來的目光:“這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與成長。”
“在萬年前,共有十二位神魔師大人為拯救蒼生,跨越空間而來,最後卻僅有三人回歸了仙天界。其中,有兩人是因反噬暴走而亡,兩人死於誅光神王之手,一代戰王舍身鎮壓魔谷。”
“還有四位。”
成風算了算,接口道:“莫非是死於魔族之手?”
“不,那四位大人,無一例外都是被人暗殺的。”靈犬紀深深看了一眼成風。
“人?”成風一怔,喃喃道:“人族?”
夜色再度降臨了,清幽的星光灑落在這片大地上,晚空下的山林草木顯得有些不切實際地美輪美奐,面對著簡陋的墓碑,成風面無表情,心中卻都是說不出的沉重與悲傷。
是自己害了他們,除此之外,成風實在想不出那些可以騎著天馬的騎士,有什麽其他的理由來此。
“該離開了。”
在一旁已陪伴了許久的靈犬紀,看了看夜色,終於開口:“再遲一些就走不了,傳承之後發動的隱匿陣法,只能維持一個白晝的時間。”
成風聞言抬頭,誠如靈犬紀所言,看見一層如水幕般的護罩,不知從何時起便籠罩著的這方天地。
……
紅色的殘月高掛,在深色悠沉的天空下,一道道身著勁裝的矯健身影,不時出沒於灌木林間,目標直指夜色盡頭下的那層水幕。
只是,在人影飛走間,他們身上的勁裝時而枯黃,時而翠綠,這是有著大師工藝級的變裝,可以隨周遭的環境改變而變色。
作為西北帝國裡先遣部隊中的一員,一身合身勁裝的周石離,此刻把頭頂上的變作了綠色的帽子摘下來,用手微微梳理了一下棕色的髮型,隨即,便來到了水幕的面前。
到了!周石離停下身形,伸出五指一揮,發出四處巡查的命令,身後十數名尾隨他的先遣部隊隊員便立刻分散開來。
作為一名已經二十六歲的青年,三次覺醒的戰力在西北帝國說高不高,但亦不算作是很低。
大部分氏族的子弟,在十八歲之前,就能達到這個程度。而許多天賦差,又沒有資源的普通人,在三十歲前都在三次覺醒間徘徊。
但是,並非誰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沒有氏族的資源供應,每一步都只能靠自己奮鬥。
從十五歲開始從軍,十一年來,周石離一路打拚,此時已是一名小隊長,若能積攢多一次大功勞,他便能升到副大隊長的位置,得到更好的待遇和資源,有望在四十歲前衝擊戰力五次覺醒。
想到此處,周石離微眯著雙眼看身前的水幕,心頭微動,雖然上頭的命令是警戒與觀察,但若是自己能進去獲得更多的信息,並帶出來呢?周石離多年來的經驗告訴自己,這並非不可能。
周石離的底氣在於,這些年來一直有一個秘密,哪怕是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曾告訴過,那就是他戰力覺醒前,獲得了一個能力。
他的能力,是在冗長的冥想之後,瞬間驅散加在自己或他人身上的負面傷害,諸如、毒藥、法術和法陣。
周石離的小隊長身份,正是一次外出任務,作為先遣部隊的一員,刺探一個以毒物臭名昭著的人族通緝犯的過程中,不慎被對方發現。
所幸的是,他早有準備,因此,在對方引以為傲的毒物下活了下來。然後,在對方放松警惕時,一舉翻盤,斬獲了通緝犯的頭顱。
否則的話,在這危機四伏的西北之地,他憑什麽能比那些比自己強不知多少的高手前輩活得久,並混上了小隊長的職務,更娶了一名貌美如花、聲嬌體柔的妻子?
