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覺得自己這個便宜大哥坐台呸!做掌櫃還是很幹練的。
哎呀呀瞧瞧那執筆記帳的儀態,哎呀呀再瞧瞧行書時衣袖滑落露出的一截皓腕……南青舔了舔嘴唇,西北乾燥,嘴唇起了皮,習慣性用牙齒咬下一塊,嘶!出血了!
南青甩了甩頭,最近滿腦子都是些什麽奇怪的念頭。
“客官您好,看書還是買書?哦看書,要間雅室?好好好!盛惠五十文,呦!剛好五十文,原來是老主顧!弟妹帶這位先生開一間雅室!”
“呦!客官您好,看書還是——哦買書!要哪本?《我在大周做諸侯》?這本書我怎麽沒看過……誒客官這銀兩太大了小店找不開,為什麽不用找零?你說要我跟你走?我特麽……”
行吧南青收回剛才的話,掌櫃似乎不太適合雲雨。
走到櫃台前,雲雨氣急敗壞地從門外進來,那個衣著光鮮,頭髮灰白,相貌有些猥瑣的老頭剛剛被雲雨一通亂打趕出了書屋。
雲雨一進屋就看見南青站在櫃台一臉詭笑,尷尬地撓了下頭,道:“我沒用力,最多身上淤青兩天,不會影響書屋生意。”旋即滿臉怒容,“青弟你知道那老頭說什麽嘛!他說看我氣度不凡,要我去他府上和他秉燭夜談!”
雲雨回到櫃台,氣還沒消,“我在京城這麽些年什麽沒見過!誒客官慢走,下次再來啊。他哪是要和我秉燭夜談,他那是饞我的身子,他下賤!”
南青轉身出了門,這話他沒法接。
忙碌起來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天頭已是正午,南青方才在閱覽區轉了一圈,有幾位客人讓南青幫忙從隔壁小菜帶份午飯回來,當然,跑腿費是有的。
南青人手不夠,想了想後廳還有幾個小姑娘要喂,去了後廳把江凝凝抓了出來,小丫頭和她的幾個同窗抱著一本《東廂頭場雪》看得眼眶通紅,南青想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進過這本書。
“你們看的那本書,不是咱們家的吧?”南青拉著江凝凝,邊走邊問道,隔壁的雲老頭不在,回頭看去,果然在茶館和那個說書的老頭坐在一塊了,老哥倆看來挺對胃口。
江凝凝並不知道表哥這一瞬間心裡閃過這麽多念頭,和雲氏小菜的掌櫃報了菜,回頭答道:“當然是咱們家的,只不過是方才書行的管事老爺爺托人送來的,一共就送來五本,”然後江凝凝攥起粉拳,眼裡仿佛閃著星星,“這本書真的好感人!江湖兒女,愛恨癡纏!這位叫初雪的作者一定是位大家!”
南青眉毛抽了抽,“這位大家,是不是姓王啊……”
江凝凝激動道:“表哥你認識這位大家!能不能請他給我的書上題嗚……”
南青捂住江凝凝的嘴,面無表情,“沒有,我剛才瞎說的,我都沒看過這本書。”心裡暗忖:“這吐槽的毛病一定要改!”
雲氏小菜的大廚動作很快,南青結了帳,接過食盒回了書屋。
上午的熱鬧這會便散去,雲雨坐在櫃台後面抱著《頭場雪》看得正入神,聞到香味,一下子站了起來。
“終於吃飯了,我都餓壞了!”雲雨接過南青給他的食盒,掀開蓋子。
“紅燒蹄髈!還有豆花!哇還有一個煮雞蛋!青弟你怎麽知道我的口味。”雲雨嘴裡啃著蹄髈含糊不清道。
南青沒理他,提著食盒去了後廳,幾個客人也沒吃呢,跑腿費可比看書的錢多了好幾倍呢。
那邊江凝凝提著幾個女孩子的食盒進了雅室,
裡面隱約傳來歡呼聲。 南青坐到櫃台上,打開自己的那份,鹵肉和薑汁白菜,外加一盒稻米飯。
南青看著專心對付蹄髈的雲雨,好奇道:“這菜和你家裡的廚子做出來的相比,孰優孰劣?”
雲雨一口啃下一塊肉,再吃一口豆花,“沒甚區別,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可能就是香料放得沒家裡好。”
南青點點頭,餐館的材料畢竟不能和家裡比。
用過飯,南青簡單翻了翻帳本,生意還行,三代永平紙低廉的成本讓成書降價了不少,買書的人明顯較之前多了不少。
留下一心看《頭場雪》的雲雨看著櫃台,南青去後廳轉了一圈,看客人和女孩那邊都吃完了,就把食盒撤了下來,送回隔壁。
給後廳的客人添了些茶水,南青在後廳找了個陽光能照到的角落,搬了張躺椅放在那裡,美美地躺了下來。雖是冬日,天一閣內卻不寒冷,昔日外公花大價錢鋪的地龍成了書屋吸引客人的一塊招牌。
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照在身上甚是舒坦,正在南青昏昏欲睡之時。
一陣失重感傳來。
南青困意盡去,瞪大了眼睛向下看去。
“我就知道那天不是做夢!”
