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是幸福路99號的房東嗎?”電話裡傳出一個年輕女生的聲音,帶有很重的粵語口音,說話的語速很快,聽上去非常著急。
“啊……我不是房東!但確實是我在網上發布的廣告。昨天你發信息聯系的人也是我。”雖然對方很著急,婧芝完全沒有被她影響,不慌不忙地跟她解釋。
“哦……是這樣……可是……可是我現在找不到地方!”這女生說話的語速慢下來,開始有點結結巴巴。一聽到她說找不到地方,婧芝一下子變得慌張起來。
“這樣……這樣的話你現在……現在在什麽地方?”婧芝吞吞吐吐地說,完全不像一開始那樣流暢,好像突然間換了一個人。
“我剛剛從圖書館離開,按照你給我的地址,一直找不到你說的那條街。現在我沒有辦法。我們約定的看房時間已經到了,隻好給你打電話。唉,我也很無奈!”
那女生的語氣平靜許多,讓婧芝也不再慌張。她快速思考了兩秒鍾,冷靜地說:“既然這樣,我想你就在附近了。你還是先站在路邊不要動好了,我下樓去找你,把你接回來吧。請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好的,好的。”那女生連連答應著。
婧芝掛了電話就飛奔出客廳,連大門都沒來得及上鎖就衝到樓下。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一位身材嬌小的女生在樓下的人行道邊上靜靜地站著。她上身穿著一件深藍色風衣,挎著一個跟風衣差不多顏色的挎包,下身搭配了一條黑色打底褲和一雙黑色長筒靴,簡單,幹練。頭戴一頂純黑色英倫風格的小氈帽,小巧的身形有著柔美的曲線,搭配一臉精致的妝容,真是女人味十足。
“啊!你來了!太好了!我剛剛找到這裡!”女生看見婧芝從公寓樓下的大門裡出來,一邊開口說話,一邊朝婧芝走去。
待她走近,婧芝這才看清楚小氈帽下的那張臉。她的皮膚白裡透紅,彰顯無盡的青春活力。圓圓的臉蛋上掛了兩條彎彎的眉毛,下面長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睫毛很長,塗了很厚的睫毛膏,上翹得厲害,好像芭比娃娃;耳朵被棕褐色卷發遮擋得嚴嚴實實;小巧的鼻子下面又長又薄的嘴唇微微張開著,上面塗了一層玫紅色口紅,既俏皮可愛,又不乏女人味。
“快進來!快進來!”婧芝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公寓樓下大門上的鎖。
婧芝輕巧地拉開公寓樓下的大門,讓來看房的女生先進,自己隨後也跟了進去。樓梯上隨即響起那女生高跟鞋拍打水泥地面的“嗒嗒”聲。她腳步輕快,一晃眼就走到公寓門口,停在那裡,站著不動。
“對,就是那裡!”婧芝跟在後面,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輕聲說。
只見這女生轉過身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婧芝,等待她邁完最後一個台階。婧芝走到她身邊,幫她把大門打開。那女生很是驚訝,公寓的大門竟然沒有上鎖。
“這邊就是洗手間了。”剛剛從裡面把公寓門關上的婧芝對來看房的女生說,隨手指了一下衛生間。“你可以自己進去看一下,如果你願意的話。”婧芝溫柔地說。
“哦……不用了……”女生冷冷的口氣讓婧芝有點茫然,不知道是哪裡怠慢了她。
那女生自己一個人徑直走到過道的另一頭,進了大臥室。婧芝看到,趕忙跟了過去。
“這一間的臥室比較大,對面的那一間比較小。我剛剛搬進來,暫時住在這一間。
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住在這裡。我住另一間就好。”婧芝介紹得很詳細,可那女生臉上一直沒有任何表情。雖看不出她有什麽不滿,但總感覺她多少有點失望。 那女生在大臥室裡來來回回踱著步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此時的婧芝很焦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希望那女生能問點關於租房的問題,但她愣愣地站在臥室門口,卻等不到那女生的一句話。
“這是比較大的一間臥室,比對面那一間要大很多。”婧芝見女生遲遲沒有什麽反應,隻好自己先開口。
那女生依舊表情木訥,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聽到婧芝的話,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問婧芝:“你說,還有一間小一點的臥室?”
婧芝聽到她說話,好像久旱逢甘霖般欣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移動到小臥室房門口,輕輕一推門,指著裡面對那女生說:“對對對!在這邊!”
聽到婧芝的話,那女生先是一愣,緊接著又歡快地笑了一下,快步走進小臥室,想趕緊看個究竟。
“這地毯的花色我還蠻喜歡的。”小女生剛進屋子,就抬起頭激動地對婧芝說。
婧芝隨即也跟著低頭瞄了地毯一眼,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嗯,是不錯的地毯,可惜都是很舊的了,要是全新的,會更好些吧。”
小女生沒有再說話,只是向前挪動身子,走到窗戶旁邊。
“這就是我來的時候走的那條路呢!”小女生向窗外看了一眼,驚歎地說。
婧芝跑過去,站在那女生身邊,也向窗外看去,點點頭,轉過臉來對那女生說:“是啊,就是這條路。這車道是單行車道,平時也沒有多少車從這裡走,還是挺安靜的。”
那女生猶豫了一下,抬起頭問婧芝:“這個房間我也看完了,還有其他的房間嗎?”
“臥室就只有這兩間了,除了洗手間和廚房,還有一間是客廳。 ”婧芝一邊回話,一邊退到房門口,側著身子打開客廳門。
那女生進了客廳也沒說半句話,只是像剛才一樣,來回踱著步子。客廳裡可以參觀的東西比較多,那女生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會兒定睛注視著掛在牆上的畫,一會兒又掃一眼窗邊的小茶幾。
婧芝又等了半天,那女生還是半個字也沒說。又過了一會兒,婧芝感覺客廳裡的氣氛有些尷尬,隻好湊過去問那女生:“那個……對面是廚房,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得先走了。”那女生說話語速明顯加快,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那好吧,總之呢,房租是我在網上寫的那麽多。每個月的電費和燃氣費呢,咱們是一人一半。哦,對了,還有網費,也是一人一半。”婧芝見人要走,怕她對於費用不是很清楚,便一一解釋開來。
“我的電話你是有的,想一起住的話可以盡快聯系我。”婧芝一邊繼續嘮嘮叨叨,一邊送那女生到門口。
“嗯嗯,好的。”那女生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再見!”
婧芝剛說完再見,那女生就頭也不回地邁出公寓大門,急急忙忙跑下樓梯,消失在公寓大門外。
婧芝雖是沒有學過什麽心理學,但回想這女生的各種反應,感覺她並不喜歡這套公寓。看她的打扮不難想象她平日裡的生活有多精致,這樣的老公寓肯定入不了她的法眼。想到這裡,婧芝耷拉著個腦袋,走進廚房,正要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只聽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