想到此處,周石離心頭一定,既然決定要拿功勞,必然全力以赴,於是他確定周邊無人驚擾後,馬上凝神冥想。
許久後,周石離睜開雙眼時,一層會短暫持續片刻的薄膜狀的綠光,已經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呼。”深呼吸一下,周石離慢慢將手伸入了水幕。
看到水幕被輕易破開了一個洞口後,周石離不禁心頭一熱,仍小心翼翼地把身體緩步探了進去。
水幕裡的世界,如在外界看到的一樣,無非是一些林木間的新嫩灌木叢或枯枝敗葉,亂石泥土。
很快,周石離身上的薄膜維持的時間到了,漸漸消散。
正準備前行打探的周石離,忽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隨即,自己似乎被一隻不可抗拒的無形大手抓住了,而後眼前一花。
“呃?”周石離從渾渾噩噩的狀態裡清醒過來,瞪著一雙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恢宏的建築城牆恍若扎根融入在大地上,連綿不知多少裡,古老而威嚴的城池矗立在幽森的黑夜之下。
這裡不是黃沙之城嗎,自己怎麽到這兒了?
很快,一隊巡邏的士兵發現了可疑人跡,立刻齊齊持槍前來,為首的隊長是個中年漢子,黃甲兵袍,四肢健碩,一張寬平的臉上面色紅褐,身上散發湧動著強烈的戰力,大喝了一聲:“皇城禁地,何人亂闖!”
“賀隊長且慢!”
周石離見狀大叫一聲:“是我,小周呀!”
“咦?果然是小周。”
被稱作賀隊長的黃甲漢子聞言,停下腳步,仔細瞧了瞧眼前的男子,疑惑道:“你小子不是在白天早些時候,隨李大將軍去城外探查異象去了嗎?”
“哎,別提了,真是見了鬼了。”
周石離歎氣道:“我聽李大將軍的命令,在前方探路,誰知剛走到異象所在的地方,一轉眼便來到了此處。”
“竟有這樣的事?”賀隊長驚道。
又說了幾句,告別了賀隊長,周石離回先遣部隊報道,並同先遣部隊的人員講述了原因,期間自然是隱瞞了能力的事情,隻說是自己不小心一頭撞進了水幕裡,便稀裡糊塗地來了此處,很快便被批準回家了。
周石離在軍部有個擔任要職的好友,他問及原因,才知道這或許是一個多重法陣,集合了許久以前多種強者的特殊能力製成,這些能力裡,有些還是萬古前的強者所持有,有些甚至聞所未聞。
對方對自己說道:“你小子還真是好運,僥幸闖了進去不說,卻隻觸發了隨機傳送,沒被裡面的法術轟殺成渣,快回去休息一下吧,這邊的情況我們已經用沙鴿告知李大將軍了。”
功勞沒撈著,還虛驚了一場的周石離不禁暗暗後怕,心想以後還是穩扎穩打一些,別到時副隊長做不成不說, 還白白丟了性命。
夜色正濃,路過一家酒樓時,周石離想起自己的妻子近來總是面色紅潤,抱怨天乾氣燥易上火的同時,有些憐惜,便連忙掏錢買了些金貴的果花糖水。
要知道在西北帝國,這種果花糖水得從遙遠的*國貿易而來,價格不菲且每家酒樓數量有限,非達官貴人食用不起。
好比,此刻周石離手中那巴掌大小的一盒,便花了他這個先遣隊小隊長一個半月的俸祿。
那可是整整十五錠金!好在,周石離在平日裡,閑來都會接取一些零散的任務賺錢,手底下的人不時也會孝敬一些,不然還真舍不得這麽花錢。
對了,說起這個月的例錢,那幫臭小子按照以往的慣例,這幾天就該交上來了吧?
周石離想到此處,心頭似乎沒有那麽肉疼了些。
到家了,周石離一把推開虛掩的大門,咦,這傻娘們,又忘鎖門了?
進了門,周石離把帽子摘下來,想著,這次要好好說道說道她才行,雖是在皇城裡,但這樣也是很不安全的。
“嗯,唔,你,你偷偷跑出來,就不怕被抓回去?”
“嘿嘿嘿,放心,沒人會知道,倒是你這小娘皮,舒服緊致得很呀。”
“堂堂…的大少爺,竟然…嗯,啊,你壞。”
聽到這隱隱約約的對話,周石離虎軀一震,年輕的臉上一片鐵青,他快步走到臥室的門前一看,頓時氣血上湧,用那還抓著來不及放下的帽子的手,難以置信地指著眼的一幕,驚怒道:“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