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外不遠處,一輛裝飾華貴,車身印有青色雲紋的人力車停在那裡。
“雲貴什麽時辰了。”聲音從車廂傳出,一隻手提著一個暖爐遞給車夫,“天冷,你暖暖。”
“謝謝雨少爺!”雲貴歡喜地接過暖爐,雙手捧著,放在小腹處,一股暖意傳遍全身。
“少爺,估摸著申初了。”雲貴抬頭看了看天色。
“冬天的日頭真是短啊。”雲雨感歎,看了眼遠處的將軍府。
南青已經進去有一會了,雲雨望著將軍府的大門思緒發散,說起來他不應該這麽早來,軍事學院新年後才會開課,不過他私自報了軍事學院這個事瞞不住了,放榜前一天就連夜出了京都。
雲雨那個官拜戶部尚書的老爹第二天放衙,路過兵部進去拎了一根狼牙棒,一路黑著臉進了家門,卻聽得管家告知雲雨昨夜就跑了,這時候怕是快到隴西了。
尚書大人氣得在練武場舞了半個時辰狼牙棒,出了一身透汗後,也知木已成舟,回到書房修書一封,換來管家吩咐下去,遣一部分家臣追上雲雨沿途護送,並將書信交給涼州一脈的族叔。
雲雨跑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快,在隴西就被追上了,聽聞父親並沒有抓自己回去的意思,雲雨放心許多,和家臣在隴西休整一天,等後方護衛帶著拜訪涼州叔祖父的禮品到了,才一應去了涼州。
“雨少爺,南家郎君出來了。”車夫的聲音將雲雨發散的思緒收了回來,拉開簾布看去,南青和一個管家模樣的獨臂漢子在側門說著什麽,那漢子笑著拍了拍南青的肩膀,然後獨臂一揮,笑著說了兩個字就轉身回府了,進府前瞥了一眼雲雨這裡。
“滾吧!”熟悉的笑罵聲讓南青心中一暖,將軍府管家姓楊,是親兵統領,南父就是他手下帶出來的兵,看了南青成人心裡歡喜,之前南母的喪事就是他張羅的,南青十分敬重。
上了車,南青連連道歉,和楊叔聊得久了點,這天寒地凍,車廂內的暖爐都不熱了,南青很是不好意思。
雲雨作佯怒狀,“咱們兄弟還這麽見外?”,見南青討饒的眼神又笑了笑,“不就等你一會嘛,我又沒事做,明日書屋開了張,開學前的日子我就都去你那打發了啊。”
“沒有問題!正好人手不夠,到時候雨哥這個苦力你是做定了。”
“嘿嘿不瞞老弟,為兄早年在家中生意酒樓打過雜,小小書屋不在話下,就是不知工錢怎麽算啊。”雲雨挺起胸膛。
“工錢十天一結,三錢銀子,月末加一錢。”
“管飯嗎?”
“那是自然。”
“成交!”
南青看了看雲雨,好奇道:“雲氏這麽有錢,雨哥每月的例錢還看得上這點工錢?”
“青弟此話差矣,”雲雨雙手插袖,一副商賈相,“前兩年在京都縣學,三皇子說過一句話,為兄深以為然啊”
“什麽話?”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雲雨搖頭晃腦,對這句話很是推崇,“賺錢是一種享受啊!”
南青眉毛抖了抖,現在的他承受力已經很強了。
“雨哥久居京城,京中可有些奇聞趣事嘛,給老弟講講?”