地面並沒有開裂,而是腳下泛起了波紋,仿佛腳下瞬間出現了個泉眼。
掉下去的瞬間,南青竭力看了一眼周遭看書的客人,詭異的是,這麽大的動靜,旁人毫無所動,甚至還有個客人站起身,似要在屋裡活動活動。
無盡的深淵仿佛沒有底,耳邊呼呼的風聲提示南青在快速下墜,勁風刺激著眼睛不斷露出淚水,手裡召喚出那個金珠,只見金珠在手裡微微閃爍著光芒,並無其他異狀。
這枚金紅色的珠子讓南青覺醒了記憶,定非凡品,況且,這顆金珠在南青體內如臂使指,若說一無用處定是笑話。
南青瞪大雙眼,深淵下方泛起紅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光芒越來越盛。
南青的心跳劇烈跳動,他感覺自己離那未知越來越近,突然一道細細的光柱激射而出,直接刺進了胸口!
南青面容猙獰,好似忍耐巨大的痛苦,手上爆起了青筋,雙手緩緩向胸口摸去……
然後南青猙獰的面容盡去,一臉詫異,雙手穿過了光柱,拍了拍光柱刺進的胸口,毫發無傷。
耳邊的風聲漸漸小去,猛烈的風力迅速減弱,南青回頭看了看背後,那光柱並未貫穿,似乎……是牽引的作用?
光柱緩緩牽引,南青雙目一瞪!
光柱的源頭是一片翻騰的岩漿,視覺上就給南青一股炙熱之感。
“媽耶!”南青喃喃道,此時他也說不出什麽詞匯。
滾燙的岩漿驀地分來一道縫隙,大小剛好夠南青一人通過。隨著光柱的牽引,南青一頭鑽了進去。
溫暖,柔和,似乎還有著親切,通道中,這是這片岩漿給南青的感受,想用手觸摸,想了想沒那膽量。
不知過了多久,南青從茫茫的岩漿海鑽了出來。
然後他就掉了下去。
大概兩三秒,南青“砰”一聲砸到了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許久,南青緩過氣來,腦袋有些暈,搓搓手揉了揉臉,雙手一撐站起身來,這才打量周邊的環境。
只見一個和成年男子身高差不多直徑的火球在南青前方不遠處漂浮著,環顧四周,入眼盡是璀璨星空,一顆流星帶著長長的尾焰消失在星空盡頭,甚是震撼。
南青看了看腳下,下方一片虛無,他不禁有些腿軟,輕輕跺了跺腳,腳下傳來厚實的觸感,南青心裡踏實了許多。
人類生長於大地,那份對大地的依賴深入血脈,一代代傳承,當人脫離大地,總會有些不踏實之感。
南青想了想,邁開步子,走到火球前站下,細細端詳。
這火球肉眼視之便覺熾熱,但火球上給南青一種心神相連之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青總覺這個火球有著生命,在注視著他。
南青召喚出那顆金紅色珠子,方才在深淵,親眼看到這顆珠子微微閃著光亮,不知這顆珠子和這片區域有什麽樣的關聯。
南青突然皺了皺眉,在召喚這顆珠子之後,這顆火球那邊明顯傳來一種緊張的情緒。
南青眼簾低垂,不知想著什麽,不多會,南青突然抬起頭,手裡一下一下拋著珠子,嘴裡喃喃道:
“不知這是何處, 這珠子又為何物?也不知,我如何歸去,唉……”
那火球在南青轉身後,球面上炎浪翻滾,繪成一幅圖案:
?乛?乛?
這時南青突然轉過身去,看向火球。
只見星空背景下,一顆火球孤零零漂浮在那裡,毫無變化。
南青奇怪,方才明明火球那邊情緒發生波動,突然襲擊之下,卻無變化,剛才也是著急,沒去品味是何種情緒。
踱步靠近,他圍著火球轉了幾圈,想了想:
“系統?”
“前輩?”
“Excuse.噶?”
“薩瓦迪卡?”
毫無反應!
南青盯著火球,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伸出手,緩緩向火球探去。
(?⊙ω⊙)?
就在南青心神集中在手上之時,突然火球上露出這個圖案。
“媽耶!”南青嚇得蹦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火球瘋狂顫動,好似在狂笑,炎浪翻滾下,圖案變化:
\\*^o^*//
“你個火球還會賣萌了是吧!”南青被嚇得不輕,破口大罵。“馬丹還會發顏表情,你丫怎麽不長出手來比個愛心呢!”
南青這些日子憋得慌,滿肚子的槽在驚怒之下脫口而出。
但見那火球緩緩停止顫動,球的一側伸出一條岩漿構成的手臂,一隻岩漿小手五指分明,緩緩比了個心。
臉上大大的表情:
(???)
南青撲通躺在地上,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