“誒要說京中的事,太多了啊,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雲雨突然提起了興致,旋即苦惱道。
“額,就說說三皇子?”南青試探。
“三皇子?也沒啥說的,就那句話讓我深以為然,就說說這一代皇子吧,
和咱們差不多同齡。”雲雨道 “嗯嗯雨哥您說。”南青點頭如小雞啄米。
“說起皇子們,就不得不提一下皇室蒙學,”雲雨組織了一下語言,“這皇室蒙學一直由宗人府掌管。
宗人府是世祖皇帝設立,完善於永平年初,就是漢歷262年,自當今天子取消年號,我有些時候讀史分不清年份,”雲雨皺了皺眉,“好了我們繼續說,世祖皇帝當年昆陽之戰,天降流火,這事你知道吧。”
見南青點點頭,雲雨從車廂座位下掏出個水囊,喝了一口,繼續道:
“當年爺爺在世時,爺爺提了一嘴,說昆陽那個戰場有大秘密,不過已經被皇室封鎖了,將那裡圍了起來,建了一個要塞。
每隔兩年太學和兵部都會選拔一些人,送去那裡,名曰:‘培訓’,應該是訓練的意思。從那裡培訓回來的人,對要塞裡的事情都閉口不談,想來皇家是下了封口令的,不過每一個從那裡回來的人,都會有一些變化,額就是一定會在某一領域有所建樹,我這麽講你能聽得懂吧。”
南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聽起來很是神異,那和蒙學有什麽關系呢?”
“嗯我正要說到這,”雲雨靠在坐榻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上任宗人府宗正,當年還是二皇子,好像是漢歷255年?從昆陽要塞回來後,直接上奏世祖皇帝,自請擔任宗人府宗正,放棄皇位候選。
世祖皇帝當時就驚了,那時候宗人府初建,各項職能還不完善,而陛下和朝廷對二皇子和顯宗皇帝哪一位繼承皇位猶豫不決。
然後就是顯宗皇帝登基,那位宗正大人大刀闊斧,出書立傳,自那以後,從皇室蒙學出來的皇子和宗室子弟,就……”雲雨想了半天,“就很奇怪。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南青眼睛眯了眯:“總會有驚人之語?處世也與常人不同?”
雲雨眼睛一亮,“就是這樣,青弟總結的精準!”
南青摸了摸自己的座位下,果然掏出一個水囊,這時雲雨又講:
“就說今年上元,酒席上二皇子給眾人出示了一個圖案,乍一看我們尋思這不是陰陽魚嘛,仔細一看又不像,眾人不識,二皇子說他也不知,只是說什麽六九什麽式……”
“噗!”雲雨措不及防被噴了一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南青瘋狂的咳嗽,嗆到嗓子了。
“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看來一下午沒少動嘴皮子。”雲雨掏出掏出手帕擦著臉道。
南青滿臉通紅,嗆了不少水。
雲雨正要繼續說,車子停了下來。
“雨少爺,南少爺,地方到了。”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南青拉開簾布看了看, 已經到了書屋,看了看天色,晚霞染紅了天際。
跳下車,南青又咳嗽了兩下,冷氣入肺,感覺好了不少。
“賢弟,為兄還有事,要回去一趟,告辭了,”雲雨拉著簾布道。
“好,那雨哥請自便,明日再會。”
“哈哈好,明天送你個驚喜!”說罷放下簾布,人力車飛馳而去。
南青背著手,看著車輛消失在道路盡頭,突然一雙手蒙住雙眼。
“猜猜我是誰?”一個明顯變了聲調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趙敏?”
“趙敏是誰!”耳邊變了聲色。
“陳媛媛?”
“那是我同窗!”江凝凝氣急敗壞。
南青哈哈一笑,“就知道是你。”
江凝凝不為所動:“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陳媛媛!”
南青一怔:“我說我隨便編的名字你信不?”
“你猜我信不信?”江凝凝氣呼呼盯著他。
“天不早了,我們去買菜。”南青拉著江凝凝的手。
江凝凝瞬間臉就紅了,看著南青的手,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青表哥……”
“晚上給你做個沒吃過的菜。”南青邊走邊說。
“好呀好呀,你什麽時候學的。”江凝凝一臉興奮。
“這兩天認識個同窗,聊天時候他教的,明天介紹你認識。”
“那去夜市吧!好久沒去了,我想吃糕點。”
“糕點太甜了。”
“你怎麽認識的陳媛媛?”
“你想吃哪種?”
…………